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说来就来

    这五大灵根人相生相克,说起土灵根与木灵根那更是针尖对麦芒的互相看不惯,除了女娲后人的召唤,平日里五人站天地间五角,谁也见不齐的。

    这回木灵根均山玉拜访的蹊跷。

    但黎红车已急得失了心智,没等窃煋反应就跨着步子要跟着均山玉走。

    窃煋也没拦着,慢悠悠捏了个隐诀远远跟着。

    前头的黎红车大抵是被风吹的清醒了些,瞧出些端倪来。

    “兄弟,这四大凶兽封印全解,为何先来找的我们,而不是上报天宫?”

    “已有人去了,今日烛阴找我闲谈,顺道加固这山谷外屏障的封印,方开启封印阵法时我就无法感应这附近封印中梼杌的气息,一瞧果真空空如也。我开了轮回眼去探其他几个凶兽封印,皆被破了。端肌不属时间轮回之人物,于是探查不到。”

    均山玉模样看着死板刚硬,嘴里话才显得可信。

    他在天上边说话边辨认山头,只有黎红车看也不看,一脸求知欲的瞧着人。

    “你们灵根人真是神秘,许是端肌已经去追了,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他不会去追的。”

    均山玉抢着空挡答话,他在云雾里见到目的地了。

    “怎么这样笃定?”

    “因为破了这四大凶兽封印的人”

    均山玉突然站定,在空中垂立住。

    黎红车一没留神差些撞上去。

    窃煋不知道他要忙活什么,已经提前一步往西卜栖山下了。丝毫没注意均山玉的举止。

    “因为破了这封印的人,是你。”

    黎红车心头一震,

    遭了。

    没等他开始聚火想招,均山玉的双刀已然极速飞出,像捆绳般延展,将人牢牢禁锢。

    “你也会炼器!你是炎手铺哪家的传人……”

    黎红车还在埋头打量,不可置信的感叹这双刀的诡谲变幻。

    “炎手铺是我为天下无力自保的修士所建,不分族类皆可学。”

    “放屁,炎手铺现在归人修了,我们妖本籍的要去人间偷学一趟可不容易嘞!”

    “哦?那也是为人族有力自保者不多,现下人族的首领,早该换了。”

    “那你我还算殊途同归……”黎红车甚至有些得意起来,这般妙人竟同他有相同的志向,灭了人族!

    不曾想下一秒那土灵根便翻了脸。

    “谁与你同归,你现下最该的是去给你的好邻居陪葬!”

    只见那土灵根一只手轻轻一拨,少年人对峙局面就成了他处在下风,斜躺在空中。

    黎红车并不惧怕,他在等待着土灵根接下来的招术。

    土灵根只意味不明对着他发笑。

    “我去,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有流星啊,带着长尾的,多少年没见过。”

    他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

    一颗璀璨的星点正从均山玉的身后刺出越来越强的光。

    总是这样,反正生死什么的,他不在乎,活着好,活着能报仇,完成志向,死了也好,干干净净的再轮回呗,这样,那些破烂事便再也成不了他的梦魇。

    风景最美了。

    就是…这回的风景不太对味儿。

    怎么这么近…那么美…金黄色…滚滚而来,让人有些招架不……

    均山玉让开。

    那陨石不偏不倚,用缓冲当做善意地瞄准他,然后一味奔赴。

    “太有情调了……”他自说自话地感叹,均山玉在一旁生了疑惑,他生平头一回这么想将掀开帷帽再将这少年看仔细些,他说的都是些什么?

    “你不挣扎一下?”均山玉问他。

    没等黎红车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口诀打断了近处的这点磋磨。

    “自真求真镜水心门收”

    是窃煋。

    她来的倒是及时。

    口诀一落,黎红车霎时间失去了踪影。

    “神女,我以为你我是该多些信任的,你偏要捏个隐诀跟我,我并不舒服。”

    “是我截了你的替罪羊你不舒服,还是我捏了隐诀不舒服?”

    灵根人神情一顿。

    “神女,今日我邀红车小友来此,与你无关,现在也不是你该凑热闹的时候,早些回天宫,用武力主持大局。”

    “我只想知道端肌在哪里。”

    均山玉看看她的胸口。

    “我诚然不撒谎,并不知晓他的去处,自是因为不知晓,我才有机会来找他藏了五六百年,这世间最年轻的妖升仙。”

    “我猜,帝俊羽化前一定同你说过,叫你灭了这个妖族遗祸。”

    “妖族遗祸归妖族遗祸,你倒也一点不同你的父神亲近。”

    “你确定要用心水镜护他,他现在还束着我的厘海刃,我只需勾勾手指,你的胸口就能被穿透。”

    “是吗?”

    窃煋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均山玉瞧见窃煋将手放在胸口上捂了一会儿,继而…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窃煋正从她的胸口用蛮力隔空扯出一些东西出来,而她的胸口好像真被她捣出了一个深渊似的黑洞。

    她呼吸的起伏,成了黑洞吞吐天地灵力的理由。

    没多久,一堆破铜烂铁被抽了出来。

    黎红车在那个深渊里叫喊,诸如“救命”“我的小红”此类的。

    均山玉看着一堆破铜烂铁从天上被窃煋一件一件扔了下去。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你的心水镜居然修到此等境界了?”

    “随心而动嘛。”

    “这是你的心水镜!你的心怎么是黑的!我以为我一命呜呼去了地冥呢。”

    黎红车在她的心水镜里四处打量着,扯着嗓子同她讲话。

    心水镜是一种袒露真心的咒法,必要时,也可保命防御。

    被困心水镜者,就是被强制性纳入施咒人的身体,一般情况下可听见施咒一方的心声。

    而被强制性抓进神者心水境的,不是神者主动放人,除了同生就是共死。

    “你好好待着,想知道端肌在哪均山玉为什么杀你就别说话。”

    均山玉看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持续良久,料到她正在用心声与黎红车对话,便也不打算多说,直截了当的问她要人。

    “我想让他死,是因为我觉得他是现今掌握女娲之力的风青灼其中一魄。”

    少女依旧这么直直的瞧着他。

    “传说风青灼沉睡的原因就是魂魄有缺。

    你应当不难看出他是火系根,但你一定不知道其余的四行精钻术法他也能修。

    虽说神根,你们神族也没几个能修全五行的,一个妖族神根已然罕见,他还能精修五行。”

    窃煋记起黎红车垂垂危矣之时吸收厚泽的木系力量以及方才修缮海棠沃林时唤得动泽生土。火与木,真不怕被克死。

    “只有女娲与女娲之力主土系却还能均衡兼容其他四行。”

    窃煋摇头晃脑帮着解释。

    均山玉轻笑道:

    “风青灼一魄若苏醒,女娲血脉将彻底觉醒,届时天族在人族心中更无立足之地——你猜天族会容他活多久?”

    是了!新风氏可护住人族!窃煋脑子依旧晕乎,想不起来自己来到人间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她总是晓得当今的天族,早已不是众人造祠立庙所拥护的那帮神仙。

    此时神族内斗正凶!旧账仇家蠢蠢欲动,总要波及六族七界。

    而人族,是最缺乏战力的。

    新风氏的觉醒迫在眉睫。

    “端肌不会因为这个黎红车和你拼命了吧。”

    窃煋饶有兴致,好像有些可惜没瞧见这个热闹。

    “是端肌先发现了他身上的玄机才同他做的邻居。”

    “他没同你说过这个事情吗?”

    “胡扯!”

    窃煋听见黎红车打算开始破口大骂。

    “安静些。”窃煋挂着笑脸,迎头又对均山玉说了句“并没有。”

    “放我出去窃煋。”

    窃煋抢着他的话说:

    “我现在只想知道端肌在哪。”

    “我确然不知道。我来时四大凶兽与端肌的影儿都没有。”

    “我在暗中借结界观望端肌与黎红车百十年,两者只要在这片山脉亦或打开结界出去,我就能感知到方向,这次是真不行。”

    “信我了?把那个小孩给我。”

    “哦”她弱弱答应了一句。其实脚已经往后退了。

    ?

    说时迟那时快,她以极快的手速往均山玉眼里弹了几个火星子,一溜烟儿隐身跑了。

    均山玉的灰绡防火,他下意识躲开,其实还是有机会追上的,但他只白白叹了口气,神女比他聪明些,明面不能讲,倘若她有更好的办法让风青灼苏醒那更好不过。

    他可不想惹天族的麻烦。

    地冥  忘忧客栈

    平日里总来平账,姚淙李柾回地府跟回家似的。

    昨槐新奇,左瞧右望,目光所及的路边都是曼珠沙华,红的诡异。至于再远一些,除了紫雾也拨不开什么。

    传说地冥只有一条路,过鬼门关忘忧客栈驱忘台奈何桥便可投胎,路边有曼珠沙华做引,若不小心落入曼珠沙华丛,魂魄将四分五裂,再也不得投生。

    今日倒是见到这花了。

    “阿槐你走快些,等会儿我带你看点更好看的。”

    昨槐:“早就听闻世间十大灵根地冥占六棵,是带我去看树吗?!”

    “你喜欢死物我改日里带你去看,初次来我带你看个更新奇的

    说着,姚淙李柾脚下一个点地,竟忽的飞出了这条唯一的“投胎路”,高悬于曼珠沙华之上。

    ——女娲后人!”

    活的女娲后人!昨槐登时来了兴趣,她倒要看看,天生无耻的人族最为敬重的守护神应当是什么样的。

    “别怕,跟好了!”

    地冥  往生河畔

    “这女娲后人新风氏五魄散尽,灵根人合力才保住的肉身,遂存入黑玉棺,从此一直在寻找复生的时机。由守根人代为守护。”

    守根人?

    我知你不愿见,你瞧瞧这是什么!

    ——

    黑玉!?

    姚淙李柾嘚嘚瑟瑟:

    “这棺材可是炼器营铁四十六铺的玉神光张替郎打造,自家人,当然有钥匙!”

    废话不多说,少年抛玉作引,凝咒于心,快速结印,将黑玉块推至往生河中央,步骤繁杂,一气呵成。

    “熟月为饵,洞达九深

    墨色无盟,玉撼乾坤

    ——

    起”

    只见一口墨色棺材破水飞升,稳稳落在岸边——昨槐的面前。

    “守根人倒也是件极为气派的活?”

    “那也是活儿,挺无聊的。”

    “好吧”

    昨槐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转到黑玉棺,毕竟是尊遗体,她只挪一角。窥见张脸就行。

    一张精致到绝版的脸近乎粗暴的撞击少女的眼球,不愧是女娲娘娘的后人:

    五官利落,直鼻起沟壑,一双眼平静的阖着,配上灵秀的眉宇,叫人看一眼就浑身清爽,含珠唇依旧红润,周身似乎还流动着月华光晕。

    应当是美的,是一种超越了物种界限的美!

    “女娲一脉不应该是母系传承?何时多出个凭白貌美的男子?”

    昨槐问姚淙。

    “女娲后人有新风氏一族,族中有男有女,皆为土系力量的养分。

    每百年,当辈女娲后人便从新一辈孩童中挑选资质顶尖的女孩成为新的后人,待及笄,授女娲之力。

    其余人便成为天下危难之际女娲后人的养分。而他……”

    “喜欢扮作男人。”

    “是当今女娲后人的亲兄弟。”

    姚淙李柾接话接的极其快。见妹妹方才来的点兴致一下子散了,不由得多说了两句:

    “他叫风青灼,当年新风氏遭屠,女娲后人也不知所踪,我却在他的身体里发现了女娲之力。”

    “新风氏也被屠了?”

    果不其然,昨槐眼镜又亮了。

    “嗯,义父叫你我避风头,避的就是这个:神族内斗,那几个疯子没留一点后手,杀疯了。”

    昨槐喃喃念道:

    “夫魂魄有缺,余者代偿,残魂独亢,偏性乃生。”

    “在说内斗的那几个缺心眼吗?我也恨天赋神任职前抽魂夺魄断情欲,入簇澜这一规矩。”

    姚淙看着棺材少年的脸发了一会儿呆,猛地,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诶!阿槐,你说盘古那一魄会不会就在簇澜?”

    另一边的窃煋一口气跑回端肌住处,终于将黎红车放了出来。

    黎红车对她的态度其实已经软了些个,但嘴上依旧直来直去。

    “我本不需要你救,但端肌还是需要找的。终归多谢了。”

    窃煋全然没理会他的多谢一个劲儿的自己分析:

    “四大凶兽失踪这太过严重,四大凶兽也需要找,还有那个风青灼,我旧识,也是在你耿耿于怀的那场四族大战里沉睡下去的。”

    黎红车心中略微不爽,

    “人族与神族我一个不怜惜,你别同我讲这些。”

    方才黎红车待在她心水镜,她不敢多想什么,但事到如今窃煋是不可能不收集他的灵气的,她在跑开之前就捂住了这些灵气,当然熟悉

    ——

    他的魂魄竟与风青灼同源…女娲之力沉睡的真相,莫非与他有关?

    如今天族大乱,盘古神魄难找,唤醒一个女娲之力希望更大,她着实不希望整个人族亦或成为天族大战的牺牲品。

    “这样吧,你同我在这观棠谷待满两日,两日之后,人间若无凶兽行踪,那你与我去寻风青灼,让风青灼的血脉之血强制性召回端肌;

    倘若这两天内不断有凶兽叨扰人族,你我再次战一场。

    你输,你同我下山收服异兽并日日勤加练习,将五行的本事门门学一招像样的出来,做我的仆人。

    我输,我心甘情愿被你杀死,反正端肌不会死,均山玉大抵短期内不会再来,这事蹊跷,不愿出山便慢慢等吧。”

    “为什么端肌不会死?”

    黎红车的重点在这。

    “哦,端肌是灵根人,无寿命论……

    对啊!端肌不会死!”

    窃煋灵光乍现!

    神族也通常会存一魄续命长生。

    倘若黎红车是风青灼的一魄,该如何验证呢?

    簇澜圣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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