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后的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便踩着晨光往“拾光花店”赶。她在这家花店做了一年多,从最初连玫瑰和月季都分不清,到如今能熟练修剪枝叶、搭配花束,看着一束束鲜花开出模样,陪着花店熬过一个个平淡的日子,这里早已成了她心里安稳的小角落——没有复杂的职场纷争,只有花香为伴,足够让她在褪去过往伤痛的同时,挣一份安稳的收入。
推开花店的玻璃门,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老板苏姐正蹲在地上整理刚到的鲜切花,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晚晚来了?快帮我把这些向日葵修剪一下,上午有个客户要订十束开业花束。”
“好嘞苏姐。”林晚放下帆布包,拿起剪刀和喷壶,蹲在苏姐身边帮忙,指尖拂过饱满的花盘,语气轻快,“昨天跟你说的饭局,挺顺利的。”
“那就好,”苏姐一边修剪枝叶,一边叹气,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愁绪,“要是我家那口子,也能让人省心点就好了,昨晚又跟我吵着要钱,说欠了点赌债,我实在没辙,只能跟他吵了一架。”
林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担忧。苏姐的老公老周,是出了名的赌徒,平日里好吃懒做,总爱偷偷去打牌,输了就回来跟苏姐要钱,轻则争吵,重则摔东西,花店好几次都因为他,闹得鸡犬不宁。
“苏姐,你别太惯着他了,赌债越欠越多,迟早要出大事的。”林晚轻声劝说,“实在不行,你就跟他好好谈谈,再这样下去,花店都要被他拖垮了。”
“我有什么办法啊,”苏姐抹了抹眼角,声音发涩,“劝也劝过,吵也吵过,甚至提过离婚,他就是不改,还说要是我不给他钱,就找花店的麻烦,让我没法做生意。”
两人正说着,花店的玻璃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踹开,震得货架上的花瓶都跟着摇晃,几束刚整理好的玫瑰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沾了灰尘。
三个穿着花臂、神色凶悍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黄毛双手插兜,目光扫过店内,语气嚣张:“苏敏,你老公老周欠我们的五万块赌债,今天该还了吧?”
苏姐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站起来,挡在林晚身前,语气带着几分哀求:“黄毛哥,再宽限我几天,我真的没钱,花店这几天生意不好,我实在凑不齐五万块……”
“宽限?”黄毛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推倒身边的花架,百合、桔梗滚落一地,碎瓷片溅了一地,“我们已经宽限你半个月了!老周那混蛋,躲起来不见人,只能找你这个当老婆的要!今天要么给钱,要么,就砸了你这破花店,再拿你这花店抵债!”
林晚看着散落一地的鲜花和碎瓷片,心疼得不行,这些都是苏姐凌晨就去花市挑的鲜切花,就这样被糟蹋了。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黄毛说道:“大哥,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但你不能砸花店,这是苏姐的心血,也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你再给我们几天时间,我们一定想办法凑钱。”
黄毛的目光瞬间落在林晚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油腻又轻佻,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哟,这小姑娘长得挺标致啊,比苏敏这黄脸婆好看多了。”他伸手想去碰林晚的脸颊,“要不这样,你陪哥几个喝几杯,陪哥开心了,这五万块赌债,哥就给你们宽限一个月,怎么样?”
“你别碰她!”苏姐立刻伸手拦住黄毛,死死护着林晚,“黄毛哥,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晚晚,她就是个打工的,跟这事没关系!”
“没关系?”黄毛一把推开苏姐,苏姐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货架上,疼得皱起眉头。黄毛再次逼近林晚,语气愈发轻佻,“在这店里上班,就跟这事有关系!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陪哥几个玩玩,好处少不了你的,不然,今天不仅砸了花店,哥还得带你走!”
林晚吓得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后退,却没有退缩,眼神坚定地看着黄毛:“你别太过分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她说着,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被黄毛一把打掉,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报警?”黄毛嗤笑,抬脚踩在手机上,用力碾了碾,“你尽管报,哥不怕!老周欠我们钱,天经地义,就算警察来了,也得让你们还钱!”
就在这时,白小雨匆匆赶来,她本来约了林晚中午一起吃饭,路过花店,就看到里面一片混乱,连忙冲了进来:“晚晚,怎么回事?你们别欺负晚晚!”
白小雨冲到林晚身边,挡在她身前,看着黄毛几人,虽然心里害怕,却依旧强装镇定:“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闹事,我就真的报警了,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黄毛看了白小雨一眼,没放在心上,依旧嚣张:“报警也没用,今天要么给钱,要么砸店,要么,就让这小姑娘跟我们走,二选一!”
苏姐看着散落一地的鲜花和碎瓷片,又看着被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倔强的林晚,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黄毛哥,我真的没钱,你再宽限我十天,就十天,我把花店的花打折处理,再跟亲戚借点,一定凑齐五万块给你,求你别砸店,别为难晚晚和小雨了。”
黄毛犹豫了片刻,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一脸哀求的苏姐,撇了撇嘴:“行,我就再宽限你十天!十天之后,我再来找你,要是还凑不齐钱,我不仅砸了你的花店,还要把这小姑娘带走,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谢谢你黄毛哥,谢谢你……”苏姐连忙点头,连连道谢。
黄毛又恶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语气轻佻:“小姑娘,十天之后,要是苏敏凑不齐钱,你可别想跑。”说完,便带着两个小弟,扬长而去。
直到黄毛几人走远,苏姐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都怪我,都怪我嫁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连累了花店,连累了晚晚……”
林晚蹲下身,轻轻拍着苏姐的背,安慰道:“苏姐,你别难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先收拾一下,再想办法凑钱,总会有办法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黄毛的调戏和嚣张,让她心有余悸,但她知道,现在不能慌,不能倒下。
白小雨也蹲下来帮忙收拾,一边捡着散落的鲜花,一边气鼓鼓地说:“太过分了!那个黄毛,还有苏姐你家那个老公,简直不是东西!晚晚,你刚才都快吓死我了,还好我及时来了。”
“我没事,小雨,”林晚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倔强,“就是手机碎了,还有这些花,可惜了。”
三人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花店勉强收拾干净,破碎的花瓶被扔掉,受损严重的鲜花被整理出来,还能抢救的,就小心翼翼地修剪好,插进水里。只是原本温馨雅致的花店,此刻变得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混乱后的压抑。
林晚看着收拾好的花店,心里五味杂陈。她给江辰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这边有点事,中午没法一起吃饭了。没过多久,江辰就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晚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听着江辰温柔又担忧的声音,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强忍着泪水,轻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花店被人砸了,是苏姐老公欠了赌债,催债的人过来闹事了。”她没敢说自己被调戏的事情,怕江辰担心,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
可江辰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委屈和慌乱,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被砸了?你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没事,没受伤,”林晚连忙说道,“你别过来了,我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花店暂时没法正常营业了。”
“不行,我必须过去。”江辰的语气坚定,“你在花店等我,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白小雨看着林晚,语气担忧:“晚晚,你跟江辰说了?他要是过来,会不会冲动去找那个黄毛啊?还有,这花店,就算收拾好了,十天之后,那个黄毛还会来,到时候要是凑不齐钱,还是会闹事,你以后,还敢在这里上班吗?”
林晚沉默了,她也知道,花店现在已经不安全了,就算苏姐凑齐了赌债,老周不改赌钱的毛病,以后还会有催债的人过来闹事,她在这里上班,迟早还会遇到麻烦。可她又舍不得,舍不得这家花店,舍不得苏姐,更舍不得这份安稳的工作。
没过多久,江辰就赶到了花店,一进门,就看到一片狼藉,再看到林晚眼底的红血丝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快步走到她身边,仔细打量着她:“晚晚,你真的没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真的没事,江辰,”林晚摇摇头,笑着说道,“就是手机碎了,还有这些花,被糟蹋了。”
苏姐看着江辰,脸上满是愧疚:“小江,都怪我,连累了晚晚,要是我家那口子不赌钱,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江辰安抚地看了苏姐一眼,语气温和:“苏姐,你别自责,这事不怪你,是老周太不懂事了。”说完,他转头看向林晚,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晚晚,我不希望你再在这里上班了,这里太不安全了,今天是被砸店,下次说不定会出更严重的事,而且,那些催债的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我不放心你在这里。”
林晚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现在要是辞职了,就没有收入了,我还要租房子,还要生活……”
“我知道,”江辰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愧疚,“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手里没什么权力,也没什么人脉,没法帮你解决老周的赌债,也没法帮你找一份更好的工作,我只能让你别在这里上班,别再受委屈,别再遇到危险。”
他心里很自责,看着林晚受了委屈,看着她面临困境,自己却无能为力,不能替她遮风挡雨,不能给她足够的保护。他多想告诉她,有他在,一切都不用怕,可他清楚自己的能力,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难。
白小雨看着两人,忍不住开口:“江辰,我们也知道这里不安全,可是晚晚现在确实需要工作。要不,晚晚,我们别在花店上班了,我们自己摆摊卖花吧?”
林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摆摊卖花?”
“对啊,”白小雨点点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们可以去花市批发鲜花,然后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比如步行街、小区门口,摆摊卖花,不用租店面,成本也低,而且,我们自己说了算,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用担心催债的人闹事。”
林晚仔细想了想,眼里的光亮越来越亮。摆摊卖花,虽然辛苦,虽然不稳定,但至少不用再受花店的牵连,不用再担心催债的人闹事,而且,她熟悉鲜花的打理和搭配,也有经验,说不定真的可以。
她抬头看向江辰,眼里带着一丝坚定:“江辰,我想试试,和小雨一起摆摊卖花。虽然辛苦一点,但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我想靠自己的双手,挣一份安稳的收入,不想一直麻烦别人,也不想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看着林晚眼底的坚定和倔强,江辰心里既心疼又欣慰。她明明受了委屈,明明面临困境,却依旧没有倒下,依旧保持着乐观和坚强,依旧愿意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想要的生活。
他伸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语气坚定:“好,我支持你。虽然我帮不到你太多,但我可以陪你去花市批发鲜花,帮你一起摆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苏姐看着林晚,眼里满是愧疚和不舍:“晚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要是你摆摊卖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我这边还有一些花材和工具,都可以送给你。”
“谢谢苏姐,”林晚笑着说道,“以后我有空,会来看你的,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希望老周能早点改掉赌钱的毛病。”
夕阳渐渐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花店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散落的花瓣上,落在三人坚定的脸庞上。花店虽碎,花香未散;困境虽至,微光未灭。林晚知道,摆摊卖花的路,一定会很辛苦,一定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她和江辰的感情,也或许会因为这些困境,面临更多的考验,但她不会退缩,不会放弃。
她看着身边的白小雨和江辰,眼里满是坚定:“小雨,江辰,我们一起努力,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白小雨用力点头:“对,一起努力,我们的小花摊,一定会火起来的!”
江辰握紧林晚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嗯,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摆摊卖花的路,远比他们想象中更艰难,不仅要面对风吹日晒,面对城管的巡查,还要面对同行的排挤,而老周的赌债,也并没有就此结束,一场更大的风波,还在不远处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