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我不能答应你。”程林安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当孩子是什么?想要就要的玩具吗?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她根本不爱裴书淮,必然无法对孩子倾注全部的爱,这对小生命而言根本不公平。

    如果未来注定痛苦,就让痛苦在她这里终结,不要再牵连无辜了。

    但裴书淮不是在与她商量。

    “你如今是本王的女人,为本王孕育子嗣是天经地义的事。”裴书淮把药碗放在程林安眼前,不容置疑的命令:“喝了,或者本王喂你喝完。”

    浓稠的黑色汤药就在手边,光是闻着舌尖便泛起一阵苦。

    她迟迟未动,裴书淮屈起指节轻扣桌面,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程林安这会儿没犯倔,这碗药无论她愿不愿意喝,结果都不会改变,总归也只是一碗药而已。

    端起碗,刺鼻的药味钻入鼻腔,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仰头大口往嘴里灌,喝得急了,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大半的药。

    咳着咳着,喉间涌起一阵血腥,她忽地弓身呕出一口血,身体脱力软倒下去。

    余光里镇定自若,游刃有余的裴书淮陡然变了脸色,急急起身奔来。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疼痛袭来,她很快力竭,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

    “她为什么还不醒?”裴书淮坐在床榻边,握住程林安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榻上的人肤白胜雪,气若游丝,仿佛稍不注意就会彻底离开他。

    近日来,接连遭难,再强健的体魄也经受不住一再折腾,数次病体未愈又添新病无异于雪上加霜。

    府医刚为程林安诊过脉象,正恭敬立于旁侧,“回王爷,依老奴愚见,姑娘心中郁结,体内寒气未消又染病呕血,想要大好恐怕要用好药仔细将养……房事怕是不能再承受。”

    裴书淮眉眼冷峻,接过阿桃递来的汤婆子放到程林安手边,又帮她细细掖好被角。

    冷脸起身,侧目叮嘱:“务必给本王养好她的身子,其余事可容后再议。”

    “是,老奴明白。”府医战战兢兢回。

    “呕血的原因可找到了?”裴书淮问。

    府医略一犹豫,咬牙道:“姑娘郁结已久,这次呕血应是急怒攻心所致。”

    裴书淮沉沉看他一眼,“养好她的身体,本王重重有赏,若不然,休怪本王冷酷无情。”

    话中杀意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府医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了。

    言罢,裴书淮径直迈步。

    似是逃过了一劫,府医心有余悸,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扶着颤颤巍巍的腿,心中叫苦不迭,就差老泪纵横,痛苦一场。

    真是造孽啊。

    榻上,早在裴书淮问“她为什么还不醒”,程林安就有了意识,但她不想搭理裴书淮,是以继续一动不动假做昏迷。

    裴书淮与府医的话一字不漏落入她耳中。这老爷子还怪机灵的,她想。

    她这次呕血可不是什么急怒攻心,而是她动了些手脚。

    布置灵堂时,她趁着拔除杂草的空隙,以身形遮挡住裴书淮窥探的视线,悄悄藏了一株药草。

    常人服用无碍,于她却是致命毒药。

    先前,她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把一截药草藏入袖间,喝药时借着袖口遮挡丢入碗中,大口咽下。

    不知道裴书淮是否有看见她的小动作,既然他不提她便当他是被蒙在鼓里。此番过后,她也算是“重获新生”了。

    她没死成,看来是她命不该绝,那么该死的另有其人。

    耳中再听不见裴书淮的声音,程林安猜测他应该离开了,悄悄扭头去看,却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吓了一跳。

    嚯!他居然没走,而是坐在太师椅上,以手支额,好整以暇地看她。

    “终于肯醒了?”他幽幽问:“本王还以为你准备在榻上躺一辈子,原来是不愿意见着本王。”

    程林安猛地哆嗦一下肩膀,卷起被子就往角落缩去,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瞧她畏惧远离他,裴书淮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闷闷的,也痒痒的。

    恨她不肯交付真心,感觉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可爱又可怜。真想将人抱在怀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也会很满足吧。

    “过来。”他向程林安招手,“乖安安到本王身边来。”

    程林安吓得又往床榻角落缩去,一双澄澈的眼中满是惊恐,抬眼看裴书淮一下又飞快把脑袋深深低下去。

    “傻了?”裴书淮起身,踱步至榻边,抬手欲碰她的脸,程林安慌忙躲开。

    裴书淮看着她身上的锦被,紧紧地,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她身上,莫名不爽。

    挥退屋中的人,屋门自身后沉沉合上。

    裴书淮扯住被子一角,想把被子从她身上扯下来,程林安也紧紧攥住被子不撒手。

    “长本事了?”裴书淮长臂一伸,把程林安连人带被子一起捞入怀中。

    “又想与本王耍什么花招,方才装睡,这会儿要装什么?傻子吗。”隔着被子轻拍她后背。

    “你醒来前本王就问过府医,你不会因此变成一个傻子,所以你是想与本王玩点情/趣吗?”

    程林安浑身一僵。

    “安安,你假装懵懂的样子也很诱人。就算你真成了小笨蛋,本王也不可能放手,大不了就养着你,日日……”他贴近程林安耳边,缓慢吐出几个字。

    “你混蛋!”程林安登时气红了脸,痛斥出声,“堂堂王爷居然满口污言秽语,无耻下流。”

    “嗯。”他自顾自颔首,还露出享受的表情,笑道:“安安骂人也很好听。”

    程林安:“……”

    刚才是装怕装傻,如今看见裴书淮怪异的神色,她心底止不住发毛,这会是真有点怕。

    临王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变/态属性吧。放眼京中,如他一般年岁的公子大多都有通房侍妾,到他这儿明面上一个都没有……

    越想,程林安看他的眼神越怪异惊恐,对上她暗戳戳打量的视线,裴书淮一挑眉,上前捏住她的脸。

    “你个小混蛋,在心里怎么编排本王?说出来叫本王一起乐呵乐呵。”

    程林安用被子裹住胳膊,一胳膊肘怼开裴书淮捏她脸的手,然后拿被子擦了擦脸。

    裴书淮顿时黑了脸,伸手要抓程林安。

    她忽然掀开被子,兜头罩向裴书淮。

    趁着裴书淮恍惚的间隙,她跳下床榻,连鞋都来不及穿,拔腿就跑。

    手触碰到紧闭的屋门,喜悦爬上心头,刚要用力拉开房门却发现拽不动,屋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程林安使劲拽着房门,急得要找东西将屋门砸开,慌乱之际一双胳膊缠上她的腰,将她死死锢住往后拖去。

    “啊!”程林安短促的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挣扎,慌乱下手往旁侧摸去想拿东西砸他,结果手边没有任何东西。

    身子转瞬腾空,裴书淮抱起她,怒气冲冲往回走,一把将人丢在榻上。

    程林安在榻上顺势一滚,慌忙远离裴书淮,紧紧缩在角落抱紧胳膊。

    鲜红的锦被落在地上,她手边空无一物,只能默默攥紧拳头,如同一只被猎人逼至绝境,依然不肯屈服的小兽,警惕地注视猎人的一举一动。

    “跑什么?看来还是教训得太轻,叫你根本不长记性。”裴书淮面沉如水,锋利的目光如有实质般隔空剥去单薄的寝衣。

    “外面男人无数,你穿着这一身就要往外跑。怎么,本王一人还满足不了你?”冰凉的手掌握住纤细的脚踝,一用力就将人拉到身下。

    程林安大惊失色,慌忙挣扎踢打,裴书淮扣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单手便能轻易制服住她。

    “安分点,否则本王直接办了你。”他警告着,口吻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程林安为他周身气势所慑,挣扎的动作略微停顿。

    有些滋味一旦尝过便能叫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他一见着便忍不住生出念想。如今人就在他掌下,轻衣薄裳,诱人至极。

    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就像是猛兽锁定住势在必得的猎物,令其无法挣扎,无处可逃。

    程林安紧绷着躯体,时刻注意着他的举动,警惕戒备。

    却见他喉结微滚,转身扯过架子上的披风,瞬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系带一捆抱起怀中人就往外走。

    “开门。”裴书淮道。

    守门护卫闻声,立刻下了锁,恭敬打开门,而后退至一旁垂眼听候吩咐,全程不敢多看一眼。

    发现裴书淮带她去的地方是浴房,那个噩梦一样的夜晚,无休止的折磨重复出现在脑中,程林安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

    她咬住舌尖,试图冷静下来,明知故问,“王爷要带林安去哪里?”

    裴书淮脚步不停,抱着怀中“蚕蛹”往上掂了掂,“本王特意命人备下药浴,只等安安苏醒与本王一道重温欢愉。”

    “不行!”程林安摇头,忙道:“府医说了,近来不能行房事,王爷是想逼死林安吗?”

    “你怕死?”裴书淮垂眼笑问。

    程林安一噎。

    她当然不怕死,但她不想死得窝囊。要是跟裴书淮那啥丢了命,还不如她自己来个痛快。心中如是想着,面上却说:“自然是怕的。”

    “别害怕。”裴书淮的笑容有几分温柔:“本王会轻轻的,不会伤到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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