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醒来后,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一群人把自己给包围了,东瞅瞅西瞧瞧,看自己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
在看四周的环境,好像在一个办公室里。
周围终于有人出声了,看模样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叔,但都在二大了,看人也就不能只看面貌,毕竟修士自有一套改变自己身体年龄的法子,准确来说,筑基之后便可以了。
“孩子,还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这位虽然外表凶悍,但声音却异常温柔。如果有女孩子在场,那么她就会告诉时一,这是男妈妈啊!
当然时一是不会想怎么多的。
——
作为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时一是真真正正的把自己活成了老干部。
再者说,这也不能怪他。
时一从小都是跟着老道士生活的。
老道士的道观建在深山里。在时一上学前,是根本没见过电子产品的,整日都是抱着那几本晦涩难懂的经书研读。
老道美其名曰这叫早教启蒙,甚至乐此不疲的给时一找那些落灰的经书。
看经书陈旧的程度,他自己怕是一点儿也没看过,也根本记不起来去养护书籍。
时一也用过这个理由去拒绝老道士的要求,他自己都没读凭什么让他一个不认字的小孩儿去读。
但老道士的理由自是一套一套的,什么教育就是要从娃娃抓起,什么少年不知读书好老大媳妇都没有了,什么我早就读过了就你一个还不会。总之,时一这经书是必须读的。
时一深深的觉得他一定是在唬自己,但时一又找不到证据。望着老道士那长的就像街头骗子的老脸,时一向他发出了愤愤的眼神。
老道士表示自己接受无效。
上了小学后到是好了点,老道士倒是没在强行让时一去读经书了。
道观里也接上了网线,这在之前是没有的。
当然,这主要是班主任的功劳。上了学自然有家长群,每个孩子的家长都要加进去,眼见着就差一个人了,这愣是迟迟找不到孩子家长加他,班主任这着急的啊。
于是新上任的班主任,想也没想,直接按照名单上给的家庭住址找了过去。
这让这位老师一顿好找,在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的大自然里,那是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地方。最后,班主任终于还是向自然的伟岸低了头,给老道士打了通电话才找到地方。
找对地方的班主任那是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工作态度,把老道士讲的一愣一愣的 。
什么孩子的未来才是一切家长辛苦不就是为了孩子吗,什么网络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型学习工具用好了手机孩子完全可以赢在起跑线上,什么现在的孩子都用上电子设备了时一没有会被同龄的孩子嘲笑的,搞得他都不知道他俩谁是专门骗人的了。
班主任走后,老道士拿出了他好久没用过的那套茶具,在月光下品茗。
时一望着他那干瘦枯槁的背影,心里莫名难受。他懂事的早,知道道观里收支紧张,老师一来,讲了那么多主旨就是让爷爷安网线,买手机加家长群。
这又是一比极大的开支,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又雪上加霜了。
老道士轻轻地说:“爷爷我也是老了啊,是比不上现在的年轻人喽。”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工作怎么拼的吗?这话术说的,给我一专业行骗的老头都忽悠住了。”
“这人一来我这就得往外面掏钱,我一个老人家攒点钱容易吗!”很好,仅剩的一点伤感也似被大风过境般的拽走了。
时一觉得,自己就不适合跟这老头搞煽情风。每次气氛一上来,他总要做些什么破坏这难得的气氛。
后来一切事情都解决了,老道士意外的当了个合格的家长。
再后来,时一上了初中、高中,人生就像其他孩子一样按部就班的活着,直到……
直到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明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天还是那么蓝,水还是那么清,树林里还是那么安静,但一切也都和往常不一样了。
往常时一一会到家就会看到老道士坐在道观门前,或喝茶,或泡酒,或扫地。但这天他找遍了整座山都没看见他的身影。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他才知道老道士进了医院。
他才知道原来养大他的爷爷不是个江湖骗子,而是一个有真本事的筑基修士。
他才知道原来这世界并非只有课本上讲的那些科学,还有玄学。
他才知道原来爷爷也是个能拯救世界的英雄。
你以为筑基修士受了伤就能自愈了吗?
显然不能。
筑基修士只是比别人受伤之后好的快而已。正常人二十天痊愈,筑基之后只需要十天。更何况,老道士的腿还骨折了,还得进医院。
正常来说,筑基修士是可以自愈的,但现在这时代,空气中灵气含量已经很低了,自愈什么的也不可能实现了。不过也可以服用丹药,但成本过高了。
还好,他老人家还是有力气和人顶嘴的。
时一刚走到门口,这情感刚酝酿好,里面就穿出了老人任性的声音。
“我老头子只是破了点皮,又不是要死了,住什么院住院,费那钱干啥!”
“有这钱还不如等我死了,你们拿着给我风光大葬呢。给我置办给好点儿的棺材,我睡的也舒心。”
门外的时一是听不下去了,一下子就把门拽开,朝里面大吼。
“你看看你那包成粽子的大腿,你好意思说就破了点儿皮!还有,别整天都把那字挂在嘴边上,你小心你走后,我把你骨灰扬了!”
老道士虽身残但志坚,“你爷爷我要出院,你一个小辈还拦不住我。”
“呵,住院费我都交了,这院你不住也得住。”
“你不会把钱退了!”老道士仍抱有一线希望。
“能退你自己退去。”
老道士看看自己的腿,无奈的又躺下了。
只剩下时一自己一个人和房间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对面的人先败下阵来,主动开口。
“小同学,你好,我是监管局的陈浩源,是时老先生的负责人。”
“负责人?”时一疑惑的开口,这是什么称呼啊,整的跟他家老头还需要人负责似的。
反正时一是越看越觉得这人不顺眼,谁叫他跟老道士的伤脱不了干系。
时一早上看到的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能跟人顶嘴的老头,晚上就看到一个病怏怏的老头,任谁心里都不可能高兴。
要不是跟葫芦娃撞台词了,时一真想拽着那什么负责人的领子大喊:“还我爷爷!”
当然,这些是不可能发生的了,时一也不可能把爷爷受伤的原因都归结于一个陌生人身上。至少,从目前来看,这位名叫陈浩源的负责人还是很负责的。
后来,时一和陈浩源好好的聊了聊,也了解了很多关于修真界的事。这其中也有老道士的吩咐,不然,陈浩源也不可能把那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事,跟他一个高中生说。
然后,时一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他早就玄学入门了……
“才练气一层算什么入门,筑基才是踏上仙途的第一步。”
“原来,小时候你让我读的经书都不是骗人的啊——”
“老头子我犯得着骗你一个小娃子吗?!”老道士不屑的说。
时一没管老道士突如其来的小孩儿脾气。
他自顾自的问:“我为什么不记得我接触过灵气?”
是的,入道首先就是要把灵气引入体内,但时一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刚引完气你就高兴的到处蹦哒,结果摔了一跤,把自己摔失忆了。”老道士慢悠悠的说。
时一完全不信他的说辞,他自己还是了解自己的,自己绝不是那种活泼的性子,说到处蹦哒更是无稽之谈。
时一有理由怀疑老道士隐瞒了他什么,而且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是想瞒他什么,就是不想说而已。
之后两年,时一就被老道士强压着去修仙了,不过,他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学业。
他参加了高考,并以685分的成绩考入了B大,也体验了两年正常人的学生生活。
只不过这两年他格外的累罢了。白天上课,晚上打坐,放假还要学习修仙界的基础知识。
除此之外,时一还特别喜欢阵法符箓之类,主动给自己加了阵咒课。
老道士看时一终于接受了这些,心里也十分高兴,本来他还打算废好些嘴皮子功夫呢,现在可好,他自己就适应了,老头子他也可以省些气力了。
二十岁的时一已经是个成人了,他已经能够判断自己的未来到底要怎么过了。
见识过世界另一面的时一,不觉得自己还能做个普通人。
如果自己没有天分,那么他可能会不甘的放弃,但过去的两年里,他认识到了自己的天赋绝对不一般。在这个时代,单灵根绝对是个稀缺货,他也不会浪费自己的天赋。
所以他转学到了二大,也就是B市二区宗教与信仰大学。
然后,开学第二天,他才收拾好东西,在校园里闲逛呢,就发现了一个阵旗。
时一不自觉的被阵旗上的阵纹吸引,看到正忘我。
隐隐约约的他感觉好像有人在叫他,那人好像还问了他什么问题,他没听清,就摇了摇头。在然后,那人好像还说了什么,但有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包裹着他。
他感觉耳旁渐渐安静,最后一眼,他看了说话的那人,面熟,是昨天开学典礼上见过的学长。他渐渐放松身体,放任自己沉入的如流水般的玄妙之中……
——
时一再醒来,便是刚开始见到的那副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