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无论过了多久,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站台依然热闹得像个菜市场一样。
我嘴里叼着一块奶油面包,不紧不慢地啃着,看着匆忙的巫师进进出出,而便衣看守在外面的巫师则警惕观察着周围。
我听见一个母亲对女儿说。
?:等会趁着那些麻瓜不注意,迅速穿过这道墙壁,知道了吗安吉丽娜?
长相迷人的小女孩明显有些紧张,她咽了口水,假装毫不在意。
?:对着墙,小跑,注意周围,冲进去——好的妈妈,别啰嗦了,我记得不能再清楚了。
母亲叹了口气,没有揭穿她,只是宠爱地说。
?:祝你好运,安吉丽娜,希望你能不出差错。
安吉丽娜正经道。
?:这是当然的妈妈,您也要跟过来吧?求你了,妈妈,虽然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母亲哭笑不得地把她絮絮叨叨的女儿推进了九又四分之三。
我等在后面吃完了嘴里的面包,吮完手指上的奶油,因为下一个就该到我了,我就没再从包装袋中拿出面包继续吃。
跟在这对母亲女儿后面,我也小跑进了站台。
结果一进去,看见的不是火车,而是一只展翅的猫头鹰——“唰”的一声,扑到了我的脸上。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鼻尖全是猫头鹰味,它肚子还一吸一呼,散发出温暖的体温。
我:……
我颇为无语地把这只胆大包天的猫头鹰从脸上拽了下来,它被我拎着一条腿倒挂着,显得非常不满,一直扑棱棱扇着翅膀,想逃离我的魔爪。
这副模样,怎么有点眼熟?
我嫌弃地放开它,看着它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飞向一户人家……
结果我就和韦斯莱一家对视了。
他们也认出来我,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不该和我打招呼。最后还是韦斯莱夫妻体面地走上前了,带着微笑和我说话。
莫丽·韦斯莱:噢,伊索,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听见韦斯莱夫人的问候,我恍如隔世。
自从上次温妮莎把你赶出家门,韦斯莱夫人好心收留你,你却因为想知道威尔特郡隐藏的秘密逃了出来,你就再没见过她。
但她显然是个温柔的人,就算如此,她还是很关心你。
我:我过得还不错,夫人,多谢你的关心。
我注意到落后的双子正不安分地蠕动着,而查理正一手一个按住他们,投去警告的视线。
就算已经11岁,双子除了个子外没什么区别,还是难缠的主。
查理·韦斯莱:别轻举妄动……
弗雷德·韦斯莱:你是我们的哥哥,查理。
其中一位孪生子控诉道。
乔治·韦斯莱:不是我们的妈妈和蛔虫。
另一位很快跟上,看起来不不太高兴。
弗雷德·韦斯莱:而且我们只想和她打个招呼——我们至少一年没见了。
乔治·韦斯莱:我们成熟了,她熟透了——你不懂她现在多么狡猾,一个眼神都能看出来……查理哥哥。
罗恩抱着推车把手露出一个脑袋,他哼哼道。
罗恩·韦斯莱:“她熟透了”——听听你们在说什么,人家又不是一颗果子。
珀西抱着手,嗤笑一声。
珀西·韦斯莱: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罗恩,你早该习惯了。
金妮左看右看,就是不往我的方向瞧。
她无聊地背着手,不停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好像在举办一场小型魁地奇。好几次我看见她快要抬头,却生生忍了下去。
我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莫丽注意到身后的状况,为了安抚我,她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莫丽·韦斯莱:他们一直这样……亲爱的,祝你新学期快乐。上车吧。
我向他们点点头,提着行李走上了车厢,还听见双子信誓旦旦的声音。
弗雷德·韦斯莱:查理,上车了你可管不住我们,你要去级长车厢。
乔治·韦斯莱:而珀西根本不会管我们——我们要去找麦当劳!
我:。
我看了看行李上难得清醒的麦当劳,它无辜地与我对视。
我挑剔地打量了她一眼。
我:你长得很普通,应该……不会出卖我……吧?
它睥睨天下地扬起了头颅,对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头埋在翅膀下,又睡着了。
我:……
就是你一直睡觉才会暴露我吧!
我随便找了一个空车厢坐了进去,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直到一阵敲击声响了起来,我才如梦初醒。身下的列车不知开了多长时间,窗外一片绿意葱葱。
我合上书,把胸膛内的浊气排了出来——无他,这本书的主角太气人了——这才抬眼向门前看去。
这一看,我愣住了。
我:……迪、呃……
不知是不是被气得太过,脑袋无法对眼下突然出现的情况做反应,一张口,你竟然忘了他的名字!
你沉默了。
是赛迪克吗……还是迪拜?
实在是,上回见他还是在一年级结束时……
不应该出口就喊他的名字,我就应该先感叹一声“是你!”事实证明,万能公式的存在是有道理的。
这下尴尬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疯狂头脑风暴。而对方却非常淡然,温和儒雅的笑意在他的眼神中化开,就算一颗滋滋蜜蜂糖融化在了水中。
一头柔软服帖的黑发,一双明亮的黑色眼睛。这位随和的小朋友春风和煦般化解了我的唐突。
他不是很在意地向我笑道。
塞德里克·迪戈里:第一次正式见面,小姐。我是今年新入学的学生,请问可以坐在这里吗?
他自然地给我递了个台阶。
我:没关系——请坐。
他在我对面落座,收拾好行李后,我们面面相觑。
我有预感这是冷场的前兆,但对面的小先生似乎天生就有救场的能力,他规规矩矩地没有四处打量,只是礼貌地说。
塞德里克·迪戈里:我想正式见面应该提到名字。我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噢,我说迪什么,原来是迪戈里。
我瞬间把最开始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
我:我是伊索尔德·温蒂森。
互通姓名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才缓缓流动起来。
我看着他,好奇地问。
我:你没和莎莉、萝卜头……我是说乔·罗伯特,一起吗?
塞德里克摇摇头。
塞德里克·迪戈里:他们应该是出门晚了,我在站台上没看见他们。
塞德里克·迪戈里:来之前我也一一找过包厢……但太多了,正好遇见了你。
他洋溢着快乐的微笑。他总有一种温柔他人的能力。
我放松地倚住靠背,看着他的神色,有一搭没一搭道。
我:你看起来不太紧张?
塞德里克·迪戈里:去到陌生地方还是有点紧张的,希望你不要嘲笑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瞟向你。
我:怎么会!我第一次坐上火车时比你差远了。
我当初还想过,这里培养出的巫师是不是一群桀桀桀桀笑的精神病——当年年少轻狂嘛。
这当然不能说,太丢脸了……于是我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塞德里克·迪戈里:真的吗?——我总是看你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天塌下来你都不会眨眼。
孩子,当你经历过一系列不可思议事件后,特别得知自己成年——神功自可练成。
我:错觉。我也会害怕……比如麻烦。
塞德里克笑了起来。
塞德里克·迪戈里:我想没有人会喜欢麻烦吧?
我:还有考试。
塞德里克·迪戈里:这更唬人了!
他露出一双笑眼,显得可爱又漂亮。
塞德里克·迪戈里:看来你深受其害,我应该害怕吗?
我摇头。
我:你看起来就一幅成绩很好的样子,也许这对你是小菜一碟。
我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谁知他眼睛亮了起来。
塞德里克·迪戈里:多谢夸奖!不瞒你说,来之前我问莎莉和乔借了很多书看。听他们说,拉文克劳好像需要的是知识和智慧。
塞德里克·迪戈里:如果这份知识能让分院帽把我分进拉文克劳就好了——你是拉文克劳的吧?
我愣了一下。
我:对。
塞德里克·迪戈里:你不是说要罩着我吗——一个学院该更好相处吧。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漂亮的孩子总让人心里发软,无法拒绝。
我:我,呃……
我也不免俗。
我:……其实拉文克劳也并不是必须知识,我是说,这有点宽泛,毕竟它当年和我说的话就极其不知所云。
他感兴趣地稍微凑近。
塞德里克·迪戈里:它说了什么?
其实那时候它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早就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一句。
说我有距离感……也许吧。
我:时间太久了,我想不起来——总之是一堆评价我性格的话吧。我只记得我没怎么听懂。
我:不用担心。就算你在其他学校,也不会受欺负的,赛迪……啊不是,呃——不好意思,塞德里克。
第二次了,人怎么能够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你今天绝对不太清醒。
他勾起嘴角。
塞德里克·迪戈里:我相信你说的。没关系,叫我赛迪就行了,这个名字很新鲜,从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他,真、的、是天使!
塞德里克·迪戈里:那我可以叫你伊索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你痛快地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