翰林学士

    雁雪低头抿茶,眉眼低垂,细长的睫羽掩去眸中的神色,她低声道:“本宫既然选择了小将军,小将军定然有过人之处,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可少年将军定的看着她,目光炯炯有神,好似固执的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末将与旁人,有何不同?”

    雁雪想了想,面露难色,“旁人出身世家大族,或为家族荣光,亦不知是否会纠缠本宫。”

    雁雪又抬眼看他,眉眼弯弯,唇角上扬,“但将军不同,将军心系边疆,一年之后,将军自会离开,不会久留。”

    雁雪眼中闪过一抹暗光,笃定的问道:“一年之后,本宫与将军和离,将军会信守承诺,离开公主府,对吗?”

    沈青越愣了片刻,望着少女期盼的神情,木讷地点了点头,不自然地说道:“……是。”

    少年将军的答案如她所料,倒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沈青越微微皱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末将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公主的掌控之中,仿佛……公主真的有预见未来的才能。”

    雁雪重生一世,只想和他做最普通的盟友关系,一年之后合约解除,他们俩不相欠。

    至于旁的,倒也没必要告诉沈青越了。

    雁雪唇角上扬,温和地说道:“夜色已深,本宫便不多留将军了。”

    少年将军放下了茶盏,起身离开。

    可没过多久,朝云又多拿了一碗姜茶和汤药,盯着她喝完了。

    雁雪整张脸苦得皱皱巴巴,直吐舌头,漱口之后,又一连吃了好几颗蜜饯,这才咽下口中的苦味。

    是夜,凌霜身穿一袭夜行服,赶了回来。

    凌霜单膝跪地道:“如公主所料,在山河三城,查到了王太守的尸首,死于中毒,可上报却说他积劳成疾……”

    “属下于密室之中寻到了名册与账簿,而死去的赵太守,与太史阁监候郎是叔侄。”

    “名册内只记载了些许人名,大多是底层参与买官鬻爵的官员。”

    雁雪接过账本看了一下,眉眼瞬间变冷,果不其然,国师大人做得很干净,担心有人查到,干脆把接头的人都给杀了。

    若非她重生一世,提前命人去查看,只怕这些证据也会被他一并销毁。

    雁雪眼中闪过一抹暗色,“翰林院的宋濯宋学士,家住何处?”

    她想……她需要借旁人的力,去试一试国师大人的道行深浅。

    长姐与陛下都不愿她参与朝堂之事,可她已经历过前世的血雨腥风,早已不能置身事外。

    雁雪换上了一身常服,外披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以面纱遮面,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雁雪温声说道:“凌霜,带我去见他。”

    雁雪快步走出院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温声说道:“沈将军可离开公主府了?”

    凌霜走在前头,摇了摇头,“还未。”

    “让朝云送一碗姜汤给他,夜深露重,小将军应好生休息。”雁雪没有明说,但朝云已经明白公主的意思是让她往姜汤里面放些许安神药。

    雁雪解决一桩心事之后,跟着凌霜一路走出公主府。

    却不知……

    夜半三更睡不着,爬到屋顶上看月亮的少年,忽然瞥见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少年翻身下墙,吹灭了房内的蜡烛,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

    亥时,宋濯刚从翰林院下值,满身疲惫,步伐缓慢地走回自己破破烂烂的院子。

    宋濯是难得的清官,府内只有一名小童,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正想温上一壶酒,好好地喝上一口。

    然而踏入房内的瞬间,看到了倒地不起的小童,宋濯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蹲在地上轻轻摇着侍从,“小程,你怎么了?”

    屋内只点燃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宋濯眼尾微微泛红,警惕地抬起眼,“阁下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想与宋大人谈一桩交易罢了。”雁雪记忆中的他一生铮铮傲骨叛军兵,临城下仍带兵,死守皇城。

    至死之时,他口中仍念念有词位卑,未敢忘忧国……

    宋濯身上红色的官服已显得有些破旧了,缝缝补补又是一年。

    他尚且年轻,不过二十及冠,可在官场之中小心翼翼,眉眼之间满是风霜与疲倦。

    宋濯半蹲在地上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只见微微颤抖,轻轻试探小童的鼻息。

    呼吸尚存,只是昏了过去。

    宋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转眸警惕地望着不速之客。

    宋濯看了一眼腰间配剑的凌霜,转身合上了房门,面容冷肃,“阁下想与在下谈何交易?”

    雁雪将账簿和名册放于桌上,素手轻推,将它们发推到了宋濯的面前。

    雁雪唇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温声说道:“只需宋大人帮个小忙。”

    宋濯心知肚明,此事必然棘手,“呵……小忙?若真是小忙,又何须深深夜造访呢?”

    宋濯低头翻阅账簿和名册,他曾是三年前的榜眼,一目十行,亦不为过。

    宋濯瞳孔微微放大,有些惊讶,“阁下的意思是,令下官早朝之时,将罪证上呈给陛下,状告太史阁监候郎赵大人?”

    宋濯下意识皱眉,此事有些难办,他若是趟了这趟浑水,往后若想独善其身,可就难了。

    “不。”雁雪缓缓说道,“请宋大人于明日早朝之时,状告国师大人,监管不力。”

    “什么?”宋濯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想透过那层薄薄的面纱,看穿他的真实身份。

    宋濯下意识想要拒绝,“若下官将在正常的上去,只怕没命走回府。”

    雁雪平静的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不知在宋大人心中,仕途与性命,哪一个更为重要呢?”

    雁雪伸出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若国师倒台,朝中局势大变,宋卿,往后未必不可官拜上卿。我可保宋大人,青云直上。”

    宋濯手指微微颤抖,警惕的看着她,不卑不亢的说道:“公主,这是要把下官往绝路上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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