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雪

    小林步履匆匆地走进漫椿的五号房间。

    推开门,里面的灯光暖黄,墙壁旁边立着一扇古典的屏风,瓷白色的柜子上香薰寥寥升起,空气里淡淡的香味浮沉。

    宋稚宁放松地躺在乳白色的床上,两只如玉般的胳膊随意地搭在身侧。

    乌黑细密的睫毛里盛着淡黄色的光晕,脸上肌肤透亮、白皙,唇瓣很薄、是樱花色。五官精致到毫无瑕疵,犹如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按摩师安静地站在一旁,小心地为宋稚宁按着太阳穴。

    她垂头看着宋稚宁的面容,眼底浮过惊艳和赞叹。宋稚宁的面容完美得挑不出一点差错。她见过这么多的客人,宋稚宁是最为漂亮的一位,就连皮肤都格外地细腻。

    门外传来脚步声。

    按摩师的余光注意到从门口走进来的小林,她稍微颔首,才低声说:“您好。”

    小林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难掩焦急:“老板,我们的单子又被截胡了。”

    听到她的话,宋稚宁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是偏淡的水绿色,眼睛较为圆润,眼底如同含了一汪春水,眼尾有着一点向上的弧度,分外容易让人失神。

    小林因为宋稚宁的美貌失神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怒气冲冲地说:“老板,就是上个月刚成立的那个古画工作室,这个月都几次了!次次截胡我们的单子,她到底想干嘛?!”

    宋稚宁的知宁工作室成立两年,主要负责古书画的修复,这两年客流量一直格外地稳定。就在一个月前,知宁工作室的附近新开了一家古画工作室,总爱以更低的价格去截胡知宁工作室的单子。

    这个月已经是第四次了,“不好意思,我找到了更合适的工作室,希望有机会我们下次再合作”这种话小林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相比于小林的愤怒,宋稚宁的神情无波无澜,不急不缓地地起身,慢条斯理吃完按摩师递过来的一碟水果后,她才回答:“我知道了。”

    “?”小林有些懵,大脑有点没反应过来,“老板,你不生气吗?”

    “跳梁小丑而已,生气?”宋稚宁抿了一口漫椿专门为她酿的青梅酒,摇摇头,“不值得。”

    小林眨了眨眼,心下却不自觉地感叹,她家老板的格局真是大,情绪也真够稳定的。

    “对了。”宋稚宁靠着椅背,闭着眼,等待着化妆师为她上妆,“和《古墓》剧组的合作谈得怎么样了?”

    《古墓》是今年开机的一个S+大项目,受业内各方面的高度关注。项目内容包含了古书画的修复,剧组工作人员在一个星期前就来找小林询问是否可以合作。

    听到《古墓》剧组小林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轻笑,她快速地点点头:“八九不离十,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签合同了。”

    “嗯。”宋稚宁满意地应了一声,“做的不错。”

    得到宋稚宁的夸赞,小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等到化妆师上妆完毕,宋稚宁起身,走向一旁的换衣间。

    她身上只裹了一件浴巾,从镜子里她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雪白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浅色浴巾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细长的手指挑开胸口的细带,淡色的浴袍落在她的脚边,浴袍堆起的形状宛如层叠的小山。

    换上淡紫色的长裙后,宋稚宁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换衣间。小林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稚宁身后,手里提着宋稚宁的小包。

    -

    司机的车早已停在了漫椿的门口,宋稚宁每周五晚上就会来漫椿做一次SPA,每一次都是五号房间,这是宋稚宁的习惯。

    天空里飘起了细密的雨点,在灯光下细密得如同一张透亮的网。

    小林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雨伞撑开,举在宋稚宁的头顶,然后才扶着她走到了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让宋稚宁坐上去关上门,小林才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或许是因为下雨,平时流畅的车道变得有些拥堵。加上宋稚宁的老司机这几天临时有事,换了一个新的司机,一路上有了几个急刹。

    宋稚宁靠着椅背,很轻地皱了下眉。

    小林透过车内的镜子观察着宋稚宁的神情,见宋稚宁皱眉,小林才压低声音对着司机说:“开稳一点,别总是急刹。”

    司机点点头,握紧方向盘,紧张地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经过小林说了一通之后,车便开得很稳,宋稚宁靠着椅背安静地闭眼。

    车内的香薰是安神香,后座的挡板被降下,隔绝了所有的噪音。

    宋稚宁对休息的环境要求很高,甚至极端到变态的程度。她休息的时候不会允许周围出现一丝一毫的噪音,特别是晚上睡觉时。她的睡眠向来很浅,常常失眠,医生开的药毫无作用,她经常会因为一点点的动静而清醒,从而一整晚都睡不着。

    车内的环境很舒适,宋稚宁闭眼呼吸慢慢地平稳。

    倏然。

    “嘭——”刺耳的一声响,宋稚宁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倾,脑袋磕在了柔软的背椅上。

    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在此刻全部搅乱,她难免有些火气。将挡板降下去,宋稚宁皱着眉问:“怎么了?”

    司机已经不在车上了,只有助理小林还坐在副驾上,听到宋稚宁的声音,小林回头看了一眼,才回答:“老板,我们追尾了前面的车。司机已经下去处理了。”

    宋稚宁点点头,耐着性子在后座上等了好一会,司机才敲了两下窗户,小林将车窗降下来,司机害怕瑟缩的声音传进车内:“小姐,撞的是一辆库里南……”

    宋稚宁抿了下唇,动了下唇:“小林。”

    小林心领神会,立刻拿着伞从副驾驶下来,然后走到后座打开车门,一手举着伞一只手扶着宋稚宁走出来。

    雨势比上车时大很多,地面上出现了坑坑洼洼的水池,一脚踩下去溅起来不少泥水。

    晚上的风里裹着雨水,扑面而来时激起人一阵颤栗。宋稚宁觉得有些冷,抿着唇,拧起的眉格外的明艳,眉间堆起的情绪却淡漠。

    她的身段极好,脊背站得笔直。肩部线条流畅,很细的一截腰,在昏昧的光线里,她像是最明亮的一抹色彩。

    宋稚宁带着小林走到库里南的后座旁,温度太低,空气里的湿气很重,宋稚宁双手抱着胸口,乌黑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发尾染着点潮湿。

    紫色的裙摆上留了几滴污泥,被雨水浸湿的布料紧贴着脚踝,这样黏腻感让宋稚宁格外地不适。

    她看着后座的车窗,没有丝毫要降下来的意思。小林走下前轻敲了两下车窗。

    很快,从副驾驶位走出一个男人,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的西服外套,走到宋稚宁面前时,男人恭敬地垂下头,递上了自己手臂上的西服外套。

    “小姐,我家先生说外面冷,您可以先披上。”

    宋稚宁垂眸睨了一眼,身旁的小林立刻接过外套,小心地披在了宋稚宁的身上。

    “老板,知道你不爱穿陌生人的外套,但是天气太冷了,先披着再说,别冻感冒了。”小林压低声音安抚。

    宋稚宁应了一声,罕见地没说什么。

    “你家先生呢?”宋稚宁开口,声音在夜里和雨水底下的混在一起,却格外地清脆,清晰可闻,“谈谈赔偿的事。”

    她说完这话,后座的车窗终于降下来。从一条细小的缝慢慢地变宽,直到可以看清车内的所有。

    宋稚宁顺着这道缝隙看向车内,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她往里看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漆黑、幽深,没有过多的情绪,淡漠却又锋利,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雨滴从中间落下,宋稚宁却依然可以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身上。

    沉甸甸的,让人无法忽视。

    宋稚宁抱着胸口的动作僵了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身上披着那件外套,深吸了一口气,宋稚宁才说:“你开个数吧,我会赔给你。”

    一会,她听见了男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他稍微动了动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置物板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路灯昏黄的光线从车窗降下的缝隙里泄入,男人的面容在宋稚宁的眼里变得清晰。

    利落分明的轮廓,眼尾狭长,瞳仁是纯粹的黑色,眼底无波无澜却极具侵略性。嘴唇很薄,像是绯红色。

    他姿态轻松,周身的气质却散漫而又矜贵。他整个人看上去身份不菲并且格外地神秘。

    宋稚宁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她看着他,冷风让她地大脑更加的清醒:“你笑什么?”

    男人看着她,他的目光竟有些像夜晚的这场雨,黏腻地贴着她的肌肤,湿冷透骨。

    宋稚宁不自觉地捏紧手指。

    “这位小姐。”男人不急不缓地开口,“今晚这场意外责任方不在你,你不需要赔偿任何损失。”

    他说完,外面站着的人递给了宋稚宁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车内的男人声线平稳,在嘈杂的雨声里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波澜,“我可以赔偿你今晚的所有损失。”

新书推荐: 春雪扶楹 乘东风 我的心动序章 权臣嫡女她杀疯了 折竹 我家夫君,深藏不露 天爷!殿下他逼掌柜的当间谍 苏菲的完美世界 言不由衷 今天也在揭穿天道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