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就是看他不顺眼。”
宫星诀不容桃卿卿置辩,眸色十分阴狠果决。
“你若是再给他好脸色瞧,便是与本座作对。”
桃卿卿面露难色。
“可他给了我很多仙钞……”
宫星诀语气不急不慢,却充满攻击性。
“你很缺钱?”
桃卿卿低下头,没出息地笑了笑。
“不是很缺钱,是非常的缺钱。”
宫星诀:“那你待在这,为本座数发丝,数多少,本君就赏你多少仙钞,数完为止。”
桃卿卿傻乎乎问:“有这等好事?”
转念一想。
“诶?好像又不是什么好事。”
见宫星诀抓着自己手腕上的青筋愈加凸显,桃卿卿赶紧答应下来。
“一,二、三……一百零一、一百零五……”
“嘶——”
宫星诀皱起眉。
“若弄疼了本座,就杀了你。”
桃卿卿额上的冷汗飕飕滑下。
竹铃又疯狂摇了起来。
宫星诀忍无可忍。
他从池里转身,将桃卿卿强硬拽到自己跟前,夺过她腰后那一串竹铃,微微用一注法力,便将它给握成了碎片。
“啪——”
竹铃落地,摔得粉碎。
桃卿卿被宫星诀搂进怀里,两人紧紧贴着。
宫星诀身上温热的泉水,瞬间染湿了她的衣领,误入少女酥春之地,桃卿卿羞于那一寸感知,红着脸别过头。
二人沉默片刻,宫星诀猛的推开桃卿卿,坐回泉池,一脸默然。
“继续。”
桃卿卿如梦初醒,她还是第一次与宫星诀这般贴近。
后知后觉听到宫星诀的指令,她无济于事用手熨了熨蘸水的衣襟,轻轻“哦”了声。
“三百五十,三百五十一,三百五十二……”
桃卿卿水汪汪的小鹿眼都快盯成了斗鸡眼。
真是什么钱都不好挣。
她越来越心不在焉,总忍不住回想与宫星诀近在咫尺那一刹那。
出神间,桃卿卿误扯下宫星诀两根头发。
宫星诀凶道:“你别待在这了。”
无时无刻不在察言观色的桃卿卿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抱住自己的脑袋,雷速向后蹿了两步。
“那,玄鹤仙君……我先走了。”
宫星诀面无表情看着她。
桃卿卿:“玄鹤仙君,要不要我帮您拿条毯巾?”
宫星诀:“要走就赶紧走,别多话。”
桃卿卿不敢再应答,只微眯着眼,屏住呼吸,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她先是到花廊下取了神仙花露水,匆匆跑上第二层,应付完孟元霜后,又回到小厨台吃饭。
吃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还要给锁仙塔里的谪仙们准备晚餐,她放下筷子,开始着手于一如既往的星露羹,饭点一到,桃卿卿准时端着八宝餐盒去挨个送饭。
她决定从第一层送起。
桃卿卿小心翼翼把星露羹以及碗筷放到镇灵石桌上。
“仙君大人,吃饭啦。”
宫星诀还泡在泉池里,背对着桃卿卿,一声不吭。
桃卿卿再次唤道仙君大人,该吃饭啦,您是不是想要我喂您呀?”
宫星诀只转过半张脸,狠狠刀了桃卿卿一眼。
“本座不饿。”
桃卿卿识趣地与宫星诀保持着距离。
“那我把东西搁着了,等下凉了别忘记来吃。”
桃卿卿提着八宝餐盒来到第二层,孟元霜樱一打开,发现是一碗热腾腾的星露羹。
“星露羹?”
“怎么又是星露羹?每天都喝星露羹,本太子都快喝疯了!”
桃卿卿挠着头,磕磕巴巴的说:“可是我只会做星露羹,而且这九天之上,除了云彩,就是一些星星碎片,也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
孟元霜一把揪掉桃卿卿嘴角上挂着的肉渣,逼问:“这是什么?鲸鱼小仙桃卿卿,你告诉本太子这是什么?”
桃卿卿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亲戚帮我从人间带的,不是我下去买的,你也知道,这玄鹤仙君刚进来,锁仙塔里多了好多事情,我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我不管——”
孟元霜化成狐狸,在桃卿卿脚下打起了滚。
“本太子也想吃人间的饭菜,我不管,我不管——”
桃卿卿想起净海囊里还放着几块吃剩下的糯米糕,于是就把那几块糕点给了孟元霜。
没想到他还吃的挺香。
鸟的视觉是所有生物中最敏锐的。
像玄鹤仙君这等品级的武神,只要稍稍匀合一星点的法力汇聚到眼睛上,就可以在百里之内选择性透视一切铜墙铁壁。
又过了半个时辰。
桃卿卿一层一层地去收八宝餐盒。
宫星诀疏离凄清的背影就宛如一张立在雪山涧中的狭长玉碑。
桃卿卿战战兢兢平移到镇灵石前,正准备把碗摞起来,却发现那碗星露羹仍然原封不动的放在那。
“玄鹤仙君,您怎么还没动筷?”
宫星诀不语。
桃卿卿从兜里掏出来最后一块糯米糕。
递过去的瞬间,桃卿卿边问:“是今晚的星露羹不合胃口嘛?”
“玄鹤仙君,尝尝这个。”
宫星诀抬起脸,以犀利的眼神推辞掉桃卿卿的热情。
“那只臭狐狸吃剩下的东西,给本座?”
等他冷不丁说完,猛得一下打掉桃卿卿手里的糕点。
桃卿卿垂头丧气从宫星诀的鞋边捡起糯米糕,酝酿了三秒钟,眼角弹出两滴泪花。
“我知道我做的饭不好吃,这锁仙塔里的谪仙也总是拿这个来奚落我如何如何的无能,可是玄鹤仙君,您多少得吃点啊,要是瘦了,病了,倒了,推迟了出塔的日期,天帝不但会怪罪,还会扣小仙的工资。”
宫星诀原本不耐烦的脸,因她这番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磅硬的心头也软了三分。
桃卿卿蹲下抱着自己,抽泣连连。
“那仙官刚斩了您的翅膀,一百年后,您要是长不出来新的翅膀,我怎么跟鹤族的长老们交代.....现在,又不好好吃饭,不吃饭怎么能长出新的翅膀来?长不出翅膀,别人还以为这锁仙塔的仙差有多凶神恶煞,竟把堂堂一代战神折磨成这幅样子,我以后还如何嫁人?何人还敢娶我?”
“够了——”
宫星诀扶额,无奈制止道。
桃卿卿肺腑发苦水以及眼泪滔滔不绝。
“迷恋仙君您的仙娥、娘娘有那么多,她们要是知道您在我这锁仙塔里过得煎熬,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为难我,我就只是个鲸鱼小仙,可想而知……”
桃卿卿见宫星诀这座冰山已经开始破壁,于是趁当下这番苦口婆心的样子,端起星露羹,拿着勺子递到他的嘴边,满怀期待。
“仙君,别让小仙担心了好吗?”
宫星诀硬着头皮,咬着后槽牙,抿下一口。
随之,心绪平和了许多。
宫星诀正色道:“谁说你的做的饭不好吃?是不是那只臭狐狸?”
桃卿卿下意识点头,又拨浪鼓似得摇了摇头。
宫星诀一手接过桃卿卿捧着的碗,一脸风轻云淡的笃定。
“本座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