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祝言就扑上床,拿起手机给陈苏予打了电话,想着对面的已经是熟女版的酥酥,她有些期待。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陈苏予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酥酥!!!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想你!!想死你了!!!”
陈苏予一时不察被吵了一耳朵,她连忙把手机丢到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
“怎……怎么了?你返祖了吗?”陈苏予揉了揉耳朵,“好久没见你这个样子了。”
“酥酥!十年后的我都不会给你热情地喊话了吗?!我有罪!我怎么能这么做!”祝言捶胸顿足,语气夸张。
似是想到了什么,陈苏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吗?”
“我当然不好啦!”祝言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用着夸张的哭腔继续道:“酥酥你根本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我失忆了!我只记得高一篮球比赛以前的事情了!”
“啊……原来是真的。”陈苏予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原来如此。”
“不是……”祝言收起自己的表演,“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啊?失忆诶?!这可是失忆诶!这可是韩剧里才有的情节诶!”
“现在韩剧基本不搞这一套了宝贝,”陈苏予笑了,“怎么失忆的?脑袋疼不疼?”
“不知道啊,我脑袋这会儿也不疼……但!”祝言唰地从床上爬起来,“我其实也还在怀疑就是当时那个球的后遗症。”
“也……也不是没可能。”陈苏予似是想到了什么,“那天你还大哭一场,应该是挺疼的。”
“哭?我没哭啊……”祝言觉得自己怎么也十六岁了,不应该会被篮球砸一下就大哭一场吧:“酥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大哭一场是发现初中喜欢的那个谁有喜欢的人了吧?”
“那不一样,那次是你躲在我家里哭的,但被篮球砸了那次是当着全班哭的。”陈苏予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禁笑了。
祝言想破脑袋也想不起自己当着全班哭这样的英勇事迹,把自己被篮球打了以后的记忆重新拿出来过了一遍,没发现有空白的地方。
“被篮球砸了以后,我就跟你去后面的花坛聊天。然后我们就回去上老班的课,中午我没吃饭直接去打游戏了,下午是生物跟地理,晚上我也直奔游戏,一直到晚自习回来睡觉啊……”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陈苏予有些惊讶,“我记不清了,但我有印象就是那天,因为大家都在讨论,说你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痛了。”
“后知后觉的痛了?”想不起来祝言选择放弃,她换了个话题:“酥酥,现在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陈苏予微微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温柔道:“26岁的你要成熟很多,各方面的待人处事都比高中时稳重多了。”
“是这样吗?”祝言闷闷不乐道,“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我感觉自己长大了似乎不快乐。”
沉闷的房间,讨厌的专业,几年不见的朋友,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都在似有似无地暗示着,长大后的她并没有过得更好……又或者说这难道就是沉稳的成年人吗?
祝言不明白,明明现在她所在的时空就是她一直期盼的未来,可这个未来与她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而电话那头的陈苏予一时陷入了沉默,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祝言又想起陈智河提到自己是个会计,忽然就有些鼻酸:“陈智河跟我说我成了个会计时,我其实超难过……我没敢表现出来,我怎么成会计了啊?我……高考发挥失常了?”
陈苏予仿佛看见那个16岁的小祝言站在她面前,眼眶通红的样子。
她不免有些心疼,甚至觉得自己此时的开口有些残忍:“没有,你正常发挥的。”
“我正常发挥,那就一定考得起C大,也能读它的数字媒体技术专业不是吗?”
“我不知道……”陈苏予受影响渐渐也湿了眼眶,“你当时确实考得上C大,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你没有报那里……”
祝言抽出床头的纸,擤了一下鼻子,她将情绪释放后躺在床上轻声道:
“酥酥,我好难过,我想要安慰。”
陈苏予忽然想起一个多月以前,她接到过祝言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祝言应该喝了酒,她也如今天这样哽咽着问她:
“如果高中的我看到我把人生过成这样,她该多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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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
刚出校门没多远,祝言忽然被人叫住。
转过身,是陈苏予。
“酥酥?”祝言有些惊讶,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我记得你家不在这个方向。”
陈苏予家跟自己正好相反,出了校门两个人就要分道扬镳。
周六晚上是校门口人最多的时候,祝言朝着校门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陈智河出了校门,也是疑惑地朝她们看了过来。
“宝儿,”陈苏予抿了抿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祝言也站着等了半天,没等到陈苏予下一句话。
“怎么了酥酥?”
祝言弯下腰,笑着看向低着头的陈苏予。
她还记得高中时陈苏予的性格,能冲过来叫住她已经是鼓足了勇气了。
“酥酥,我没事。真的就是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祝言露出自己的大白牙,“你看我这会儿一点都不伤心了。”
“是个什么梦啊?”
可这却把祝言给问住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
“我梦到未来了……未来的我好像做了一个不喜欢的工作,跟领导同事也总是相处不好。梦里的你越来越闪闪发光,而我却成了一个满身负能量的……让人生厌的自己。”
“宝,那只是梦。”
祝言听后微微垂目,淡淡地笑着重复道:“对……那只是梦。”
“但是……”陈苏予咬了咬下嘴唇,微微抬眼却看见祝言的脸上有着她陌生的疲倦与颓然。
她不知为何有些恐慌,而这恐惧逐渐转化成了勇气,让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必须说点什么:“小鸟,我的性格并不主动,也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但你要相信,我特别特别重视你。”
祝言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有些陌生的伙伴,她忽然想起,在认识她的这些年里,似乎每一次看到她情绪激动,都是自己造成的。
“对不起酥酥,让你担心了。”祝言熟练地拉起陈苏予的手,轻声安慰道:“所以才说是梦嘛,梦都是反的,我们80岁都要躲在被窝里聊天。”
祝言的声音温和还带点刻意的娇嗔,可当她抬头看向学校,在陈苏予看不见的地方神色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