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结尾修了一点儿~)
不等虞玖兮被那魔将拉入怀中,一声凤凰鸣叫划破天际,令这席间的一切,戛然而止。
接着,无数人抬头,看向了青珩的方向。
青珩身后,万丈苍穹,夜色沉静。赤雪神兽展翅翱翔,一身烈焰划过天际,仿佛从悬月中穿行而过,出现在众人眼前。
“凤凰?”
“凤凰!不会吧,谁人这般手笔,送凤凰?!”
听着众人的惊呼声,青珩垂眸举起酒杯,浅酌慢饮,却也留意着那些剑拔弩张的蠢笨莽夫。
“呸!瞧这模样,怕是那妖王的坐骑!”
虞玖兮眼睛一亮,看向那缓缓松了手,面色略显惊恐的魔将,暗自窃喜,【大魔头啊大魔头,你果然上钩了。】
坐在主位的晏澈野神情自若,微微勾起唇角,挥手将那些已然出鞘的剑按了回去,缓缓开口,“无妨,看看是何来意,再拔剑也不迟。”
说着,场地中央的人皆自觉退场。
凤凰见状,疾速俯冲,从青珩上方略过,落在了场地中央,有些人面露凶相,惹得凤凰不快。它仰着头,一改在青珩面前的乖顺模样,神情间满是轻蔑,挥挥翅膀,狂风四起,面前随即显现出一个宝匣。
众人试图抬手遮挡那阵狂风,却还是吃了一嘴灰,“这是作甚?前来送礼的?”
“像是……但这凤凰什么做派?”
“你这见识浅的呦,这可是赤雪神兽,上古神兽!与咱们那四方凶兽一样,哪里会轻易低头,别说晏澈野,就是尊上来了,它也这副模样。”
此话一出,许多人默默噤了声。
贺礼送至,凤凰振翅,直入苍穹,消失在浓云之间,一路朝瑶光宫而去。青珩的酒杯停在唇边,忽然低声笑道,“今日倒是争气,回去便将这鱼炖了给你当宵夜。”
凤凰送来的宝匣孤零零待在场地中央,根本无人上前查看,青珩眉心微蹙,静静看着。
“统领,这东西恐怕有诈啊。”
“是啊统领,那青珩阴险狡诈,万一做了手脚可如何是好?”
“阴险狡诈?”青珩扫了那人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素不相识,你倒还真是……”
“了解我。”
晏澈野睇了说话者一眼,随即起身,腾空跃下,走到那物件面前。宝匣被锦缎包裹,金彩辉映,嵌镶珍珠、玛瑙,翡翠玉坠点缀其上,流光溢彩,格外耀眼。
“统领小心些……”
说话者已退避三舍,晏澈野无奈叹道,“他瞧不上那种手段,反倒是你们,一帮子怂货。”
说着,他已掀开宝匣。
顷刻间,霞光四射,瑰丽绝伦,近百只彩蝶轻舞飞扬,落在晏澈野臂膀处,手指尖,他唇角微扬,仔细瞧着那些蝴蝶,当真个个稀有,皆是六界极品。
“这……蝴蝶?”
“这算送到晏统领心坎儿上了吧?”
晏澈野身畔,蝶影翩跹,其色彩斑斓,翠羽飘飘,如梦似幻。别人送画,青珩送的却是景,他此刻,已然成了那画中人。
席间众人皆放下警惕,默默松了口气,但他们方才送的礼物,与之相较,瞬间显得寒酸了些。
虞玖兮呼吸一沉,正琢磨青珩想做什么时,身侧那魔将又将视线转向了她,“美人,别让这东西扰了我们的兴致。”
呕……
听着那话,虞玖兮险些吐了。
她不知道青珩现在的注意力在哪儿,只得自己解决,“将军,不妨与您说句实话,奴婢……奴婢其实是晏统领看上的人,您没瞧见他看您的时候,眼里都有杀气吗?”
虞玖兮胡说八道,语气却逼真的很。
她知道这魔将的眼神一直放在她和那礼盒上面,所以才敢扯这个谎。果然,那魔将脸色一绿,老实了。
不仅老实,还吩咐虞玖兮离他远些。
虞玖兮唇角微勾,回了角落之中。
此时,青珩三杯美酒入腹,面颊已渐泛红晕,“辛大善人,这礼物选的不错,只可惜,你要看不到了……”
晏澈野的神情明显畅快了许多,方才瞧见那“俗气”的锦盒还有些惆怅,生怕青珩送个不如意的,显得他二人的交情是那般浮于表面。
“报!”
魔卫高声呼喊,随即快步赶至。
他手中同样捧着个差不多大小的锦盒,呈到晏澈野面前,解释道,“统领,这是辛将军差人送来的生辰礼。”
“他人呢?”
“说是身体不适,稍后就到。”
晏澈野眉眼转冷,摆了摆手,示意魔卫将锦盒打开。众人皆不在意时,青珩反倒停下手中动作,仔细观察着场上局势。
锦盒开启,里面竟是一块玉……玉?!
晏澈野眉心一颤,因为那物件,着实太过眼熟。他快步上前,惹得那魔卫有些好奇,便抬眼瞧去,顷刻间,吓得快要抖成筛子,险些将锦盒打翻。
“什么东西吓成这样?”
“没瞧见啊。”
众人疑惑间,晏澈野将那块玉拿到手中,呈现在了众人眼前,顿时,席间躁动不堪,所有人大惊失色。
“魔印?兵符!!”
闻言,虞玖兮心中同样一惊,【什么,青珩偷了兵符?什么时候偷的,这东西都能偷到,有些本事啊……】
“兵符本来不就在晏澈野手里吗?什么意思,辛向慈这是在向他示威?”
“他偷了晏统领的魔印,还大摇大摆的送回来,这何止是羞辱,何止是私人恩怨,这是要造反啊!!”
虞玖兮深吸一口气,竟有种什么都知道的局促感,【遇上这个睚眦必报的主,看来辛大善人,要去地狱求佛了。】
听着周围话语,晏澈野脸色骤变,他握紧魔印,那锦盒随即炸开,木渣尽数碎落在地。青珩身侧的鸟儿受惊,四散而飞,他却只是笑了笑,继续看戏。
只不过那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浓厚了些。
“统领,他若真是故意而为,那此事非同小可啊,当派人将辛向慈带来,问个明白!”
“没错,什么身体不适,恐怕都是借口。”
时辰差不多了,青珩指尖轻点酒杯,微微侧过头,辛向慈果然已在来的路上,身侧还带着一个护卫。
“将军,您可好些了?”
辛向慈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那护卫,用力锤了下肩膀,声音洪亮且粗犷,“你看本君像有事儿的吗?”
护卫不再说话,快步跟着辛向慈的步伐,他此刻当真是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只不过,印堂处有些发青。
辛向慈平日里不喜这些花草蝴蝶,可今日,整座魔宫都因此少了些血腥味儿,倒算符合他这颗慈悲清雅的心。
他阔步走向溪满楼,穿过那扇门,瞧见晏澈野时,眸光顿现,不禁放声大笑起来,“晏兄,恕辛某迟来之罪,生辰快乐啊!”
话音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晏……晏兄?”
辛向慈有些愣住,他发觉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藏不住的怪异,就连晏澈野也是如此,他甚至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青珩此刻倒是眉目含笑,他轻放酒杯,仰身躺卧在砖瓦之上,这动静很快被辛向慈察觉,可他早就自顾不暇。
晏澈野走到他面前,摊开手。
魔印泛着些银白之光,刺得辛向慈目痛。
“辛兄,看样子你已经没有大碍了。”
晏澈野低笑一声,神情极为瘆人,“你送我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这……你……”
辛向慈茫然失措,难以置信的笑了出来,“晏兄,这东西可不能随便送啊,你快些收好。”
说着,他推了推晏澈野的手,却反被他握住腕部,那力道之大,若换做旁人,怕是骨头都要碎了。
“辛将军。”
晏澈野抬高音量,言语中也明显带了几分怒气,“我晏澈野不会拐弯抹角,你将这魔印送我当生辰礼,究竟是何意思?”
“你说什么?”
辛向慈瞳孔陡然一颤,连忙追问,“什么魔印,这魔印与我有何干系?我送的明明是蝴蝶啊!”
这话说出来,更显蹊跷了,席间宾客的目光甚至都带了些鄙夷。只有虞玖兮眼睛发亮,看得开心,顺便偷了个果子放入口中。
【好看,爱看。】
辛向慈急忙解释,“这魔印就该待在你那里的啊,怎会变成我送你的生辰礼,这不荒唐吗!”
晏澈野看向手中魔印,嗤笑道,“你的意思,是我用这魔族兵权,栽赃陷害与你?”
晏澈野直言直语,吓得辛向慈慌了神,“晏兄你开什么玩笑,这东西本来就在你手里,我再送你一遍有何意义啊?”
辛向慈忽然想到什么,随即环顾四周,眉目凛然,“哪个混蛋敢陷害我!给我滚出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青珩闻言,抬手揉了揉耳朵,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聒噪。”
“辛将军别喊了,你说人陷害你,可他图什么啊?”魔尊的叔父终于看不下去,站出来主持“公道”,他位高权重,自无人敢再反驳。
“这东西不是我送的,我管他图什么,我送的分明是蝴蝶,前些日子弄死了你的蝴蝶……”
蝴蝶?
“辛兄。”
晏澈野将他的话打断,气极反笑,“我活了千余载,当真第一次见你这种厚颜无耻之徒!”
嘴上虽如此说,可在辛向慈百口莫辩之时,晏澈野还是好心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将凤凰送来的宝匣端到辛向慈面前,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辛兄,你可知这是何物?”
辛向慈犹豫后试探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顷刻间,席内议声迭起,唯独青珩,只是嗤笑一声,算是看透了这场面,“好一个推波助澜,今日这份大礼,倒真让晏兄你接住了。”
辛向慈已将解释的机会消耗殆尽,晏澈野不再理会他的辩驳,跃步回到溪满楼上,让众人噤了声。
“辛将军,今日这份大礼我接下了,不过……尊上那里能不能接下,就与我没什么干系了。”
辛向慈发觉自己怎么解释也无人相信,此刻简直怨气冲天,他强压着怒火,扬声道,“我辛某向来敢作敢当,尊上来了我也问心无愧!栽赃我的人小心些,若被我抓到,辛某必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青珩听到这话,险些笑开了怀,他此刻竟有些后悔,没有给辛大善人与他交战的机会。
若能亲手杀之……
或许更痛快!
辛向慈脸色阴沉,挥袖转身,迎面而来的却不是贴身护卫,而是宫内的巡逻侍卫,匆忙迈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带起一阵令他不舒服的疾风。
“报!”
侍卫神色慌张,急忙开口,“晏统领,九幽狱遭劫,所有妖都已被劫走,狱卒也死了大半,死状极为惨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