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询问间,外头传来敲门声。

    “小姐,乌公子登门拜访,说是有东西要送给您。”

    听及此,雷惊蛰暗自松了口气,没想到有朝一日乌景丛竟然会成为她的救命稻草。不然她老是感觉,等这天色彻底暗下去,她就永远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阿洄妹妹,乌公子寻你。”

    汲洄果然放开了她。

    雷惊蛰退出她伸手能及的范围,抬手将方才掀去脑后的麻花辫重新顺到胸前,又理了理衣裳,拉平那些弄出来褶皱。

    “我先去外间等你。”她提步要走。

    不料汲洄却忽然起身,一只手攥住她胸前绑辫子的绸带,抽出带子的同时顺力把她拉近,另一只手则钳住她的双手置于绸带上方。须臾片刻,她便用绸带缠住了她的双腕,手还环在她腰间,紧紧扣住不放。

    没来得及反应,雷惊蛰已经被她缚在身侧,长发倾泻而下,凌乱地散落在两人身上。这可是她早上特意自己用绸条辫的辫子啊!为了搭配即将画完的鸢尾花,她还用心选了个靛青色的带子,戴了小姨新送的耳珰。

    花了很长时间,现下就这么被人毁了!

    饶是那个人是汲洄,但她绝对就是故意的,而且还几次三番强行控制她,根本就和那天的乌景从一样莫名其妙!

    她到底怎么惹到他们了?

    雷惊蛰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牵扯起脑中某处的剧烈痛意。她奋力挣扎着:“你放开我!”

    “汲洄,我让你放开!”

    仍是挣脱不开。

    一刹那,愤怒、羞耻、悲酸,郁闷,怨恨全都涌上心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偏头,狠狠咬住汲洄的肩膀。

    汲洄闷哼一声,但手上的力道仍旧丝毫未减。

    唇齿间尝到些腥甜,但还不够。抬眼瞥见那裸露在外的纤白脖颈,雷惊蛰转而张口咬了上去。

    汩汩鲜血往外冒着,如同眼甘甜的山泉。她收起尖利的牙齿,改用湿热的舌头去舔舐。

    汲洄眼瞳扩大,周围的景象瞬时变得模糊不清。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和吐息,周身颤抖晃动,终是受不住抱着身侧的人摔倒在地。

    她躺在下方,手紧紧揪住一方荷叶裙裾。而罪魁祸首坐于她腰腹间,仍旧在用牙齿厮磨她的颈侧。

    两人的墨色长发流淌在地,起伏交融之间,彼此难舍难分。

    雷惊蛰颊边耳珰的蕊芯一下一下轻撞打磨滑腻的花瓣内壁,丝丝入耳。

    缠溢指缝的藤曼绣纹几欲断裂。

    她终于抬头,失神望向泛着潋滟水光的粉唇,随即俯身将自己的唇瓣对了上去。

    似烈酒入喉,梅子香气中裹挟后知后觉的辛辣,令人禁不住不断汲取、品尝,将悬在身体里的火聚集,让它烧得更旺。

    青筋鼓胀的手摁住她发烫的后颈,把人困在怀里,不让她逃离半分。

    攫取,侵占。

    雷惊蛰感觉自己溺在水中,而后又浮起。如此反复几次,她才终于被浪潮推到岸边,得以大口喘息。

    那岸边长着大片腊梅,于是她呼吸之间都带着馨香。

    她悠悠转醒,动了下身子发现自己腰酸背痛,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你总算醒了。”金水支头靠在旁边,睡眼惺忪,“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这是?”雷惊蛰翻身坐起,活动着肩膀,后颈随之传来阵阵刺痛。她轻呼出声,抬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摸到:“你把镜子拿来给我看一下。”

    金水起身去拿镜子:“你的阻止任务完成,测绘能力觉醒目前累计已满50%,可以开始测绘任务了。”

    “这就完成了?”雷惊蛰有些意外,“我不用再做恶毒女二了吗?”

    “不是。”金水把镜子递给她,“从今以后你要负责撮合男女主,不然以他俩目前的状态,原书的结局永远都到不了。”

    “你恶毒女二做得太过,致使现在剧情都快要过半了,男女主还一点火花都没有。”

    雷惊蛰对着镜子检查后颈:“任务完成得太好,这也要怪我?”

    “没怪你,这不是给你涨了5%的测绘觉醒了嘛。”见她不顺手,金水拿过镜子替她举着,“只是说你以后要变成心机女二,横在他们之间激化感情。”

    “所以这个时候你和汲洄打了一架反倒是件好事,顺理成章作为你俩产生嫌隙的开端。”

    镜子里后颈一片红肿,雷惊蛰这才记起来那天她确实很生汲洄的气,但至于后来发生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和她打起来了?!”

    “据说是的。”金水点头,“恰好那天乌景丛也在,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

    那日乌景丛本来在厅里喝茶等着汲洄,前去通传消息的丫鬟回来却有些支支吾吾。他盘问了她,才说是她家小姐和雷小姐不知怎的就打起来了。

    他听了急忙让丫鬟带路,想去劝说一番,来到门前却被守在那里的汲洄的贴身婢女拦住。

    “两位小姐在里面嬉闹,乌公子此时进去怕是不太合适吧。”

    话音刚落,房间里便隐隐传来争执的声音。还未等外面的人听清,花瓶打碎的喧哗就盖过人声,紧接着又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响动。

    好似有人在哭,或者是从喉间挤出的微弱呻吟,听不真切。

    婢女的泠泠嗓音打断这粘黏压抑的哼叫:“乌公子请回吧。”

    “听人墙角,非君子行径。”

    乌景丛面上飞红,随即离开汲府。

    之后不久,汲洄院里便喊了大夫,抬出些染上血迹的棉布。

    ……

    怎么听上去这么奇怪呢?

    “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些?”雷惊蛰怀疑里面有不少“艺术加工”的成分在。

    “人家送你回来的时候听汲府小丫鬟说的。”金水如实相告。

    雷惊蛰觉得这些消息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但想到要去找乌景丛求证,那还是算了吧。

    她指指后颈:“所以我这是汲洄掐的?”

    “应该吧。”金水凑过去瞧了瞧,“你被送回来的时候这伤已经在了。”

    “不应该吧?”雷惊蛰半信半疑,以汲洄的能力来说,她要是真想掐她,或者真和她打了一架,那她现下肯定还在重伤昏迷呢。

    “其实我也怀疑你俩是不是真的在打架。”金水扁扁嘴。

    “为什么?”

    金水向下瞥了眼她,把镜子对着她的脸:“你要不再看看你的嘴呢?”

    “你和她那天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让你的嘴上也有伤口?”

    “啊?!”雷惊蛰对镜查看,她的下唇上确实有道小口子,“说不定是那天磕到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心虚。

    但总不能是她亲了汲洄吧?

    “我爹他们知道吗?”

    “你爹和你小姨有事出城去了,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么巧吗?雷惊蛰蹙眉,仔细回想当天的情形。汲洄表现得很奇怪,但她也没好到哪儿去,居然因为辫子散了就大吼大叫。

    近来奇怪的事怎么这么多?

    她、汲洄和乌景从,有些时候根本就和原来一点也不像。

    有意的,还是无心的?

    别人她不知道,可她自己呢,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情绪失控了呢?

    雷惊蛰叹了口气,抱住膝盖缩成一团。凭借她在现代社会的生活经历,她得出一个结论:

    可能是她穿书后潜意识里压力太大,大脑有点生病了。得找个靠谱的郎中看看,她决定暂时把这事放一边,等爹和小姨回来再说。

    那就先搞点纯技术流的东西换换脑子吧。

    “金水。”她调整好心情,直起身来,“我的第一个测绘任务是什么?”

    ——

    朦胧烟雨中,雷惊蛰手举油纸伞,绕着汲府走完左三圈的最后一圈,开始绕右三圈。汲府占地太广,她已经在雨里有段时间了,衣裙上沾满水汽。

    万万没想到,这奇怪仪式居然是触发测绘能力的开关。印象里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还是大圣,为了找妖怪。

    而此时,她像是那个妖怪。

    她也问过金水是上哪儿想出的如此怪异的触发仪式,金水说世界把《西游记》奉为圭臬,想来就是从中学来的。

    对此她表示:有品!

    而且这举动越怪,就越不会有人做,世界就能在她做的时候准确识别,进而给她打开金手指。

    敢情这测绘能力是个外挂啊。

    雷惊蛰有些惋惜,不过她的视力确实增强了,作为曾经眼睛近视的人来说,这点她还是挺满意的。

    终于绕完了,她对着汲府正门默念道:“开!”

    一个将汲府按比例缩小而成的3D模型在她脑海中浮现,甚至还分了图层,各种数据也清晰完备。

    不用实地测量画草图、记数据,直接就可以照着模型开始画图,这圈绕的真值!

    雷惊蛰匆匆跑到一旁等待的马车边上,闭伞上车,准备回家画图。在金水把画好的图扫描存档之前,这模型会一直在,但也不会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

    这功能研发的简直不要太妙!

    为画图而专门布置的房间中笔、尺、纸、墨一应俱全,金水会按时给她送饭,即日起她闭关画图,概不见客。

    忙活十余日,汲府的地盘图终于大功告成。雷惊蛰边在盆里用力搓着手上的墨痕,边想看看金水是怎么扫描存档的。

    等了半晌,只见她点点头:“好了。”

    “怎么就好了,你啥也没干啊?”雷惊蛰傻眼。

    “我的眼睛就是扫描仪。”金水屈起两指点点眼睛,“毋庸置疑。”

    察觉脑中的模型真的消失了,雷惊蛰心中非常不平:“我千辛万苦画的图,你这么看看就把任务完成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你去看,直接存档?”

    如此草率,显得她手工画图很多余。

    “我只负责按照作者的描写维护剧情发展。”金水解释,“书中世界的东西我是没有直接记录权限的,都得依靠人工汇编,然后才能扫描上传。”

    “合着我的作用就相当于个转换器呗。”雷惊蛰双手抱胸。

    “你这么说也没错。”

    雷惊蛰仍有不解的地方:“那为什么要测绘建筑呢?照理来说,每个世界不是都能根据书生成吗?”

    “你知道,不是每个作者都有把场景塑造好的能力……”金水双手摊开,“所以碰到擅长这个领域的作者我们就会记录相应数据,以便用于其他世界的生成。”

    就相当于组建一个模型数据库,里边会收集各种各样的素材。

    身为建筑生,雷惊蛰可太了解这个了,因为她也喜欢这样做。

    “好吧。”她被说服,“汲府还有要测绘的吗?”

    “有,汲家家祠。”

    “在汲府最北边,也就是追溯园的后面,最近正好在修缮。”

    雷惊蛰与金水相视一笑。

    既然有雷家的人在,那就好办了。

    旦日,她束发简装,与雷氏去汲府修缮的人一同上工,名正言顺进了汲家家祠。

    左三圈右三圈绕完过后,她打算趁早溜走,尽量不惊动汲家的人。可刚出祠堂大门,她就碰到了站在廊下的汲洄。

    满瀑乌丝用条靛青绸带松松散散地束于胸前,衣裙也有些乱。

    雷惊蛰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汲洄从耳下取出一物,随手轻捻。

    “哗哗啦啦……”

    熟悉的声音随风而来,是小姨送她的耳珰!难怪她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原来是在这里。

    她只好慢慢走近:“这是我的耳珰,你能还于我吗?”

    她们之间还是很远,为什么?

    她起了戒心,还是在害怕?

    汲洄作势抬脚前迈,果然,雷惊蛰停下了。

    胸口一阵异样,喉头腥甜再度泛起。她面上仍是云淡风轻,手语道:你用什么来换?

    发带她系着,耳珰她戴了,已经到这种地步,她还想要什么?

    这副耍无赖的模样,真的是汲洄会有的吗,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汲洄?

    如果是,那她这ooc的也太严重了吧?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如同有惊雷翻涌凝聚,直直劈向雷惊蛰的天灵盖。

    答案呼之欲出。

    她看着那张能够与汲洄以假乱真的脸,问道:“你想我拿什么来换?”

    “或者,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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