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迟尽欢全程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早上在林惊辞房间的情景——他赤裸的上身，他深吻时的眼神，他哑着嗓子说“谢谢女朋友的早餐”。
“欢欢，”苏柠用笔戳她，“你傻笑什么呢？教授都看你三次了。”
迟尽欢回过神，赶紧低头假装记笔记。但笔记本上写满了“林惊辞”三个字，她赶紧合上，脸颊发烫。
“啧啧，”苏柠凑过来，小声说，“热恋期就是不一样啊，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泡泡。”
“哪有。”
“还没有？你照照镜子，脸都红到耳根了。”
迟尽欢不理她，专心听课——虽然还是听不进去。
下课铃响，她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震动了。是林惊辞发来的消息：
林妈妈：下课了？
小木头：嗯
林妈妈：来体育馆？我在打球
迟尽欢想了想，打字：好
她跟苏柠说了一声，就往体育馆走。
澳大的体育馆很大，篮球场在一楼，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男生们的呼喊。
她走到观众席，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球场上，林惊辞穿着黑色的球衣，正在运球突破。
他的动作很流畅，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起跳，投篮——
球进了。
场边响起欢呼声。林惊辞落地，转头看向观众席，一眼就找到了她。他笑了，对她挥挥手。
迟尽欢也笑了，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中场休息，林惊辞跑过来，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在她前面一排坐下，仰头喝水，喉结滚动。
“来了怎么不叫我？”他问。
“看你打得正嗨，”迟尽欢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擦汗。”
林惊辞接过，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凑近她：“早上跑那么快，我都来不及跟你说再见。”
“……谁让你不穿衣服。”
“我穿了，”林惊辞无辜，“裤子不是衣服？”
“林惊辞！”
“好好好，我错了，”林惊辞笑着揉她的头发，“下次一定穿全套，行了吧？”
迟尽欢瞪他，但没什么威慑力。
“惊辞，”一个女生走过来，手里拿着瓶水，“给你水。”
迟尽欢转头看去——是个不认识的女生，长得很漂亮，穿着运动短裤和紧身背心，身材很好。她看林惊辞的眼神，明显不单纯。
林惊辞没接：“不用，我有水。”
“你那个是功能饮料，这个才是水，”女生坚持，还瞥了迟尽欢一眼，“这位是？”
“我女朋友，”林惊辞说得很自然，然后接过迟尽欢手里的矿泉水，“我有水了，谢谢。”
女生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这样啊，那下次一起打球？你女朋友也来？”
“她不会打篮球，”林惊辞说，“而且她比较忙，要陪我。”
这话说得直白又护短，女生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迟尽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吃醋了？”林惊辞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谁吃醋了，”迟尽欢别开脸，“我就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不对？”
“就是……就是那种，”迟尽欢不知道怎么形容，“想把你吃掉的眼神。”
林惊辞笑了，伸手捏她的脸：“那你还不好好看紧我？”
“我才不要，”迟尽欢拍开他的手，“你要走就走，我才不拦你。”
“真的？”林惊辞挑眉，“那我真走了？”
“你走啊。”
林惊辞作势要起身，迟尽欢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他笑了，重新坐下，把她搂进怀里：“口是心非。”
迟尽欢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汗水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很有男人味。
“林惊辞，”她小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小气了？”
“不会，”林惊辞说，“我喜欢你小气，说明你在乎我。”
“那你呢？你会吃醋吗？”
“会，”林惊辞承认得很爽快，“上次你跟周予淮说话，我就吃醋了。”
迟尽欢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台球赛之后，他来问你技巧，你跟他聊了十分钟。”林惊辞的语气有点酸，“我站在旁边等了十分钟，你都没发现我。”
迟尽欢回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周予淮确实来请教她，她不好意思拒绝，就多说了几句。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显得我小气，”林惊辞说，“但不说我又难受。所以后来我拉你去吃饭，把那天所有的时间都占满，不让你有机会想别人。”
迟尽欢笑了：“原来你心眼这么小。”
“只对你心眼小。”林惊辞低头看她，“所以，以后少跟别的男生说话，少对他们笑，少看他们——只看我，行吗？”
“霸道。”
“就霸道。”
迟尽欢抬头看他，他眼睛里的占有欲很明显，但更多的是深情。她心里软成一滩水，点了点头：“好，只看你。”
林惊辞满意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乖。”
场边响起口哨声和起哄声。迟尽欢这才意识到他们还在体育馆，周围全是人。她赶紧推开林惊辞，脸又红了。
“你……你注意场合！”
“我亲我女朋友，怎么了？”林惊辞理直气壮。
“……”迟尽欢说不过他，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快回去打球，下半场要开始了。”
“不想打了，”林惊辞说，“想跟你去约会。”
“你队友还在等你。”
“让他们等。”
“林惊辞！”
“好好好，打打打，”林惊辞无奈地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打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林惊辞跑回球场。下半场开始，他打得特别猛，连续进了三个三分球，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场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迟尽欢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心里满是骄傲。
这个男人，是她的。
虽然有时候很霸道，有时候很流氓，有时候心眼小得像针尖。
但他是她的。
只对她温柔，只对她耍赖，只对她……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这样就够了。
球赛结束，林惊辞所在的队伍赢了。他跑过来，汗水已经把球衣浸湿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走吧，”他拉起迟尽欢，“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去吃饭。”
“我也要去？”迟尽欢问，“你不是要去更衣室？”
“你在外面等我，”林惊辞说，“很快。”
迟尽欢跟着他走到更衣室门口，林惊辞进去洗澡换衣服，她在外面等。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水声。
她靠在墙上，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早上那个吻……
他赤裸的上身……
他说的那些话……
“想什么呢？”林惊辞的声音突然响起。
迟尽欢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他已经出来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没、没想什么，”她别开脸，“走吧。”
林惊辞牵起她的手，往校外走。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那就……火锅？”迟尽欢想起昨晚的聚餐，“昨天没吃够。”
“好。”
两人去了另一家火锅店，人不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菜，迟尽欢托着下巴看窗外，林惊辞看着她。
“迟尽欢。”他叫她。
“嗯？”
“你今天特别好看。”
迟尽欢转头看他：“我哪天不好看？”
“哪天都好看，”林惊辞说，“但今天特别好看，因为……你是我女朋友的第一天。”
迟尽欢的心跳又乱了。她低头摆弄餐具，小声说：“油嘴滑舌。”
“只对你。”
锅底和菜上来了，两人开始涮火锅。林惊辞一如既往地照顾她，给她夹菜，倒饮料，擦嘴。
迟尽欢享受着这种被宠爱的感觉，心里甜滋滋的。
“林惊辞，”她忽然问，“我们这样……算正式谈恋爱了吧？”
“算，”林惊辞说，“从昨晚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我就是你男朋友。”
“那……我们要不要发个朋友圈什么的？”
“你想发？”
“不知道，”迟尽欢说，“就是觉得……好像应该告诉全世界。”
林惊辞笑了，拿出手机：“那就发。”
他也拿出手机，两人凑在一起，拍了一张牵手的照片。迟尽欢编辑文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写了两个字：
我的
配图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林惊辞的文案更简单，只有一个表情：
❤️
同样的配图。
发送。
不到一分钟，点赞和评论就炸了。
苏柠：终于！撒花！
林惊禾：我弟终于有名分了！
温眠：恭喜欢欢姐！
江冰清：我就知道！
迟野：……哼
周予淮：恭喜，对手变家属了
迟尽欢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是啊，终于。
终于从死对头，变成了……我的。
她抬头看向林惊辞，他也正看着她，眼睛里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林惊辞，”她说，“我爱你。”
林惊辞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三个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良久，他才哑着声音说：
“再说一遍。”
“我爱你，”迟尽欢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加坚定，“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爱你，比你爱我还要久。”
林惊辞的眼睛红了。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迟尽欢，”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也爱你。从三岁到现在，从今往后，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