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舞会

    苏菲娜先把我带到了舞池旁边,这里的灯光不是很耀眼,是一种忽明忽暗的紫色质感。

    舞池中空荡荡的,钢琴手在钢琴前翻着乐谱准备着开场舞的音乐,乐队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领带镶嵌切割完整的月长石,他们正在拿着魔杖给自己的乐器施上魔法。

    小精灵在宽大的幕帘后准备着,微小的风有时候会吹起帘子,可以看见他们整齐划一地低着头,矮小的身体隐没在黑暗中。

    舞池周围环绕着一些贵族,他们端着酒杯,玻璃杯中反射着细碎的光,微醺的味道缓缓浮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男一女,男人是一位金发灰眼睛的长发绅士,有着苍白的尖脸和一幅冷漠的神情;而女人则有一张光滑白皙的脸,一头耀眼的金发,又高又瘦,像只高傲的天鹅。

    他们挽着手走来,一路上收获了许多问候。

    我对他们的样貌有种熟悉感,这不由让我有些恍神。

    好在苏菲娜低下来的声音解答了我的疑问。

    苏菲娜·玛莎弥拉:这就是慈善晚会的主角——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马尔福,他们会作为宴会的主角说话并且跳开场舞。

    我一惊,下意识仔细在他们身旁找着那位男孩。没看见那个身影,我松了口气。

    幸好,现在我可没做什么伪装。

    接着我就把目光移到了马尔福夫人的身上——她教养优秀,对问候的人点头致敬,神色中微小的不耐烦彰显出她明显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让我攥紧了口袋中的变形蜥蜴皮袋,那里面有着神秘的罗齐尔方盒。

    她应该不会与小孩子有过多唠叨,就算是纯血家族的后代。我只能把这个方盒放在与她交谈之前,勾起她的兴趣——我的计划里是这样的。

    苏菲娜刚把我带来就后悔了,她盯着这副场景,摸着下巴小声嘟囔着。

    苏菲娜·玛莎弥拉:哎呀,忘了他们还没致辞,舞池现在也不会开……这下好了,迎面撞上了,特工小姐的放松还没开始,职业病又犯了……

    听见苏菲娜懊悔的声音,我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我松开皮袋,主动握住她的手——隔着一层手套,她的手心的温度也很热烈。

    我对着苏菲娜挑眉。

    我:舞池既然没开,花园里总能跳舞吧——特工小姐也不是根不解风情的木头。

    苏菲娜有些惊喜地被我拽着走。

    苏菲娜·玛莎弥拉:我不是很赞同你不是木头,但我很赞同你是本世纪开窍最快的木头——恭喜你,特工小姐,你融入得很快,我正式宣布——现在你才是正式融入了这场晚会,你将有一封上流人士的邀请函。

    我背着她,憋不住一样低笑了一声。

    我:是啊,现在我正式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了,苏菲娜小姐,但上流人士不会不庄重地在花园里跳舞吧。

    苏菲娜懒洋洋地拉长声调道。

    苏菲娜·玛莎弥拉:谁规定华尔兹只能在舞池跳呢,规矩真多——

    她加快步伐,直到与我并肩,我侧头,能看见她瞳孔中与我如出一辙的炽热。

    没有规矩,我们的世界里不存在规矩。

    在晚会上,我们可以想跳就跳,想唱就唱。暂且抛开沉重的任务,享受人生的第一次。

    我们突然笑开,恨不得捧腹大笑,即使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而笑——也许是为即将冲破规矩的自由,也许是我们即将完成一件大事。

    也许只是因为这场晚会,让我们对视一眼就忍不住笑。

    我们并没有停下脚步,我们甚至跑了起来,眼角笑出了泪花。苏菲娜的头发在跑步中被颠散,她旋转着跑在前面,裙摆像花瓣一样绽放开,她大声挥开挡路的人群,快乐地说。

    苏菲娜·玛莎弥拉:祝您晚会快乐,烦请一让!

    被挥开的人踉跄了一下,他的声音被我们留在身后。

    ?:晚会还没开始,小姑娘们——

    我们笑着转过身来,倒着跑。

    苏菲娜·玛莎弥拉:那就预祝您晚会安心啦!

    我:简称“晚安”。

    看着他的表情,我们哈哈大笑地转过头来。

    脖颈感觉到越来越多发丝的扫动,我这才感觉到我半扎的头发也被跑散,它已经长及肩胛骨。

    礼服一点都不紧——我在快乐中这么想着,它无比宽松,让我像只飞翔的灰燕子,没有任何枷锁。

    褶裙在我跑动间张开,像把收缩自由的雨伞,展开时层层叠叠,下一秒似乎就要甩出雨水;收起时像片雾霭,被收纳在一缸烟灰瓷盒里。

    我们一路跑到了花园里,夏日闷热的空气一下扑面而来,而身后致辞开始的掌声被关在了宴会厅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我的耳朵里响起蝉鸣,鼻腔里充满花香,视线中是萤火虫和星星的夜空。

    苏菲娜首先把手掌围成一个圈放在嘴边,向着夜空大喊。

    苏菲娜·玛莎弥拉:Sirius!

    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亮晶晶的视线投向夜空,我们还在急促地喘着气,她在喘气间隙把所有星星的名字都喊了出来。

    苏菲娜·玛莎弥拉:Adhara!Wezen!当然啦,后面两个星星你是肉眼观测不到的——

    她得意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她是一个天文专家,不,是个人形望远镜和星象图——

    我不甘示弱。

    我:笨蛋,那是Acturus和Regulus!Sirius在南半球的今天!

    苏菲娜听见我的声音后瞳孔地震,她不可置信地长长“啊?”了一声。

    苏菲娜·玛莎弥拉:真的啊?

    我刚想回答“还是假的不成?”另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就在我开口前回答了苏菲娜。

    ?:真的——我保证。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贴得很近,还没转过身我的裸露颈后就有种与夏季闷热不同的、另一道陌生气息。似乎马上就在我耳旁耳语。

    没等我转过头,浑身的鸡皮疙瘩就先于我的思考炸起来了,这似乎是一种本能。我迎着苏菲娜的目瞪口呆往她的方向“噌”地一下窜了几步,等到远离那股气息,我才震惊地捂着脖子转头看着来人。

    他站在萤火虫散尽的黑暗处,只有点点星光点缀在他的脸上。身后是一团如燃烧起来的蓝色火焰的满天星。

    他像是被我的躲闪不及的模样逗笑了,嘴角略弯了一下,让他本是淡漠的气质变得温和起来。

    我看见他的眼睛,那是一抹纯净的蓝色眼眸,但与我的不同,他的眼神有种非常矛盾的深邃感,带着不属于他这种年纪的多愁善感,悠远绵长,就像教堂的钟响。

    奇怪的是,他看我的眼神非常奇怪,是一种深深地渴望——不,不如说是怀念意味,似乎是隔着很远的时间,贪婪地目光把我上下扫视一番,好像要把我刻在脑海里。

    天蓝如海的眼瞳像深深的漩涡,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我,就好像下一秒我就会从他面前消失。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最最最不对劲的就是他不到十岁的模样,我却从他身上看出这种属于成年人的特质。

    是我瞎了还是疯了?

    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还有,这么矮的身高,他是怎么说话时把气吹到我的颈后的?

    我看着这位本是疏离的一张脸,对着我却做出不像小孩表情的瘦弱男孩,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又退。

    我确信我不认识他,而且世界上没有——至少不应该有小孩能够有这种溢于言表的复杂感和爱慕感。

    难道是失忆之前?

    不对啊,那时候这小子就更小了。

    人至少、也不应该有如此大的罪孽,况且这个人是我,这就更古怪了。

    苏菲娜还在我旁边看着这位藏匿于阴影中的男孩,她的疑惑不亚于我。

    她似乎成了结巴,颤抖的手指在我们之间来回。

    苏菲娜·玛莎弥拉:你你你你她她她她她——

    看着苏菲娜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就确定——苏菲娜一定知道这个男孩的身份。

    顶着男孩奇怪的目光,我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询问苏菲娜,就被他恍惚又温柔的声音打断了。

    ?:你穿这身很好看,伊索。

    不是微哑又清脆的少年音,而是尚且稚嫩的少少年音,说出如此缱绻的话,我的鸡皮疙瘩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是我现在的名字——直呼我小名,我真是……

    我原地瑟缩了一下,像被夏日闷热的气息冻着了一样。

    我小心又隐蔽地拽着苏菲娜的袖子,眼睛紧紧盯着她的面容,像是第一次知道她长什么样,半点目光都不分给那个男孩,就怕我被那种柔软波纹的视线束缚窒息。

    我尽量维持嘴巴不动,咬牙切齿用着只有我和苏菲娜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我好像也成为了复读机。

    苏菲娜也抖了一下,她是被那个男孩投来的视线冻着了——区别对待!刚才他看伊索的眼神没有那么冷漠的!

    她甚至也像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十岁都不到的瘦小男孩威胁到。

    她悻悻地笑着,也是搞不懂现在的情况,只是疯狂地小声暗示我。

    苏菲娜·玛莎弥拉:比比多味豆!比比多味豆!

    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要比比多味豆?

    是苏菲娜疯了吗?

    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然后我就迅速想起列车上苏菲娜所说的两个瘦小的比比多味豆“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

    他是哪个人?

    然后我就感觉他灼热的目光又重新投向了我,让我再次一僵,只听他带着鼻音好笑的声音重复着苏菲娜说的话。

    ?:……比比多味豆?

    什么?!这么小声他都能听见?他随身携带窃听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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