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平

    笃笃笃笃笃……

    礼拜天的早上,厨房里又有一个身影,只不过比昨日的高大许多。

    黎昃慢慢地在做着早餐,时间才九点多,根本不着急,他知道秋笙昨晚喝成那样,今天早上大概率起不来了。

    他先把粥放下去煮,把鸡蛋和芝麻酱从冰箱拿出来,青菜洗好,培根放好,甜椒洗好,吐司也准备好了,等秋笙一起床,把吐司一烤,培根和鸡蛋一煎,要不了几分钟就可以吃了。

    他一晚上没有睡,睡不到,将他的回忆之本翻了个烂,企图从与秋笙相处的点点滴滴蛛丝马迹中,提取到一些与那个人相关的信息。

    那个人总是出现在她梦境里吗?对她而言如此重要吗?这么多年,她一直把他深藏在心里吗?

    到底是什么关系?对于秋笙而言,他的分量比我更重吗?

    想到或许有这个可能性,黎昃切着甜椒的手一顿,整个人被某种力量挟持着,动弹不得。他无法再展开想象,可他已被他企图抑制的想象百般折磨着。

    时间慢慢过去,一直到那扇门哐当被打开,黎昃回头看她。

    她头发乱糟糟,脸肿了一大圈,她用手搓着自己的脸,痛苦万分地走出来了。

    我要继续深究吗?万一答案……是我承受不了的呢?

    还是我要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毕竟现在,在她身边的是我。

    黎昃看着她的脸,内心挣扎着。

    秋笙感觉自己要难受死了,头痛死了,嗓子干死了,还想再吐一场。

    离谱的是,头里面的神经在痛,头外面的皮肤也在痛,浑身这里那里没一处舒服。

    她还没睁开眼就一直对天发誓,以后天塌下来,我也再不要喝醉酒了。

    她看见黎昃在厨房,她走出来想倒一杯水。

    黎昃的眼神随着她移动,她故作镇定地躲开他的眼神。他走过来,在她伸手去碰杯子之前,他把杯子拿走,接了一杯温水,倒了一些蜂蜜下去搅一搅递给她。

    “感冒了吗?为什么昨晚一直在咳嗽?”

    秋笙一愣,疑惑地看他一眼,他怎么知道?他一晚上没睡了?这可真是神了。

    肯定是因为昨晚抽烟了,但秋笙不想说,怕惹麻烦。

    秋笙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心脏倏忽被针刺到了,他的眼神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悲伤?

    看着秋笙喝了几口水,他才转身去把吐司放进面包机,开火煎鸡蛋。

    “黎昃。”秋笙喊他。

    “嗯?”他没有回身,眼睛看着锅里的鸡蛋。

    “我想喝咖啡。”

    “好。”

    他把火调小,拿了个胶囊咖啡液放进胶囊机,把杯子放到位置上,按了开关键,转身回去继续煎鸡蛋。

    三明治做好,粥盛好了,咖啡也放在一边。

    “吃吧。”黎昃说。

    秋笙原本的愤怒全都消散,她觉得自己心要碎了,他的眼神,到底缘何那么悲伤。

    “扯平了吗?”黎昃问她。

    “嗯?”

    黎昃没有感情地咬着三明治,“昨晚上,跟前天晚上,扯平了吗?”

    秋笙没有回答,她吃不下三明治,想伸手去拿咖啡,被黎昃按住了,“不许空腹喝咖啡。”

    秋笙只能拿起三明治,痛苦又小口地嚼着。

    “要我告诉你,你昨天干了什么吗?”见她迟迟不答,黎昃将手里的三明治往盘子里一放,双肘搁在台面上看着她。

    “不用,我就是醉到酒精中毒,对于我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也都记的一清二楚。”秋笙咬一口三明治,漫不经心地说:“我亲你了。”

    黎昃眼皮刷一下抬起来,“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似乎毫不在意?”

    “我本来就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这个话听着更理直气壮,更让人来气了。

    “所以呢?你没有其他想说的?”

    “说什么?你要是在意,要不我……”

    秋笙还没说完,黎昃把手往桌上一拍,给她吓一跳。

    “闭嘴。”黎昃知道她要说什么,肯定又要说什么,要不搬出去之类的话。

    黎昃表情严肃,定定望着她的脸,“这样的情况,之前还有过吗?”

    “没有,真正喝醉,就这一次。”秋笙难得正经又爽快地回答他一次。

    “以后没有我在,不许再喝酒了!”黎昃想想,又补了一句:“跟谁都不行!”

    秋笙哼道:“喝完我再亲你怎么办?”

    “那也总比你去亲别人好。”一想到她可能会去乱亲人,黎昃就心烦意乱。

    “我怎么觉得,我亲任何人,都好过亲你。”秋笙声音低哑淡淡地说。

    可是我只想亲你,怎么办?秋笙内心苦楚,眼泪恨不能夺眶而出。她忍住了,低着头小口吃着三明治。

    她想起昨晚邓欣鑫说的话,等有一天,掺杂进欲望、妒忌和占有欲,到那个时候,地狱之门便就打开了。

    她感觉地狱之门,已经开了一道缝了。

    她把三明治放下,噘着嘴可怜极了,“我吃不下,没胃口,我想喝咖啡。”

    黎昃看她吃得难受,知道宿醉了一早肯定没有胃口,他拿了筷子将鸡蛋从吐司里挑出来,夹到她面前,温柔地说:“听话,喝点粥。”

    秋笙张嘴将他夹过来的鸡蛋吃了,听话喝了几口粥,他又将培根挑出来喂她吃,她这么一口一口就了半碗粥。

    吃完抬头看他,他这才允许,“喝吧。”

    她喝着咖啡,满心杂念,她一直搞不懂,你既然不爱我,又何苦对我那么好?

    黎昃想了又想,在一遍又一遍心理建设的鼓动下终于开口,“你真的什么都记得吗?”

    “你抱我进房间,在那之前都记得,你抱我进去之后,就没记忆了。”秋笙回答。

    黎昃看着她,欲言又止,在经过了一杯咖啡的心理斗争之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还是怕了。

    想抱她,好想抱她。

    黎昃看着她,眼神如同坚硬的白糖,突然被搅成了棉花糖。

    秋笙感觉到他的目光了抬眼迎上,一头撞进一个柔软的世界。

    他的眼神,让人心动。

    想抱他,好想抱他。

    昨天晚上的吻,把两颗心彻底搅乱,这个黎昃一直苦苦维持的平衡木,已经断裂了。

    吃完早餐,秋笙在沙发上直挺挺地躺尸,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止黎昃不知道,秋笙自己也不知道,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在等待宿醉的难受劲过去。

    可分明是有万千思绪在脑海盘旋着的。

    黎昃洗了碗,把台面擦干净,又洗干净手,走到房间去提了个药箱过来,坐在她旁边。

    他将药箱打开,拿出棉签挤上药膏,伸手将她的刘海拨到一边,然后俯身帮她擦药。

    原本纯色的天花板,此刻塞满了黎昃的脸,他的脸就在她眼前,他的胸口就在她伸手就能抱住的地方。

    秋笙陷入了与自我的斗争中,她要克制自己的心不要再乱跳,大脑不要再着迷,眼神不要再急切,双手不可以伸出。

    额头擦完药,黎昃往下坐了一坐,将她的裤腿往上推,露出了青紫色的膝盖。

    “嘶!”黎昃眉头紧皱,心都要碎完了。

    他将药膏挤在手上,温柔地涂在她的两个膝盖上。他的手指头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她打了个寒颤,整个人的后背都收紧了。

    “难受不难受?”黎昃一边擦药一边问。

    “活不成了!”秋笙现在简直像一具尸体,没有任何生机。

    黎昃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以后还敢喝醉吗?”

    “以后谁把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再喝醉了。”

    “那就好,看来没白白难受这一回。”黎昃总算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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