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两旁的白杨树飞速倒退,叶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缠郗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依旧攥着那枚骷髅头银饰,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墨河的驾驶平稳而迅猛,黑色轿车像一道黑色闪电,在公路上疾驰,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始终保持在警戒线边缘。
“还有多久到收费站?”缠郗突然开口,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牌。她记得这条通往城郊的公路,中途只有一个主线收费站,是进出城区的必经之路。既然能精准锁定他们的位置,绝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伏击点。
墨河抬眼扫了眼导航屏幕,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十分钟。”他的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后视镜,“后方没有警车跟随,很可能已经在收费站布下了天罗地网。”
缠郗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伸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检查了弹匣,将子弹上膛。金属的碰撞声在车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肃杀之气。“收费站地形开阔,易守难攻,他们要是设伏,我们很难冲过去。”
“冲不过去,就只能闯。”墨河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打方向盘,车子驶入旁边的应急车道,速度丝毫未减,“我的车防弹,但挡不住重型武器。等会儿到了收费站,我会直接撞开栏杆,你负责解决两侧的伏击手。”
缠郗点头,将手枪别在腰间,又拿起一把折叠弩——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无声无息,穿透力极强。她将弩箭上弦,目光锁定前方越来越近的收费站轮廓,心跳渐渐加快。
而此刻,收费站的顶棚下,警力已经全部就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警员们隐蔽在收费亭后、栏杆两侧的广告牌后,手中的冲锋枪都已上膛,瞄准了公路的入口方向。
暗影堂的地下据点里,作战指挥室的显示屏上,代表警力的蓝色信号点在收费站区域密集分布,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银蔷的手指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要瓮中捉鳖。”铁盾收起了往日的戏谑,脸色凝重地看着显示屏,“收费站两侧都是开阔地,缠郗根本没有掩体,硬闯就是送死。”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出兵支援啊!再晚就来不及了!”他说着就要去拿作战装备,却被银蔷伸手拦住。
“等等。”林啸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显示屏上,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出去,正好落入圈套。”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缠郗送死!”铁盾急得眼眶发红,“她是我们的人,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痕刃突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不是不救。”他抬手指向显示屏上的另一条小路,“从这条废弃的货运通道绕过去,可以直达收费站后方,出其不意。”
林啸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立刻拿起对讲机:“全体成员注意,立即集结,按照痕刃标记的路线出发,目标收费站后方,支援缠郗。记住,隐蔽行进,避免与警方正面冲突,以牵制为主。”
“收到!”据点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盾、痕刃同时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武器,朝着据点外的车库跑去。
银蔷看着显示屏上代表己方的绿色信号点开始移动,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敲击桌面——这场博弈,他们输不起。
收费站前,墨河的车已经进入了警方的射程范围。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黑色轿车射来,打在车身的防弹钢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巨响,火星四溅。
缠郗猛地低下头,同时抬手扣动折叠弩的扳机,弩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右侧广告牌后,对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坐稳了!”墨河低吼一声,猛踩油门,黑色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收费站的栏杆冲去。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在密集的枪声中剧烈晃动。
“砰!”的一声巨响,轿车硬生生撞断了收费站的栏杆,栏杆飞出去几米远,重重砸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左侧收费亭后的警员端起冲锋枪,朝着驾驶座疯狂扫射,子弹穿透了车窗玻璃,擦着墨河的耳边飞过,打在座椅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缠郗反应极快,左手抓住车顶的扶手,身体猛地探向驾驶座一侧,右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左侧收费亭连续射击。“砰砰砰!”三枪过后,收费亭后的枪声戛然而止,一名警员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右侧有狙击手!”墨河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身来了个漂移,避开了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缠郗顺着墨河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收费站对面的山坡上,一名狙击手正趴在草丛中,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车。
她立刻调整姿势,将折叠弩对准狙击手的方向,手指扣动扳机。弩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穿过层层空气,精准地射中了狙击手的肩膀。对方惨叫一声,手中的狙击枪掉落在地,滚下了山坡。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突然从收费站侧面冲了出来,朝着黑色轿车的车尾撞去。墨河眼疾手快,猛踩刹车,同时打方向盘,车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警车的撞击,两车擦肩而过的瞬间,缠郗看到了驾驶座上警员狰狞的面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缠郗一边对着窗外射击,一边大喊。她的手臂已经被子弹擦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帆布包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墨河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不断变换着行驶路线,躲避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但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引擎声。
只见三辆黑色越野车正朝着收费站的方向疾驰而来,车上黑色旗帜。
枪声、爆炸声、车辆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收费站瞬间变成了一片战场。
银蔷坐在第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手中握着一把冲锋枪,对着前方扫射。“冲过去,支援缠郗!”她的声音冷静而有力,黑色皮质手套紧紧握着枪柄,眼底满是杀气。
铁盾驾驶着第二辆车,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对着旁边的季勇大喊:“小甬,左边那个收费亭,给我炸了!”
季甬立刻从车窗探出头,肩上扛着一枚火箭筒,对准左侧的收费亭,按下了发射按钮。“轰!”的一声巨响,收费亭瞬间被炸毁,碎石和残骸四处飞溅。
痕刃坐在第三辆车上,手中的飞镖不断飞出,每一枚都精准地射中目标,没有丝毫偏差。他的眼神冰冷,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于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中,只有指尖转动飞镖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专注。
暗影堂的支援让战局瞬间发生了逆转。
墨河抓住这个机会,猛踩油门,黑色轿车朝着收费站后方的出口冲去。
缠郗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抬手按住纱布,指尖触到温热的血迹,眉头微蹙。
墨河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脚下的油门松了松,车速缓缓降下来。他没有选择直接返回安全据点,而是打了个转向灯,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间小路。路面崎岖,车身颠簸,两旁的树林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你去哪?”缠郗警惕地问,手再次握住膝头的手枪。
墨河没有立刻回答,直到车子驶到一处开阔的观景台,才踩下刹车。引擎熄火,山间的风穿过车窗,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车内残留的硝烟味。
“安全了。”他转头看向缠郗,目光落在她渗血的纱布上,“处理一下伤口,避免感染。”
缠郗愣了愣,环顾四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确实是暂时的安全地带,但显然不是返回据点的路线。她挑眉,没戳破他的心思,只是解开安全带,靠在座椅上,任由他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墨河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揭开旧纱布,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他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擦拭伤口边缘,缠郗的身体下意识绷紧,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忍忍。”墨河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快速清理完伤口,重新敷上止血药,缠上干净的纱布,动作熟练利落。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风从车窗钻进来,吹动缠郗的长发,发丝扫过墨河的手背,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墨河没有发动车子,只是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缠郗。她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却因为刚刚的疼痛,唇色显得有些苍白,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多了几分脆弱。他的目光落在她发尾的骷髅头银饰上,那枚银饰在斑驳的光影中泛着冷光,像一个沉默的约定。
缠郗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为什么不走?”
墨河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这里安静,适合养伤。”
缠郗挑眉,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经过刚才的激战,她确实有些疲惫,伤口的疼痛也让神经愈发迟钝。
不知过了多久,墨河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缠郗。”
“嗯?”缠郗睁开眼,看向他。
墨河的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期待,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可以叫你络络吗?”
缠郗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片段——少年的笑脸,还有一声声清脆的“络络”。头痛瞬间袭来,她下意识攥紧银饰,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
“不行。”她的声音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个名字太亲密,太陌生,让她感到不安,况且…
墨河眼底的光亮暗了暗,却没有放弃,语气带着一丝“得寸进尺”的坚持:“那是你小时候的名字,我记得。”
“我不记得。”缠郗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我叫缠郗。”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墨河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的声音打破了尴尬,车子缓缓驶离观景台,朝着据点的方向开去。
缠郗靠在副驾驶座上,心情复杂。她偷偷瞥了一眼墨河,他专注地驾驶着车辆,侧脸线条冷硬,却在刚才提及那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墨河看着她的影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一丝笑意。他知道,她没有真正拒绝,只是还没准备好。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她记起来,等她重新接受那个叫“络络”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