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雄伟的宫殿里,两人临窗执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忽而眉头紧锁,忽而胸有成竹,最终一子定乾坤,执白棋者胜。
执白棋者正是岚夏国的女皇,女皇身着常服,然帝王之气不容忽视。
女皇陛下正与好友丞相元星乌对弈,双方实力相当,最终是女皇陛下略胜一筹。
“星乌,朕胜了,那孤的二皇女和你儿子的婚事那就定了。”女皇微微笑“我们之前也做过约定,若是家中有年龄相近的孩子,彼此般配就定下婚约,这不能不算数啊”
“谢陛下,可是臣家中小儿早已有了心仪之人,恐怕不能...”元丞相面楼难色,这事不好办啊,
女皇陛下八风不动,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朕还知道一件事,你听完之后保准会同意这门亲事。”
她这样的做派倒是引起了元丞相的好奇,难道陛下掌握了一些她不知道消息?
中午时分元大人从陛下书房中走出,眼神中透漏出惊惧。但是他还想挣扎一下
“陛下,臣还有一子,与二皇女殿下年龄相仿,聪明伶俐,也是极好的选择。”
“也好”女皇陛下一沉思:“记住,朕要的是你的儿子。若是欺瞒,你可要想清楚。”
“那朕就在后日早朝中宣布这项旨意,也好让礼部早日拟个章程出来。爱卿以为如何?”
“臣谢主隆恩,犬子有幸得陛下与皇女的青睐,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两人装模作样来回寒暄了几句。
元丞相出宫后长舒了一口气,但家里也开始一阵人仰马翻。
“什么?宥儿要嫁给二皇女?”元丞相的正夫陆昭本来缓缓地品茶,突然听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要和那流连花丛的二皇女的婚事,震惊地茶水烫伤了手都感觉不到,急急忙忙地向元丞相确认:“你是不是听错了?是二皇女?”
元丞相拉着陆昭进入内室,给他敷上药膏:“我也是没办法,女皇陛下捏了咱家的错处,只能舍弃一个,换咱一家的平安。”
半晌,陆昭才反应过来:“这样能行吗?本来商议的是元鄞与二皇女,但你不舍得他嫁人,女皇陛下就选了元宥,元宥能同意吗”
元丞相叹了口气:“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只能救下鄞儿,至于元宥,你生他时差点难产,我那时就觉得他是来折磨咱家的,长大之后又时常与弟弟妹妹怄气,合该嫁出去磨一下性子。”
“再说了常侍君王侧,如与虎同行,但好在陛下念及旧情,如若二皇女殿下当真是传言那样,陛下会恩准宥儿与皇女殿下和离,并予以安抚。”
“如此,我也就心安了。”
相对于白家的一片担心,皇宫内却是喜气洋洋,尤其是女皇陛下。
她正兴致勃勃地与君后显摆着她的妙计:“元家大儿子与兮儿成婚,兮儿肯定一开始就不愿意,但朕就是想看她吃瘪的样子。”
“陛下你就不怕玩脱了?他俩要逃婚?”君后有些担心“你非得和兮儿计较,怪不得她最近跑到玥璐山庄,开了一个酒楼不回来了。”
“夫郎别急,待到旨意一发,由不得她了。”陛下胸有成竹,期待有一场好戏。
此时的慕愉兮还在与好友喝酒,美滋滋地数着自己赚的钱;元宥红着脸求着自家大姐替自己悄悄打听元宵灯会那个救了他的女子,两个藕断丝连的人,他们很快就要相遇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元家之子元宥,品性高洁,温良敦厚,言容有则,朕与君后闻之甚悦。今二皇女已弱冠,是嫁娶之时,朕特将元家之子元宥指婚皇女慕愉兮,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宣旨女官的声音回荡在元宥耳边,特将元家元宥指婚皇女慕愉兮,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元家之子元宥与皇女慕愉兮缔结婚约
与皇女慕愉兮缔结婚约
婚约····缔结····元宥!是我!?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原本的丹凤眼都睁圆了,惊讶的看着女官,想问是不是说错了。
女官却抢先一步:“恭喜元丞相,恭喜元公子!二皇女人品贵重,公子才貌双绝,真真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母亲!我····”女官言之凿凿,元宥只能寻求母亲仿若帮助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眼神警告了。
“女官勿怪,犬子仰慕皇女殿下已久,今日怕是高兴地连谢恩都忘了。”元丞相带着笑意与女官客套,眼神却带着警告看向了元宥。
元宥黯然低头一瞬,抬头之时已换了神态,脸颊微红,喜不自胜,真好似那如愿嫁的心上人的小公子,既是娇羞又是欣喜,努力克制自己礼仪周全地谢恩,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女官宣完圣旨便回宫复命,大门一关,回到屋内。元宥急得一把抢过圣旨,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有没有一丝可能不是他的名字,可是希望破灭。
圣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他的名字——元宥。
他抬头,言语间已有颤音,“母亲,这是真的吗?”握着圣旨的手缓缓垂下,平日带笑的眼睛已有泪水打转“这件事您知道吗?”
陆正夫心疼得拉着他做到椅子上,元丞相却有些懊恼,她虽然知道,但此事是由女皇陛下做主,她也改不了半分,只能从中周旋,舍弃宥儿是最好的选择,思及此
“宥儿,母亲不是不疼你。你是丞相长子,将来必会辅佐一位皇女登临帝位,不是二皇女,也会有别人。我虽然早一步知道,但是女皇陛下的旨意谁敢更改。”
“宥儿,元家满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好好想想吧!”语重心长地说完这句话,元丞相就走了。
“母亲!”元宥哭喊着,却拉不住元丞相的脚步。
陆昭也心疼自己的孩子,但是他还有更心疼的人,他可不愿意他的小儿子嫁于一个只知道眠花卧柳的女人,只能委屈了他的大儿子了。
可明明元宥只比他的兄弟大两岁。
这就要说一说元家了,元丞相只有两位夫郎,一位正夫陆昭,另一位是陆昭孕期推荐的,脾气性子很对元丞相的口味,便做主给了侧夫的名分,一直谨小慎微,生下了小女儿之后就更是窝在自己的院子里。
元家共有两女两子,其中大女儿和两个儿子都是元家正夫陆昭所出,小女儿是侧夫所出。大女儿已有功名,已与左家大公子有了婚约,只待今年八月缔结良缘;
大儿子元宥从小有些孤僻,不喜欢与家人说笑,跟个闷葫芦一样,虽然诗书、礼仪样样精通,还算拿的出手,但总爱欺负他的亲弟弟,惹得一家人都对他不喜;
但小儿子元毓就不一样,机灵聪慧,对家人朋友温和有礼,即使与大哥元宥发生争执,也是忍下委屈让着他,你说这么好的孩子去哪找呢?
陆昭下定决心要给小儿子寻一门好亲事,不能让元宥一直欺负他。思来想去,他还得劝一劝元宥,不能搞砸这门婚事。
“宥儿,你母亲说的不错。你的身份在这,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陷入皇位争夺的斗争。二皇女也是个极好的人选,她没有正夫,只有两个通房。你嫁过去只需尽快生个女儿,你的正夫位子就坐稳了,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陆昭说得自己都渴了,也没见元宥有什么反应,他就呆呆地坐在那,仿若灵魂出窍,但眼睛里还留着泪。
虽然他对孩子有些愧疚,但婚事已经定下,即使他再心疼也改不了,只能好好补偿了。
“来人,送公子回屋。”陆昭见元宥油盐不进,也不想再劝了,索性找人看住了,结完婚就好了。
元宥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有些实感,他仍是不相信自己要嫁于二皇女,他已有心仪之人,虽然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也做好了一辈子将她藏于心中的准备,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天回来的如此之快。
他摸出枕头下面的淡蓝色手帕,将它覆与脸上,就仿佛手帕的主人与他同在,给予他安慰。
那手帕是一位女侠遗留之物,是那位女侠将他从贼人刀下救出,见他泪眼朦胧有些害怕,就给了他手帕擦干眼泪,再送他到距离丞相府一个街道的巷口,看着他跟她挥手到别才离去。
元宥那时只顾着害怕,一路跑到了丞相府门口,才有了勇气,朝身后的巷子里挥手,没想到那位女侠还在等着他,元宥的心里有些喜悦,面带笑容,礼仪周全地着向巷子里的女侠道谢。
他小心地收起来那手帕,不敢让它有丝毫破损玷污。这手帕的主人也代表了他心目中的妻主,武艺高强但对他人很温柔与尊敬,她并没有在发现怀中之人是男子后对其动手动脚,出言调戏;还进退有度,不会损坏对方声誉。
如今他要跟这场暗恋告别了。
母亲不会改变主意的,女皇陛下也不会,所以所有人都要逼着他做出决定,以身饲虎。他总是第一个被放弃的。
他是丞相府的大公子,理应为家族分忧,为母亲解难。
他如此的劝说自己。
他总是这样劝自己。
他只能这样劝自己。
“大公子,家主问你想好了吗?”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侍从出声询问。
“想好了,我嫁就是了。”声音有些沙哑,元宥边回答,边将手帕锁进了柜子里。
听完这句话,屋外的侍从才把手里的大铁锁收了起来,后面的几个人高马大的女人也退下了。
“那就请公子到前厅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