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弦歌停在门前,警惕地左右张望,身旁的小孩见她这样,不住嗤笑:“不就是见个人,怎么搞得像是古惑仔接头一样。”
“小四啊。”李弦歌虽然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没有意义的偷偷摸摸上,但对她来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不需要大脑的,“对于精灵公主要用敬语。”
“什么精灵公主。”徐四和李弦歌一向不对付,闻言冷哼,“我看是说谎大王还差不多。”
宽宏大量的精灵公主不跟徐四计较,转而去找自家钥匙。徐三顺手提过从李弦歌从肩膀上滑下的美羊羊书包,方便对方寻找。
小男孩在这个年纪罕见地戴着厚重的眼镜,隔在李弦歌和徐四中间,随时准备在他们吵起来时揪住两个小孩的衣领,手动分开劝架。
李弦歌摸了半天都没摸到钥匙,表情却没有半分气馁。她直起身插着腰,对着里面命令道,“肥肥,开门。”
门应声打开,旋即扑出来一只毛发透亮的大金毛,尾巴转的像动力充足的螺旋桨,打得不锈钢门啪啪作响。
“公主殿下回来啦?”太宰治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的手中端着外面买的垃圾食品,为了自我欺骗倒在瓷盘里,装作是家里做的事物,但李弦歌和太宰治都心知肚明。
太宰治不是李弦歌第一个精灵族的手下,却是接受最为良好的一个,其他人都要进行一番试炼,才肯边笑边答应。
李弦歌沉浸在收服下属的骄傲中,未曾发现他们笑容的奇怪之处——没有任何见到公主成长的骄傲,反而同妈妈放她婴儿时抓狗屎要吃的录像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一边放一边笑着安慰她小孩子吃什么都正常。
但太宰治不同,他听闻李弦歌的要求,憋着笑拿出奇形怪状的东西——太宰治称其为手机的未来版本,李弦歌也不奇怪,宽宏大量的精灵公主总要允许手下有自己的秘密,而且身为异族,有一直生活在人类世界的自己未曾接触过的法器也正常——让她对着再讲一遍,说是她以后登基大典的时候播放。
“听到了没?”这下轮到李弦歌炫耀了,“他的称呼,我就是精灵族的公主。”
徐四冷哼:“我花5元钱在班里随便找个人,他们都能叫我爸爸。”
李弦歌得意地扬起头:“但是我没有花一分钱,只需要得到臣民的认可就行。”
隐晦观察太宰治的徐三没有放松对于两个惹事精的关注,见争吵一触即发,很自觉地拦到李弦歌和徐四之间,生硬但有效地转移了话题:“弦歌,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咨询你的……臣民一些问题吗?今天作业布置的多,现在赶紧问完,我带我弟回家吧。”
李弦歌立刻被自己臣民的诉求吸引,讨厌的同班同学和护卫精灵公主的士兵,孰轻孰重她还是可以分的清的,立刻收拾好情绪,不去理找茬的徐四:“是这样的……”
上体育课回来,李弦歌突然发现自己的抽屉里放着一封诅咒信,上面写着——
【多年前,新来的教师在教学楼里被烧死,她的鬼魂徘徊在学校,寻找着心仪的小孩吃掉。
收到这封信的孩子就是被选中的人,抄写十遍信件的内容分发给他人才能解除诅咒,否则鬼魂会找上你,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倒霉。】
“呦,怎么这副表情?”抱着篮球的徐四凑过来读信,看清上面的内容,他露出思考的神色,单手摸进自己的桌肚,却一无所获,倒是后座的徐三也收到了相同的信件,班里还有好几个同学中了招。
“这也太过分了吧?”李弦歌愤愤不平,但气着气着,突然灵光乍现,“对了,我的臣民说过,自己在精灵界是侦探,我们可以请他帮忙!”
“弦歌好厉害!”李弦歌的提议很快就迎来了几个小孩的附和,因为自己深信,加上语言表达能力是没找人也能市里得奖的水平,班里很多孩子都信李弦歌真的是精灵公主,还自发地组成了公主护卫队。
当然,徐四不在里面,他撇撇嘴,纠正道:“我老爹说,侦探都是查出轨的,不会管我们小孩子的事情。而且,这个世界上哪有精灵啊?”
“当然有。”李弦歌就等着打徐四的脸,“不信放学你到我家看看?”
李弦歌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出差,本来是请了保姆阿姨照看,她家里近期似乎出了一些事情,请了长假。
本来李弦歌的父母已经买好了回来的车票,请了假,准备物色完合适的家政再离开,正巧李弦歌挖掘出自己的能力,兴奋地在电话里告诉爸爸妈妈,她已经见到了前来保护公主的侍卫了。
第一个来家里的大哥哥是非常靠谱的青年,三两句就安抚好了云里雾里的父母,瞧着颇有忽悠他人的经验。
不过李弦歌的父母还是回来考察了一番,才放心地离去。
所以现在的太宰治也自然而然地担起保姆的工作,只是他不会做饭,李父李母给的工资,全倒贴在快餐上。
长期吃垃圾食品也不是办法,毕竟李弦歌在长身体,太宰治便选择了营养搭配更加适合的高级餐厅。
这下需要忧心的便是金钱,对于太宰治来说也不是难事,他虽然上着休息日比上班时间还多的班,却因为是销冠日进斗金。
他似乎确实与这边的人有语言隔阂,楼上的王奶奶听过曾说太宰治讲的是鸟语,不过这个问题迅速被太宰治自学克服了。
太宰治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大人,这是李弦歌可以肯定的事情。他刚来的时候,特别喜欢找没人的湖跳水,每天李弦歌回来见他都是湿漉漉的。
后来太宰治遇上游野泳的王大爷,被提溜回来李弦歌才知道,太宰治是去自杀的,李弦歌对于生死朦朦胧胧的,但那天被太宰治牵连,由着王大爷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知道这是非常不好的事情,便拜托王大爷帮忙盯着一点太宰治,于是对方不跳河了,改上吊了,家里时常可以见到摇晃的绳子,上次还把来催水电费的物业管理人员给吓得报警了。
现在的太宰治,属于小区的大爷大妈们的重点照看对象,属于出去遛个弯都要被语重心长地谈心一番的存在。
李弦歌管不了这些,只是根据太宰治有自杀未遂的经验,推测他更能给这件事情提供帮助。
男人闻言,摸了摸下巴。眼眸漂亮得如同琥珀一般,明明清澈见底,犹可透光,却因为不可捉摸的性子让人觉得像是深潭。他长得确实好看,即使已经公认心理有些问题,还是被各路媒婆要倾去相亲角镇场子:“这样啊,下周我们公司要去你们学校宣传,我和领导说一下过去看看吧。”
“太好了!”李弦歌欢呼着抱住太宰治,对方顺手揉乱了她的卷毛。
“毕竟精灵公主的事情最重要呢。”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迎着徐三徐四警惕的目光,太宰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