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四起,卧室外火光冲天,客厅里的木质沙发在烈焰的侵蚀下“砰”地炸响,火焰攀上卧室的门,耳边消防车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咳咳……咳……宋时…”
林栀是被浓烟呛醒的,那个本该在发现火情就叫醒她的枕边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宋时递给自己的那杯果汁。
那杯果汁里一定有东西……
林栀这样想着,四肢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
无论如何她得闯出去,她不能死在这场大火里。可果汁里掺的东西的药效还没过去,她连睁开眼睛,保持清醒都需要很大力气。
火焰越来越大,不算大的房间里氧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愈发困难。
“砰—”
她听见大门倒下的声音。
“队长,起火点就是这,但是火太大了,根本进不去!”
“里面还有活人吗?”
“有,但是我们进不去!”
林栀绝望地闭上眼,周身炽热的火舌几乎要飞到她身上,指尖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痛。
“同志你不能进去!”
林栀睁开眼,喉咙里溢出本能的呼救:“求求你,救救我。”
来人用浸湿的被子裹住自己,此刻林栀睁开眼,希望看清来人的脸,不管是谁,她都想记住。可那人将自己的脸用湿毛巾挡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
跑出去的过程中,火舌缠上了被角,虽然被子是浸湿了,但是房间里的温度太高,顷刻间被子就燃烧起来,而那人始终将自己紧紧拥在怀里。
门口的消防员一边用高压水枪给二人开出一条生的通道,一边从那人手中接过林栀。
氧气不足加上劫后余生的骤然放松,药效终于压不住,林栀只清醒了片刻,看见烈火爬上那人的后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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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是在大火过后的第四天中午醒来的,陪伴的好友见她醒了忙按下呼叫铃,摸了摸她的额头,才说道:“叔叔阿姨去打饭了。”
虽然清醒了,可林栀的状态不怎么好,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等医生离开,林栀看了眼四周,问道:“宋时呢?”
好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想着他?他可是想害死你!”
“他不是来救我了吗?”林栀脑子很乱,只有些记忆碎片。
“救你?”江演一边削苹果一边冷笑,“他巴不得你死在火里,要不是我看见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逼问他,不然他都不准备告诉消防员你还在里面。”
林栀揉了揉头:“那他人呢?”
江演削了一半苹果给她,自己吃着另一半:“昨天警察来把他带走调查了。走之前还在你病床前假惺惺地掉眼泪呢,看着就恶心。”
林栀吃着苹果,没接话。
病房门被推开,林父林母提着饭盒进来,见林栀醒了还愣住了。
“叔叔阿姨,医生来看过了,烧退了,没什么大事。”
林母这才如释重负地拍拍胸口,心疼地捏着女儿的手:“乖乖,不怕了,吃点东西吧。”
林父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招呼江演:“小江,你也守了一天,来吃点东西吧。”
林母这边把小桌子搭好,林栀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也喝了小半碗粥。
“不合胃口吗?要不要妈再去买点?”
林栀拉住林母的手:“不用了妈,我刚醒,没什么胃口。”
林母也只能作罢。
林栀想了想,问道:“爸,妈,演演,我被消防员救出来之后,还有其他人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江演说:“你被救出来之后我就跟着救护车走了,没来得及注意,叔叔阿姨也是到了医院我才打的电话。”
林栀点点头,端起碗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
“怎么了?”
“没事,我怕有人没救出来。”林栀放下碗,靠在枕头上冲三人笑了笑。
下午江演走了,林母替林栀收拾东西,林栀被吵醒后撑起身问道:“妈,你干嘛呢?”林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你爸问过医生了,明天就能出院,妈想着帮你收拾收拾,一会让你爸先带回家去。”
“回家?不是被烧了吗?”
“……”
看着林母,林栀明白她的意思了,道:“妈,我和演演商量好了,搬去她家,而且我的很多东西也在她那,住在她那方便些。”
林母也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收拾的东西,叹气:“你这孩子,家里不比别人家方便?已经商量好了那就随你们去吧,小心点……不要让我和你爸再经历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了。”
林栀沉默着。
她哥死后,她就很少回家了,家人之间的亲密温暖,也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演地像一些。
“下下个月你哥忌日,回来看看吧。”
林栀闭上眼,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林栀被林母唤醒,一睁开眼就看见站在床尾的两位警官,其中一人笑着说:“你好,我是负责临池小区纵火案的安居,这位是记录员,你的状态看起来不错,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林栀点头:“纵火?是有人刻意纵火吗?”
安居在床边坐下,微笑着跳过了这个问题,先是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才问道:“医生在你的血液里检测出大量的安眠药成分,是你在火前主动服用的吗?”
林栀摇头:“不是,我虽然平时会失眠,但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我醒来的时候火就已经很大了。”
记录员在纸上记录着,安居继续问:“那你在睡前有吃什么来历不明的食物吗?或者与安眠药相关物品有接触吗?”
林栀还是摇头:“我那天胃口不好,没有吃什么东西,睡前喝了宋时给我的果汁。”
“好,我想问的就这些,你好好休息。”
说着,安居就要起身离开,林栀拉住他衣角:“安警官,是宋时纵火吗?是他想杀我吗?”
安居回过头,道:“我们还在调查,有了进展会联系你们的。”
林栀松开手:“好,谢谢你们,辛苦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栀一人,她看着窗外,落叶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上有一个空荡荡的鸟巢。
她和宋时在一起七年,别人的七年之痒是相看两厌,她和宋时的七年之痒是狠下杀招。
林栀只希望最后的结果能好一些,倒不是她对宋时还有多少留恋,只是希望这一段感情可以有一个不决绝的结果。
林栀没有看太久,身体缓和许多后她下了床,透过病房的窗户看见林父林母在楼下与两位警官说着什么,她也走出病房,载走廊上散步透气。
“哎呦,真是吓人,你没看见那个人的背,肉都翻起来了,可怜哟。”
“看着都痛。”
林栀回过头,是两位同样穿着病号服的阿姨在聊天,她走上前去:“阿姨,你们在聊什么啊?”
两位阿姨见有人对自己的话题感兴趣,便滔滔不绝地拉着她讲起来。
大概就是,在她进医院的同一天,医院里还进过一个烧伤的男人,进的急诊,烧伤程度很大。
“那他现在人呢?”
“这个就不清楚了,好像是转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