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陈紫苏怀疑韩靳运气好,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才会在会试考到第一名。

    殿试能中探花,完全是因为皇帝偏爱。

    像她这么想的人可不少。

    否则他为什么从小成绩平平,但凡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也早该展露头角了。

    陈紫苏羡慕三爷的好运气,不过在夫妻运上就差了那么一点。

    他前脚刚离开破庙,他未婚妻就到了。

    哪怕再耽搁一会,就算不能救下未婚妻,也能见最后一面。

    怎么会让她这个乡下丫头捡便宜,占了她未婚妻的身份。

    如果一切顺利,他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真正的未婚妻已死。

    更不会知道,他竟然娶了一个假冒的。

    谁让他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性子软耳朵软,谁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呢。

    陈紫苏替真正的陈姑娘难过一回。

    她是个死里逃生的人,同情心有,但真挤不出来太多。

    听秋月和夏雨讲了很多三爷的故事,她好奇道:“三爷在哪里当差?”

    一个月竟然有五十两银子。

    秋月特别骄傲地回她:“大理寺,官职是大理寺少卿。”

    陈紫苏第一次听说大理寺这个名字。

    带个寺字,肯定和超度亡魂的寺庙有关。

    那三爷就是个代发修行的和尚吧。

    倒是符合他耙耳朵性子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性子。

    皇帝老爷子还挺有意思,组织全国的读书人考试,竟然是为了当和尚。

    也没准是皇上亏心事做多了,需要很多和尚帮他念经帮他化解。

    陈紫苏对官职不感兴趣,只要能拿回来银子就好。

    也没兴趣听秋月和夏雨讲三爷的办差内容,只关心自己感兴趣的。

    “对了,小郡主性子怎么样?我能不能和她多来往?”

    ……

    陈紫苏在了解府里人员的时候,府里人也在算计她。

    还有五天婚礼,酒席准备好,请帖全都发出去了,这场婚事非办不可。

    但怎么办,想让韩靳娶谁,谁做新娘子,还有转圜的余地。

    韩靳的生母赵姨娘昨天回府,安静了一晚上,今天早晨开始,不断有“客人”上门。

    先是大夫人带着表妹和礼物来了。

    她是侯爷的小妾,虽说得侯爷宠爱,可侯爷的正妻是长公主,侯爷并不敢在她这边多待。

    一年半载能睡上一两回,平时她主动上门请安,全被拒之门外。

    她原本是长公主的贴身婢女,早年长公主和侯爷心生嫌隙,为笼络侯爷特意把她送给侯爷的。

    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好,也算不得多坏。

    反正她住在府里衣食无忧,但权力嘛,也是没有的。

    如今儿子即将成亲,她当然想在这事上长长脸。

    经过她二十多年的观察总结,侯爷是完全指望不上的,这家里长公主是绝对的话语权,讨好谁都不如把长公主侍奉高兴了。

    可她是侯爷的小妾,和长公主天生的“敌对”关系。

    想走通长公主的门路哪那么容易。

    所以上个月她才主动请示去寺里给长公主和侯府祈福。

    如果不是儿子的婚事近了,她还要在寺里多住一段时间。

    大夫人是长公主的长媳,准世子夫人,又拿着府里的管家权,平时对赵姨娘冷淡至极。

    赵姨娘冬天想多要点炭,夏天想多要点冰,大夫人从来没允过。

    今天竟然放低身段主动带着表妹上门,可算是给赵姨娘长脸了。

    “大夫人管着府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今天怎么有空上门了。”赵姨娘半是惊喜半是不敢置信道。

    赵姨娘年近不惑,但风韵犹存。

    大夫人特别瞧不起赵姨娘这种小妾狐媚子做派,可人家生了个好儿子。

    十八岁高中探花,一举成名。

    如今又是大理寺少卿,官居正四品,比大爷的官职都高两级。

    大夫人想不低头都难。

    “寺里清减,姨娘为了给长公主和侯爷祈福,辛苦了。”

    她示意冰瑶把礼物端到赵姨娘面前,“这是晚辈准备的一点心意,还请姨娘笑纳。”

    大夫人如此客气有礼可是大年初一头一回。

    赵姨娘难免受宠若惊。

    她瞪大眼珠子瞧着托盘里的礼物,不是珠宝就是上好的胭脂水粉,她一个妾室哪里用得起这么好的东西。

    府里有规定,所有小妾都是二两月银,还不如府里一等丫鬟。

    生下子嗣的涨一两,也不过三两银子。

    生活在公主府,一应吃食用度全都要符合公主府的交往圈子,眼界和心气比常人高出不知道多少,那花费自然也跟着高出不少。

    赵姨娘每个月都不够花。

    想多跟侯爷亲近几次,从侯爷那里抠些。

    可侯爷惧怕长公主,根本不敢和她过多来往。

    儿子当官后倒是有不少俸禄,她开过几次口,都被儿子不软不硬的拒了。

    儿子表面看着性子软,谁都可以欺负,谁的话都听,只有她这个做娘的知道,儿子有想法着呢。

    她这个亲生的母亲都占不到一点便宜。

    今天大夫人带过来的礼物,少说也得值几百两银子,可算开了眼。

    “大夫人也太客气了,这我哪消受得起。”

    大夫人这些东西可不是白给的,寒暄几句,直奔主题。

    “赵姨娘,玉荷跟您说实话吧,三爷的这门亲事还是当年侯爷定的,长公主可舍不得委屈三爷。

    那姑娘如果是个漂亮聪明的,玉荷作为晚辈,只有尽心尽力帮忙操持的,可不敢乱说话。”

    她说到这里,给冰瑶一个眼神示意。

    冰瑶心领神会,“姨娘,您是没看见,那姑娘长得黑不溜秋,额头上还有一大块疤,看着可瘆人了。”

    赵姨娘吓了一跳,“黑不溜秋?”

    冰瑶点头:“可不是,那皮肤糙的,比咱府里下等丫鬟都不如。

    听说出门的时候带了两个丫鬟都被山贼打死了,就逃出她一个,一路走着来的京城。

    姨娘您想,那山贼是好糊弄的吗,为什么单单放了她一个?

    她就没牺牲点什么?”

    冰瑶指向太明显,赵姨娘很容易想到准儿媳不是清白之身了。

    她气得咬牙切齿,使劲拍向桌面,手掌心都拍红了。

    “阿靳虽然不是嫡子,可也是侯爷的儿子,皇上钦点的探花郎,正四品大理寺少卿,怎么能娶这样的姑娘,这不是欺负人吗!”

    冰瑶又道:“对了,她还是个哑巴,到现在连话都不会说。”

    大夫人假情假意劝道:“姨娘您别急,我已经跟长公主通过意思了,可侯爷不愿意,说是陈姑娘的父亲是他的救命恩人,必须让三爷娶了陈姑娘。”

    赵姨娘知道侯爷不顶事,可不好公然忤逆他的意思。

    “如今怎么好?”

    大夫人又给冰瑶使个眼色。

    冰瑶凑近赵姨娘耳边,轻声道:“姨娘干脆找陈姑娘说清楚,让她主动离开。”

    赵姨娘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婚期马上到了,没有新娘子怎么成。”

    大夫人适时提醒她的娘家表妹,“好妹妹,给姨娘问安。”

    王家表妹端庄温柔的行完礼,大夫人朝赵姨娘眨眼,“新娘子还不是现成的,姨娘尽管放心好了。”

    大夫人的表妹孙倩倩,是户部左侍郎的嫡女。

    人长得漂亮,又贤惠大气。

    赵姨娘可太喜欢了。

    眼见着姐妹两人都有意思,高兴的合不拢嘴。

    “大夫人,我这就去一趟翠竹园,和陈姑娘说清楚。”

    大夫人眼见着赵姨娘出门,看向孙倩倩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

    却不料赵姨娘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

    “大夫人,”赵姨娘面有难色,“我倒是能劝陈姑娘退出,可空口白牙的,只怕陈姑娘不愿意。”

    大夫人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示意冰瑶将早准备好的五千两银票交给她。

    “把这个给了陈姑娘,她肯定愿意。”

    赵姨娘仍然犹豫,“五千两太少了点吧,怎么也得一万两。”

    大夫人咬咬牙,又命冰瑶拿出五千两。

    赵姨娘这会高兴了,一边将银票揣起来,一边往外走,“大夫人等我好消息。”

    陈紫苏今天没学规矩。

    两个嬷嬷久不见长公主见她,失去信心,逐渐懈怠,今天让她自由安排时间。

    陈紫苏和两个婢女聊了一上午,下午找出针线和缎料,打算亲手做条裙子。

    面料裁剪到一半,听说赵姨娘上门,知道她是三爷的生母,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去迎接。

    “紫苏给小娘行礼了,”陈紫苏拿出她这些天学到的成果,有莫有样的行礼。

    赵姨娘挺着脊背,鼻孔朝天的走进屋,眼高于顶地扫了一眼陈紫苏。

    “你就是陈家姑娘?”她径自坐到客堂主位。

    陈紫苏站在旁边,老老实实回道:“是。”

    住进公主府也有二十多天了。

    额头上的红色伤疤恢复大半,如果多涂些胭脂水粉完全看不出来。

    可陈紫苏今天没怎么打扮,伤痕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她晒黑的肌肤恢复不少,已经初见端倪白色柔润的肌肤底色。

    她五官属于大气精致的类型,一张标准的瓜子脸,放到人群里属于很漂亮那种。

    不过在公主府,漂亮得就没那么明显,主要是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修养的时间太短。

    再给她一两个月,绝对能出落得倾国倾城。

    赵姨娘粗略一扫,距离她心目中理想儿媳妇差太远。

    又有冰瑶胡乱猜疑陈紫苏有可能被山贼侮辱过,哪里接受得了。

    连拐弯抹角都懒得费心思。

    “陈姑娘,这门亲事我不赞同,这里有两千两银子,你拿着离开吧,我们韩家也不算委屈你,凭你以后再嫁,有这些银子做底气,也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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