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身上好热~”
裴云京又梦到裴栀意了。
妹妹的脸出现在梦里无数次了,从青春期的某个夜晚开始,每一次悸动的梦都是和妹妹。
裴云京也数不清第多少次骂自己是个混蛋、禽兽,可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掐住了妹妹的腰。
好软,好细,也好真实……
那温软的触感让裴云京猛地睁大双眼。
窗帘紧闭,黑暗中,不见一丝月光。
坐在他身上的女孩儿娇笑一声:“哥哥,你睡觉也要系着皮带吗?硌到我了。”
裴云京迅速坐起,却被裴栀意牢牢握住手腕。裴栀意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哥哥身上的体温越来越热了,她不由得凑近。
淡淡的玫瑰香扑面而来,裴云京头脑一阵昏沉,嗓音沙哑:“我是你哥哥。”
“哥哥?”裴栀意又笑了,她饶有兴趣地用手指尖划过裴云京的脸颊。
“只是哥哥吗?那你在梦里,或清醒时拿着我的照片做那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你是我哥哥?”
心跳如惊雷,震得裴云京呼吸紊乱。
不过刹那间,他的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了裴栀意的后颈,炙热的吻席卷而来,猝不及防地,几乎让裴栀意喘不上气。
可她仍不安分地撩起裴云京的衣摆。
“啪”的一声,灯亮了。
裴栀意被窜起来的裴云京给撂在了床上,她有些不满地瞪着他:“你不行?”
裴云京背对着她,喉结滚动,闷哼一声,说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要做安全措施。”
说完那张总是淡然的脸早已通红。
他又轻声说道:“我去浴室。”
“等等。”裴栀意拍了拍自己的腿,懒散地靠在了枕头上,“你先帮我,哥哥,你可以做到吧。”
半个小时后,裴栀意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舒爽地翻了个身。裴云京舔去唇角的水光,轻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裴栀意是浑身舒畅了,裴云京却难熬。
怀里的祖宗懒得很,得伺候她洗澡,沐浴露是滑溜溜的,她的肌肤更是滑溜溜的。
裴云京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刚被裹上浴巾的裴栀意就被请出了浴室,门在她身后火速关上。
听着里面压抑的喘息,裴栀意挑了挑眉。她不慌不忙地从腕间咬下一根发圈,将微湿的长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墙角,那里,一个隐蔽的红点正闪烁着。
她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裴云京,她的哥哥,这辈子必须是她的。
她,裴栀意,是海市首富裴家的养女。
亲生父母是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父母待她极好,好到前世她们的亲生女儿裴潇宁被找回来后,也未曾亏待过她一分一毫。
裴栀意打开手机,看着妈妈四个小时前发给自己的信息。
「小意,今晚早点睡觉,明天可不能赖床了,妹妹大早上就要回家了(玫瑰)。」
裴栀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妈妈啊妈妈,你岂会知道自己接回家的亲生女儿,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不过,她这次一定会保护好妈妈的。
镜子里,她平静的面容逐渐扭曲。
但长夜漫漫,终究好梦。
月落日升,裴栀意还是露出笑脸,又化了个淡妆,最后涂上裴云京给她买的口红。
敲门声轻轻响起。
是裴云京。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的短袖,头发没有打理,遮住了他的黑眉,他手中正端着餐盘,是裴潇宁爱吃的无花果吐司和酸奶。
“怎么不下去吃饭?”他自然地走进房间,将餐盘放在桌上,下意识想捏她的脸。
这个时候的裴栀意脸颊还是有些肉的,但见她化了妆,所以改为揉揉她的头顶。
“还没来得及下去呢,哥哥,我头发刚梳好。”裴栀意手肘朝后轻轻捅了一下,又透过镜子丢给他一个白眼。
裴云京低笑两声,拿起梳子,耐心地将她的长发重新梳顺,还拨弄了两下她的刘海儿。他动作温柔,不敢用力,但眉头却不自觉地皱起,心也乱了。
“那昨晚……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他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手机屏幕上贴着的便签。
「哥哥晚安,早点睡。」
裴栀意小口咬了下吐司,回眸看他:“难道你还要抱着我睡一夜吗?哥哥,妈妈和林阿姨早上会亲自来叫我起床的。”
“我怕你会离开我。”裴云京俯身贴近她的后背,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镜子里她的眼睛。
裴栀意微微一怔。
她哥哥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
可她还是心一软,“啵”的一声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不会离开哥哥。
哥哥也不能离开她,否则……
“那我们是什么……”裴云京激动起来了,可话刚说了一半,房门突然被推开。
裴栀意立马将吐司塞进他嘴里,倏然起身,往那一站就是兵。
身着新中式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正是她的妈妈岳华秋。
她面若银盘,柳叶细眉,红唇含笑,正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近。
然后一巴掌呼在了裴云京背上。
“你怎么抢你妹妹饭吃?”
随即亲切地拉住裴栀意的手:“小意,看看妈妈这身怎么样?潇宁马上就要到了,我好激动。”
“很美啊,妈妈。”裴栀意微笑挽住她,“我们快一起下去等妹妹吧。”
被晾在一旁的裴云京:“……”
他用力咬了口吐司,裴栀意竟然没有回头看他?一阵心慌蓦然袭来,他火速跟了上去
“夫人,小姐,少爷,二小姐回来了!”林阿姨嘹亮的嗓子里透着喜气,隔着老远,大家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林阿姨骨架大又健壮,一米七五的大高个儿,裴潇宁一个小女孩儿跟在她身后就像没有成熟的小麦苗。
她扎着低马尾,穿着有些旧但很干净的青色花衬衫,她的下颌线过于清晰,素净偏黄的脸上有和裴云京如出一辙的浓眉大眼。
只是眉毛从未修过,显得有些杂乱,可眼睛黝黑黝黑的,并不怯生,还正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早在一个月前,裴潇宁就就已经确认身份了,但她养父生病了,她坚持要等养父病好后才肯回家。
期间岳华秋和丈夫裴佑霖去看过她好几次,此刻见到女儿终于正式回家,岳华秋和裴佑琳还是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裴栀意看到裴潇宁那张脸就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当扇裴潇宁一巴掌的冲动。
突然,裴潇宁提着的黄色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裴栀意眼皮跳了跳。
这提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尿……素?!
看着裴潇宁这身打扮,岳华秋心头一紧,涌起阵阵酸楚。
“潇宁,你的房间我们早就收拾好了,还给你买了很多新衣服,快把东西放下,上去看看喜不喜欢。”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意裴潇宁的反应,又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声音更加哽咽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以后在家里,再也不会让你吃半点苦了。”
裴栀意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的她何尝不是如此关心裴潇宁?
她心疼裴潇宁吃太多苦,又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是在“鸠占鹊巢”,无论裴潇宁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她都一一应允了。
此刻,她是很想揭穿裴潇宁的真面目。
但是,她的爸爸妈妈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两个也只是终于寻回女儿的普通人啊。既然重活一世,她要做的,就是护他们周全。
裴栀意记得很清楚,接下来裴潇宁该卖惨了。她会哭诉自己在养父母家挨饿受冻、又总是挨打,惹得爸爸妈妈心疼不已!给她打了好多钱,还禁止她养父母和她联系!
实际上她养父母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当初裴潇宁被人贩子拐走后,人贩子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意外死在了半路上,凑巧,她养父母路过,就把裴潇宁给收养了。
她养父母家里条件是不富裕,却对她很疼爱,裴潇宁说出那些话,简直丧了良心。
然而,裴潇宁却轻轻摇头:“妈,我没有受苦啊,她们对我很好很好。”
她仰起脸,目光澄澈,嘴角也微微扬起,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就在这时,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冷箭般刺来,在爸妈的身后,那是姐姐还有哥哥。
裴潇宁不明所以,却还是回一个笑脸。
裴栀意眯起眼,什么意思?挑衅她?
裴佑霖和岳华秋还要回公司,就嘱咐裴栀意和裴云京带裴潇宁熟悉环境。
裴潇宁一路跟在裴栀意身后,脸上始终挂着笑,笑得正欢时却撞上突然停住脚步,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的裴栀意。
裴栀意扭过头,眼里带了一丝探究:“你一直在笑什么?”
“姐,俺是农村来的啊,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咱家的楼梯都是旋转的,高级货!”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裴栀意人傻了,这质朴的口音和不标准的普通话竟然真是从裴潇宁口中说出来的。
“你不觉得在农村长大很丢脸吗?”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裴云京开了口。
他冷冷盯着裴潇宁,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连裴栀意都被他这副冷漠样惊住了。
奇怪,前世他对裴潇宁明明很温和的。
裴栀意不禁想到他哥昨天晚上那么热情,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裴潇宁一句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认真说道:“为啥要觉得丢人嘞?农村不好吗?”
裴栀意一时怔住,但立马就想明白了。
裴潇宁最擅长的就是演戏,现在演出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知道是要给谁看。
“哥,我自己带她去看房间就好了,女孩子的卧室,你先别进了。”
不等裴云京回应,裴栀意便拉着裴潇宁进屋,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裴潇宁又乐了。
这宽敞明亮的房间,让她兴奋得双眼发亮,这也太好了吧。
她正要回头喊姐姐,却发现裴栀意面无表情,看着有点儿不太高兴。
这是咋了?裴潇宁还是搞不懂,她伸手在裴栀意眼前晃了晃,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行了,现在爸妈都不在,你不用再装了。”裴栀意声音压得极低:“裴潇宁,你给我安分待着,别妄想抢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