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仍然是几年前初见的模样,眼神里透着干净、纯真、善良,无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只要一看见她所有的失落、伤心、痛苦就都烟消云散了。
“喂,你怎么发呆了。”她拿手在他眼前晃晃。
“啊,你说什么?”他想的出神,眼睛已经从她的身上辗转到了墙面上照片。
“这套衣服怎么样?”
“很适合你啊,来,你坐到这里。”他指着床的一边,引导着她看窗户的方向。
书桌上的照片越来越多,阿盛满意的欣赏着照片说:“这样我就可以在床头贴满你的照片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整个房间里都已经笼罩上了淡淡的橙黄色,一抹悲伤也从中氤氲而生,她抬头看着身边的阿盛,仿佛在看影子一般,那么的不真切不现实,但手触的温度却又告诉她,他在。
“我们真的有以后吗?”她垂下睫毛坐在床上抱着双腿,看着天色从明亮到昏黄。
阿盛的喉结上下滚动,话哽住了没有说出口,只感觉眼眶发烫。
“你应该饿了吧。”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我们去吃饭吧。”他把照片叠好放进塑料袋里,转过身对她说。
“我不饿。”
“我有点饿了,带我去小区门口的米线店吧,好久没吃了。”他坐到床上摸摸她的头发,撒娇似的说。
“嗯。”
他看得出阿晴的失落,分别的时间越来越近,明明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时间,可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了让离别的气氛降临到这里。
他想守在她身边,可这又谈何容易,父母那边怎么解释?他只留在这里又能带给她什么?
通往小区门口的路上,他们一步步缓缓的走着,生怕走急了还没来得及感受两个人的傍晚,时间就走了。
阿盛牵着她的手,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和指节的长度。
这是他们一起吃过最悲伤的一餐,看着碗热气腾腾的端上来,又一点点变凉,引得收银处的老板忍不住一直看过来,想知道什么原因食客不肯吃。
“你稍微吃一点,不饿也吃一点点,晚上还有很久很久哦。”他劝着。
“我真的没有胃口。”
“我要是说我不走了,你是不是就有胃口了。”
“真的吗!!!”她的眼睛闪着光像充满电的灯泡一般明亮。
“你先吃,我再跟你说。”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她失落的低下头。
“我计划在这周边再看看场地考察一圈,虽然我爸妈那边的店面要开,但半年的时间基本上已经七七八八了,后面他们招到人就算是进入正轨做起来。我目前主要启动资金方面还要从我父母那边拿......”他说着自己的计划,想让她定定心。
“那这么说,你明天不走了!”
“明天还是要走的,但是呢,我考察一圈大概3天左右,我还会再来苏城。”
“真的吗?”
“嗯!”他看着恢复了笑脸的她,心在不停的颤抖,“吃点好吗?我可不想过几天看见你饿的面黄肌瘦的。”
“好。”她挑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回到酒店,她放着手机里的外放音乐大大咧咧地在床上跳了又跳。
“你明天要上班了,早点休息吧!”他洗好澡看见这一幕不禁一阵心酸。
“也是,明天你去哪里?”她停了下来盘坐在床上,伸手关掉了手机里的音乐。
“先去靠太湖的一圈看看吧。”他摸摸她的头发。
“你还没有想好是吗?”她心里隐隐的难受,但是又不想戳破他的谎言。
“嗯,先睡觉吧。”他抻着手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躺了下去。
“你如果明天就直接回去的话,开长途路上要注意安全。”她说着也转过身躺下去,“如果我们真的不能走到一起,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她平静的说。
“对不起。”声音轻的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你转过来!如果老了,你还会喜欢我吗?”她言辞灼灼,脸上带着异样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模样,“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那我老的,胸都没有了,身上的皮肤都垮了,脸上全是皱纹,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你胸变成葡萄干,皮肤都皱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皱纹,我还会喜欢你。”
“你骗我!”
“我不会骗你,到那个时候,我也是个老头子了,比你还老,皮肤更皱,头发更白,你还会喜欢我
吗?”
“不喜欢!”
他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搂她在怀里,她却哭了,“我都没有亲眼看着你变老呢,你不许变老!变老了我就不要你了!”
“如果我们不能走到一起,就等我们死去的时候葬在一起吧。”
他说着眼眶发红。
“好,你要提前写好遗嘱,把我的名字,身份证号码,籍贯都写上去。免得你的小孩找不到我!”
“嗯。”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如果初恋的结局是和平的分手,那也算是好聚好散。
周一的早晨一如往常的匆忙,她拎着包,急急忙忙的跟着阿盛上了车,一路疾驰下,抵达了公司楼下。
“...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饭...”他反复地嘱咐着她。
“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报平安!”她急匆匆的跳下车跑进了公司。
他看着阿晴跑远的身影,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没有给她最后一个吻,一个拥抱。
他垂下眼帘,悠悠的惆怅在车里蔓延扩散。
一整天阿盛没有收到她任何的微信或电话,他略带失望的向前行进着。
傍晚时,她在朋友圈里分享了满是粉红的晚霞,只有图片。他点了赞。
不一会儿,她给他发来一张照片,她煮的粥,看起来有点厚。
“你到哪儿了?路上要注意休息哦。”她发来微信。“这个米我没有泡,直接煮的,看起来像饭。”
余晖下,他啃着面包,在车里笑到颤抖活像个傻子。
“你是不是米放的太多了,煮粥要少放一点。”他想了想又说:“你今天吃不完的,明天早上还可以吃,记得放冰箱。”
“你吃晚饭了吗?”她回。
“吃了,边看夕阳边吃的。”他说完也发来一张粉红色的天空。
“我们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她惊喜。
“也是同一个月亮。”他回。
空间若能阻隔,那又算得上是什么感情,时间若能阻隔,那又算得上是什么爱?如若这些都不能阻挡,那是什么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一天天反反复复的生活,是没有了共同话题,是你这里下雨,我这里晴天,是你遇见了谁,而我不知道他的样子。
“我到家了,一切安好。”第二天下午她收到了他的微信。
三天后的下班路上,阿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阿晴啊,我是阿盛爸爸。”
“叔叔,怎么了?”
“你不是跟阿盛已经分手了吗?怎么他又说要去找你!”
“...叔叔,”她顿时有点语塞,该怎么解释,该怎么回复,他说了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从回来就开始每天跟我们说要去苏城开店的事情,我们这个店离不开他呀,我现在身体不好,她妈妈一个人扛了很多,我们年纪大了真的撑不下去。”
“叔叔,阿盛的想法有跟你们仔细说过吗?他说是为了我才来苏城开店的,还是他自己觉得这里更好更适合长期发展呢?”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我是不会同意他去的!请你以后也不要跟他来往了! ”
“嘟——”手机里被挂断后发出的声音。
一路上,脑子里像幻灯片似的播放着她和阿盛的一切。
到家后,她编辑了一段文字发给阿盛后,便拉黑了他的微信和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