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们,因为手还在雷古勒斯的手心里,我甚至不能表现出一点异样,仿佛他们说的是什么天文话语。但他们说的“卧底”,我知道是谁。马琳·麦金农,在我到这个国家之后的接头人,她是个十分正义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向我们透露了讯息,也正是因为他去做了卧底,凤凰社才会躲开第一次的追击。同时这样的行为令她暴露了,她被这些人关了起来,没有人知道她受到了多大的折磨,就连她的家人也被残忍的杀害,他们的头颅还在市中心挂着,那里放着约瑟夫发明的断头台,没有人愿意到那里去,因为那里几乎要被血淹没了。
“今天是谁处理她?”本来已经商量好了是亚克斯利处理这个“卧底”,但亚克斯利又被临时派去了北方战场,因而新的处理军官迟迟都没被分配。巴蒂就等这句话,于是说:“是我。”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十分喜欢这些卧底、叛徒临死前的惨叫声,这能象征着他为他的君王做事的忠诚,他是如此爱戴着那位,所以什么事情都可以为他做。雷古勒斯并没有立刻说话。须臾,他才说:“你打扰到我们了。”“抱歉抱歉,”巴蒂晃了晃手,但脸色可没有语气那样,走之前,他还顺手给我们行了军礼,“祝你快乐,塞尔小姐。”我也同样给他行了淑女礼。
等到了位置后,雷古勒斯才将白手套摘下,他略微看了眼菜单,那上面都是最近刚出的甜品,女士们很喜欢吃这些,店家还特地在这上面标注了一圈——当然,价格也不低。这些价格对布莱克家的少爷来说并不高,他只是拿不稳面前的未婚妻会不会喜欢,但全买很显然会给面前的人带来烦恼,人都是不喜欢特立独行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雷古勒斯学会了去看一个人的小动作,这是他生活在这里的资本,只有学会这些才能足够应对那些困境,甚至能够给他自己带来好处:他可以伪装起自己,即使是在他不喜欢的焚尸场,他也可以泰然处之。“想吃什么?”“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们今天还要买什么吗?”“婚纱。”他忽然说。“或者婚戒,都可以,随便你。”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面对“婚约”之事,不是口头上随便说说的“未婚夫妻”,我清楚他十分在乎,甚至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这场彻头彻尾都没有感情夹杂的婚礼。
但这些我都不能问出来,就像询问“麦金农会在哪里被处理”一样。“我以前有给你的祖父送邀请函,因该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我的信并没有送到爱尔兰的塞尔庄园,他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我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很糟糕了,整个家族都迁去了北方,我们不住在那里了,你之前寄了邀请函吗?我并不知道。”他忽然沉默了下来。这种沉默又带着别的意味,但他没有给我时间多想又转移话题:“今天你想先买婚戒还是婚纱。”
布莱克庄园里已经没有长辈了,如果母亲还在,有些事肯定会被安排妥当,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严厉的母亲和不苟言笑的父亲都已经在某个夜晚死去,唯一有着血脉亲人的兄长也以一种恶毒的目光看着他。这里似乎只有未婚妻,还能和他再次组建一个家庭。他能看出他的所有心思,包括他的一举一动,他确实受过很多的训练,但他也经常去关注他,所以仅仅一天,他就将他的一切都摸透即使他知道她是带着别的秘密来的。他们之间的婚约从头到尾都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