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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当燕淮一行人抵达慧州,已是三日后。这次出行并没有大肆宣扬,也只乘普通的马车。

    慧州的气候相较洛阳要炎热许多,路边随处可见的避暑凉棚,燕淮掀起马车的帷幔,风中带来专属于海岛腥咸的气息。

    一道女声传入他的马车内室,接着是马蹄哒哒声后,马车停了下来。

    燕淮透过帷幔问“何人?”

    “公子,有两位姑娘,说是她们马车车辕断裂,询问是否可搭乘我们的马车去太守府。

    “太守府?”燕淮按下疑惑,说了声“可”。

    待侍卫魏宏唤这两位姑娘上了马车,原来这两位不是别人,而是太守徐令的女儿徐如昭和她的侍女芍药。

    这天恰好徐如昭的女夫子生病,不能来家中为她授学,母亲燕娘却要求徐如昭亲自前往女夫子家看望夫子,奈何半路上马车车辕断裂,她们只得派小厮先回家中报信,重新派辆马车来,一个时辰过去了,仍然一点动静没有。徐如昭不愿再等,带着丫鬟芍药徒步回去,可徐如昭是何许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就上气不接下气。

    好不容易看到一辆马车,她立马唤了车夫,想着试一试说不定能搭上,这幅不管不顾的样子。要是女夫子看到,定要训斥她一顿。

    她拦住车夫时,车夫的脸上有些为难,转而去询问车内的人,正当她想着“君子不强人所难时”,车夫将她唤上了马车。

    她默默地想,定是车内的贵人大发慈悲。

    徐如昭和芍药分坐车與的两侧,徐如昭转过头,隔着帷幔朝里面的人诚恳道“夫人慈悲,必有福报”,芍药也应和着小姐说了些感激的话。

    前面驾车的魏宏却有些不太自然地咳了几声,似乎在极力克制些什么,不知平日里不易接近的公子听到别人称他夫人该做何感想。

    风吹起马车的帷幔,划过徐如昭头上轻飞的丝带,燕淮好以整暇地望着她,徐如昭毫无察觉,叠起双腿摇晃着。

    丝带是蜀绣,平常人家不会有。旁边的人称她为小姐,还要去太守府,年岁大概十五六。燕淮想,这是徐令和燕宁德的女儿无疑。

    他名义上的侄女,呵。

    经过半日晴曛,徐如昭一回府就累的不行,躺在春椅上小憩。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时,芍药摇着她的胳膊“小姐,快醒醒,夫人和老爷在正堂等你呢”

    徐如昭迷迷糊糊地抹了脸、擦了手,芍药用丝带替她绑了一个随云髻。

    穿过凉殿,热风带来凉殿的水雾,将徐如昭的困意扫除了大半。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赶往正堂,刘婆正焦急地守在正堂外,一看到徐如昭。她赶忙上前“我的小小姐,总算是来了,里面有一位贵客,切记谨言慎行。”

    徐如昭点了点头。

    “家家(母亲)、兄兄(父亲)”徐如昭走到父母亲身旁。

    视线却被父亲身旁坐着的一位青年男子吸引,青年男子身着一烟青色的圆领窄袖长袍,玉冠束发,眉目疏朗,想必这就是刘婆口中的贵客。

    燕娘拉起徐如昭的手,含笑看向燕淮“昭昭,这是你的舅舅。”

    徐如昭朝燕淮作了个揖礼,毫不露怯地喊了声“舅舅”。

    燕淮的视线在徐如昭脸上微做停顿便移开,嗯了一声。

    直到徐如昭躺在拨步床上,一边用手抚着鹅黄垂边的吊坠锦帐。

    一边想着:一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凭空冒出来的舅舅,要在她家暂住一段时日。家家说舅舅从都城洛阳而来,是有要事,平日里切不可轻易打扰。

    徐如昭性格没有大家闺秀的那种内敛,矜持,反而天性里有些活泼。但却也不至于不顾礼仪、任意妄为。

    燕娘很放心,徐如昭不至于闹出什么笑话来,与徐如昭讲这些不过是提点一二。燕淮到底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且他出身名门,年少便名动洛阳城,她们既不能太过于谄媚也不能过于懈怠。

    而距离徐如昭的雅馥居几墙之隔的水榭居,灯影晃动,燕淮端坐于案前,凝神望着跳动的烛台,若有所思。

    魏宏站在燕淮身旁,汇报道“启禀公子,据从海贼手下逃出来的人陈述,这些海贼皆以鸦青绘满整脸,头发全部剃光,身着破烂,武功却异常高强”

    这听着倒不像海贼,像是故意为了恐吓人假扮成鬼怪。

    “哦?”

    魏宏犹豫了起来,似乎是在决定接下来的话要不要继续。

    燕淮看出了魏宏似乎还有话说“继续”。

    “公子,此人描述的海贼与慧州很早以前的一个冤案有关。这还要追溯到上一任太守时,慧州广平县的一个名叫刘春根的男人,他的娘子因貌美被当地有钱乡绅看上,后据为己有,刘春根则执意报官而被活活打死。在刘春根死后,当地村民常在夜晚看到一个满脸涂满鸦青、头发剃光、衣着破烂的男人,与现如今的海贼一模一样。一时间,大家纷纷认定是刘春根冤魂未散化成海贼来报复人们。

    燕淮笑“好一个冤魂未散”。

    魏宏问道“公子不信?”

    “信或不信,一问便知。我明日要会一会那个见过海贼的人。”

    第二日清晨,燕淮早早地离府,在魏宏提前订好的酒楼雅间,他扮作一有钱外来富商,要在慧州租赁几条船只运送货物,而魏宏则扮作为燕淮的仆人。

    魏宏将那人带进来时,那人看了一眼燕淮,就立刻埋下头去,不停搓着衣角。

    燕淮想这害怕的神情倒不做假。

    魏宏安抚他“别害怕,我们公子就是简单问几句,你如实回答就是”。

    魏宏走出雅间带上门,只剩燕淮和颤抖的人。

    燕淮好笑似地看着他,“坐吧,我的需求想必仆人已经和你说清,你只需要如实回答,事后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燕淮接着说“你口中的海贼的确亲眼所见?”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我、我没见过海贼。我只是听别人说。”

    “听谁说?”

    “我那天喝醉了,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

    燕淮配合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你知道的,鬼神可比活着的人更可怕,尤其是我们这些生意人。”

    此人领了银子就颤颤巍巍地离开了,魏宏走进来“公子,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燕淮反问“你认为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在醉酒后听到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敢乱传谣言,以致满城风雨?”

    魏宏恍然大悟,“他一定是受人指使,那么”

    “看紧他”。

    燕淮回府时,已是酉时。途径雅馥居时,里面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嬉笑打闹声,我。

    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是院门打开声音,徐如昭身边围了好几个叽叽喳喳的麻雀,与燕淮打了个照面,麻雀们顿时安静了。

    徐如昭看到燕淮,看到他这一身与昨日很不同的装扮,一身直领大袖,挂着一双鱼佩,徐如昭心想这舅舅的风格还挺多变的,嘴里不忘礼仪朝燕淮道了声“舅舅”。

    燕淮看到这徐如昭毫不掩饰的打量的目光,点了点头,不热情也不冷淡。

    “车夫!你是那天的车夫吗?”徐如昭指着燕淮身后的魏宏。她又去扯身旁的芍药“芍药你看,这不就是那天把我们送到府上的车夫。”

    显然,她看到燕淮身后的魏宏。

    魏宏听到徐如昭直白的询问,瞧见她明媚的双眸望向他,不好意思地挠头“小姐,正是在下。”

    徐如昭有些不解“那你跟在舅舅身后,那天。”

    徐如昭虽算不上极其聪慧,但是不至于太过愚笨。那天车里坐的好心的贵人不是个夫人!而是她这个名义上的舅舅。

    她那天还将他错认为女子,不过转念一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不过是鲁莽了些,没在道谢前问清性别。

    徐如昭再次朝燕淮作揖,“多谢舅舅上次的善举。”

    “小事,不足挂齿。”

    望着燕淮离开的背影,徐如昭若有所思。家家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告诉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将她带回太守府,于舅舅来说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却让她避免了炽烈的晴曛。

    徐如昭将新摘采的荷叶去掉叶心,将柄弯曲如象牙,再把慧州特有桑落酒灌入荷叶中,这种通过叶柄吸食酒液,称为“碧筒杯”,用以消暑,也颇有意思。

    徐如昭唤来牡丹,吩咐她将两杯“碧筒杯”送去水榭居。

    魏宏将徐如昭的心意端入内室时,燕淮沐浴完着一白色中衣端坐看书。

    “公子,这是徐小姐为感谢你,特意送来的“碧筒杯”。

    燕淮仔细端详着这个灌满酒的荷叶,发现,荷叶边有一行诗,明显人为刻上的。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燕淮望着这句诗,笑了笑,他这小侄女倒还有些诗情画意。

    脑海中忽然浮现白日不经意间瞥见的徐如昭。盘起的秀发、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眸,随她动作就会晃动的铃铛耳饰,倒真像是她题上的这首诗—般,豁达里又带些独属于她的俏皮。

    要说这徐如昭在灌酒时,满脑子都是这首诗,觉得特别符合此时此景,就刻在了荷叶边,权当一个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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