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柳小心地示意风来,让他低调一些,毕竟他是个黑户。
“您好,警官,我是顾时柳,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我们观察到最近您有去过前山对吗?”一个穿着衬衫的女人拿出警官证,顾时柳看着她愣了一下。她轻轻眨了眨眼,似乎被外面的光芒闪到了眼睛。
“对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疑惑地看着他们。
女人和身旁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对视一眼,像室内望了望,“可以进去说吗?”
“哦,哦哦,请进。”顾时柳让开身体,看着屋中仿若没事人一样的风来,他正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渍,又慢悠悠地将小臂上挽起的长袖放下,感受到顾时柳的目光,还温和地笑了笑。
顾时柳正琢磨着该怎么和警察解释他的身份,毕竟现在是早上六七点,一个大男人出现在一个单身女孩子的家里,可能会引起些误会。
“顾小姐……你……”女警察的声音惊醒了她,顾时柳看着她疑惑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现在风来连幻象都没有露出来。
“那里怎么了?”顺着顾时柳的目光,他们探究地看向了厨房,“啊——!”顾时柳猛地拍了下手,“我的火忘关了!”她锅里炖着排骨呢!
冲到厨房将煤气关掉,顾时柳给他们倒好水笑着问道:“警官,你们想了解什么?”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高大男人笑了笑,“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在前山那片儿发现有人大搞迷信活动,烧纸祭祀什么的,查监控的时候发现了顾小姐,想和您了解下情况。”
顾时柳疑惑地皱眉,“这个……我还真没怎么注意……”话刚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监控拍到了!等等,她是从外面进去的吧,应该有入境记录吧?!
设立道标的时候应该没问题,但……后来几次她都是直接从外边的厢房过去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心里有些发慌,但顾时柳面上倒是稳得住,“现在又不是什么节日,怎么会有人在那儿烧纸呢?”
“是啊,我们也是接到举报才发现这件事的。”穿着警服的小警察拍了拍大腿,“这多危险,要是有了山火怎么办?!”
是啊,这可是帝都外围的山,要是发生了大火,后面指不定会引发什么影响。顾时柳肯定地点头,义愤填膺地说:“这么没公德心呢!”说完,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警官,我确实没发现什么烧纸的人,我去山里就是溜达的。”她摸着自己的头,“前段时间受了伤,就没出摊,休息的时候想着出去玩一玩,这才……后来就没再怎么上山了。”如果被探头拍到,只有那一次了。
“受伤了?怎么了?”女人关心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摆摊的时候有人吵起来了,我……被板砖碰了一下。”看来其他时候没被拍到,他们对她说得话没什么异议,她放心地笑了起来,“有点脑震荡,正好也休息一段时间。”
“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
“嗯,已经好了。”女人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你这就你自己忙活吗?”
顾时柳睁大了眼睛,四处看了看,目光在身后凝住了一瞬随即转开,“对啊,虽然忙了一些,但挣钱嘛!不劳动怎么有收获?”她调侃着自己。
“说得好!”三人赞叹地看着她,“靠劳动生活没什么丢人的,就是……”小警察严肃地看着她,“你这卫生可得做好了,别让人吃坏肚子。”按理来说,不应该再让她去卖盒饭,但全国各地摆摊儿的多了去了,管也管不过来,再说,这些小摊贩也是工人们的好去处,看看这小姑娘家,那厨房里的菜洗好了码得板板正正,看上去是个利整人。
“放心吧,我做出来的东西自己也都吃,当天卖不完都给其他摊主和邻居分了,不会卖剩菜的。”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顾时柳有些疑惑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烧纸这事吗?
突然听到那位女警官问:“小顾在工地附近摆摊有遇到什么难事吗?”
有啊,最大的难事就站在她身后看着你们呢。
想是这么想,但顾时柳还是做足了表情,“啊?难事?我……没什么难事。”
“哦,是这样,虽然你摆摊挣钱没什么,但工地那边毕竟人多眼杂,你一个女孩子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和我们说。”
顾时柳感激地笑了笑,“谢谢警官们,但……”她摇了摇头,“我真没什么难事。”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还是女人问道:“你那天受伤是因为有人打架,对吧?”
顾时柳点头,要说难事,这个也算一件吧,但她已经好了,他们怎么突然说起来?
“有一个人像你一样,也被砖拍到了,但他可比你严重多了。”男人指了指脑袋,“头上出了个大口子,我们看当时的记录,连脑浆都流出来了。”
顾时柳脸色有些难看,女警察急忙瞪了眼男人,“你说这些干什么?”她转头看向顾时柳,“只是那个人有点特殊,他……就是当时扔出那块砖的人。”
顾时柳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那块砸到我的?”
三人点了点头,小警察说道:“我们来找你也有这个原因,原本那天打架的人都是要给你赔偿的,他更跑不了,但他现在的情况……还在ICU呢,家里也没什么钱,老婆有病,孩子要上学,恐怕他那份赔偿不会很快到账。”
顾时柳抱着水杯低垂了眼,“我知道了,谁都不容易,我现在……”想到身后那人,她轻叹一口气,“起码我还活蹦乱跳的,你们放心,我不会上门要债的。”
三人又对视一眼,又安慰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顾时柳轻轻松了口气,随后又皱起眉头,“那两个人,我怎么在他们身上看到念力了?”
风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自然,几百年的妖怪,还是有些道行的。”
几百年??妖怪?
“他们是妖怪呀?”顾时柳惊讶地回头看他。
“为何我觉得时柳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风来低头盯着她的眼睛。
赔偿到不了手,还要为别人着想不上门要债。应该有的没得到,不该有的灾祸一样都没落下,有什么好高兴的?
还是说,这就是你所说的国家的人,顾时柳,你要把我这个灾祸的源头交出去?
“当然了,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妖怪!”顾时柳没发现他的异常高兴地说,在脑海中回忆刚刚他们的样子,“嗯,是长得挺好看的。”
正在擦拭手指的毛巾猛地变皱,风来瞥了她一眼,见顾时柳兴奋地不行,蹙起眉头状似忧愁,“他们还会来的。”
“怎么?他们发现你了?!”刚刚的兴奋转变为担心,“怎么办?他们不会把你抓起来吧?”
刚刚还略有些不满,现在听她这么着急,凤来的嘴角微微上扬,“之前你还说要把我交给国家呢,他们……不正是国家的人?”
顾时柳的眼睛眨巴眨巴,见风来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禁有些泄气,“那……那不是权宜之计,现在咱们已经是一起的了,我当然不会抛弃你啦!”
哼,骗子。
晚上,风来正帮着顾时柳准备明天需要的东西,瞥见她将蔬菜放进冷冻室,又差点将需要泡水的木耳放进花生盒里。
“嗯?”手腕被一把抓住,顾时柳猛地激灵了一下,回神抬头,是风来,“怎么了?”
风来叹了口气,将她手里的木耳放进碗中泡水,“放心吧,他们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说是这么说,但顾时柳心中还是担心,“要不,我们把那个什么老人交出去吧?实在不行……那个小丫头也交给国家……”她有些焦躁地扣着手指甲。
风来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想到以前也看过她这个样子,当时……是因为什么来着?他的目光放空,仿佛陷入了深思。
哦,想起来了。当时他就要被废了,她说要带他远走高飞,纠结能不能从东宫的库房中偷点金子带出去,或者多拿些首饰。
“呵……”顾时柳奇怪地仰头,“你笑什么?”他怎么笑那么开心,“你笑我呢?”觉得她多此一举?
风来摆了摆手,“只是……只是觉得……很高兴。”
我在这担心地要死,你在那高兴?顾时柳努了努嘴,他觉得自己傻乎乎的?但又觉得他怪真诚的,难不成……想到一些电视剧里的套路,顾时柳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醒醒,顾时柳!
“砰砰砰。”很有礼貌的敲门声,“顾小姐,睡了吗?我是白天来过的警察——柳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