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

    学生总是脑门大开,用各种质朴有趣的游戏消磨时间,造成的噪音让张角想疯,她捂紧耳朵,叫嚷道,“好吵。”

    其实汤小远觉得还好。

    张角拉起她,直接远离噪乱走出班级,坐到一片树荫下,张角心情低落的撑着脸庞。

    “我多希望我有个哥哥。”

    汤小远问她,“为什么啊?”

    “就是希望。”

    远处一个声音,是汤品,“小远。”

    见到汤小远抬头,汤品挥挥手。

    她开心极了,没忘记拉着张角一起过去。这一去,张角有点萌发喜欢姐姐的想法了,汤品被人送了好吃的,正在分给汤小远和她。

    汤品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就连日日相处的同学都读不清她的性格,仿若相机无法聚焦,永远有种模糊感。

    尤其,是汤品散发的独特风格。从事无巨细的妥当到身形的清瘦苗条,给她全身上下笼罩了一层光环。她也只是比汤小远大一岁而已。

    回去路上。

    “你姐姐长这个样子啊?”张角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真好看。”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笑得特开心,因为喜悦上头导致没注意周边的环境,身边擦过两个人。

    汤小远扭过头,过平也回了头笑着朝她伸了一根手指指了指她,他的身边是……付土。

    汤小远第一次感到了疯一样的尴尬,刚才的她应该笑得超级无敌丑。

    自从来到这个学校后,她原本很空壳大白的人生,莫名多出了许多以前没有的东西。

    汤品抱着几摞作业本,转进办公室里,两位男老师倚在转椅上,大肆议论着政治,国际形势。

    汤品整理文件的动作悄悄放慢了,对政治话题的兴趣快要登天,直到班主任钱江莉进屋。

    他们停了档。

    “听说你们班又转来一位学生啊?”

    钱江莉拉开椅子坐下,“明天才来呢。”

    “钱老师的教学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你们班的平均分就没从前三跑开过,难怪家长们都争先恐后的把孩子往钱老师班里送。”

    钱江莉谦卑笑笑:“只希望不是个捣蛋的就好。”

    他们改了话题方向,待在这里也没劲了,汤品以学生姿态跟钱江莉话别,便离开了办公室。

    一班的角落在某一天多出一个新面孔,男孩因为之前那个学校教学不行转学过来。

    他不是本地人。

    骄傲的少年步入一片空白记忆地时,出现了藐视所有的心理,他觉得这些人都像代码。

    都是任人撰写出来的,没有思想似的。

    也没有主动去和谁玩,提不起兴趣,喜欢一个人独自坐在椅子上,趴着睡觉。

    中午吃饭的点,班里一个人也没有。

    汤品进来班级,拿走水杯,班级里面十分寂静,座位都空着,随便一点动静都听得清楚,他抬了抬脑袋,汤品也看见这个话少的男孩。

    两股简单的视线交汇后,他又低下头,汤品也走了。

    汤品承当多门学科的课代表,可谓是整个一班的招牌,英语课堂上,汤品被叫起来,打直了背朗读书本上的短文。

    喉舌发音标准,从开头到结尾没有念错一个单词,在整个流畅通顺的过程中,英语老头都是一副满意享受的表情。

    山甸坐在最后排梗着脖子,视线怔怔的挂在汤品侧脸,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汤品的耳垂与脖颈被照得发白。

    指缝的笔掉落,山甸缓过神,把脸埋在课桌上。

    少时的心,纯真的说不出,喜欢一个人很莫名其妙,找不出缘由。

    一次相视,一句对话,一支笔,一张试卷都有可能引发一段故事。

    后来的每一次,在班里与汤品无法避免的接触,他都有些小心翼翼,他本性不是一个正经的男生。

    班里同学都极少见汤品主动跟人搭话,眼睛一直很哀伤的样子,虽然向她请教什么问题,她都会真诚指导,但总是觉得走不进她内心,很难攀越和接近。

    熬了一天,终于回了家。

    “新学校怎么样?”厨房走出一个妇女,端着热气腾腾的汤放到饭桌上。

    山甸扯下书包,倒在椅子上,“还行,就是挺破的。”

    女人溢出笑,一双一双的分着碗筷,此时客厅又走出一个男人,也就是他爸爸。

    “进了新学校也该买几件新衣服。”男人道。

    “有衣服穿。”

    男人放了些钱搁山甸面前, “再买几件,还怕衣服多呀?”

    “知道了。”山甸把钱收进书包里。

    晚上躺床上,山甸不知不觉想起汤品,直到非常困倦,他才睡着。

    像心魔一样,所幸每天来到学校都能见到她。

    他学会将目光留在她身上,也发现她总是没有什么表情,面对人时总会挂上同样的微笑,有时有机遇跟她说上一句话,他像事后诸葛亮,懊恼刚才的不及格表现。

    他不交朋友,不像别的男孩一下课就结伴去踢足球,反而为擦不干净写错的字发脾气,鼓起腮帮子吹干净桌上橡皮擦的碎屑,一个抬头,发现汤品不在座位上。

    好了,立马扫视整个班级。

    才看了半圈,汤品和老师正讲着话一起从外头回来,山甸松口气,重重栽回座位上。

    他心烦自己该怎么引起汤品注意呢?想了几节课,决定不交作业本…这样汤品一定会问自己要,就能创造说话的机会。

    无赖是无赖,可有效啊。

    山甸环抱着手臂,半个身子趴在桌子,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只见汤品翻了几遍课堂本,还是发现不对数。找各组小组长询问谁没交作业本,一个女生朝后指了指他,山甸立刻把头垂下去装睡。

    眼睛黑暗了几秒,随着屏住呼吸,听觉灵敏的察觉有人往自己这边走。

    那人点了点他手背,他抬眼,梦寐以求的画面,汤品清晰的脸孔就在他眼前。

    “你作业写完了吗?要上交给老师了。”

    “写了。”他声音被紧张哑了,马虎的把作业本从洞里掏出来递给汤品。

    眼睛都没往抽屉里看一眼,就这么迅速的拿出来了,汤品不由得多看了他一会。

    山甸被看的脸发痒,用手指轻轻挠了挠。

    汤品接过掐皱的本子,抚了抚上面的折痕,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山甸暗地里高兴自己的计划真有用,于是又预谋更多的计划。

    一次两次还好,多了汤品就渐渐意识到什么,这人好像就故意在麻烦自己一样,山甸表现的像一个半吊子,关系她的她就随他去多费心一点,不关系她的汤品就不理了。

    ——

    宗树、过平、汤小远呈三角站位。

    “学校安排去县里面比赛,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带你玩。”宗树收着拳,轻轻撞了下汤小远的胳膊。

    她不想去,而且还是和他们两个男生一起。

    汤小远摇着头。

    “不能摇头,这是规定。”

    什么规定,分明是他们为了摆布她胡诌的。

    还是过平有头脑,他笑笑走到她旁边:“你不去,谁给付土喊加油啊?”

    汤小远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的,居然是付土的比赛,魔鬼搅扰她不自觉的开口:“付土?”

    “对啊,我们这学校就他一个人乒乓球打得好,老师看中他,让他去县里面参加一个比赛,也不远,明天去明天就回来了。”

    讲完,过平看汤小远上钩了,出最后一击。

    “所以,你去不去呢?”

    她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过平宗树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在她能看见的地方,弓着腰一起忍笑。

    她不在意,心里头只记挂付土的事情。

    两个人都藏不住事,这事成了之后,见到付土的第一面就开始自夸自卖,付土听说后,没什么情绪波动握着乒乓球拍就去训练了。

    上次都没机会收拾自己,这次她出门前特意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环顾自己一周,检查衣服有没有脏点。

    他们还知道来接她呢,村门口站着两个鬼精灵。

    她有点不敢跑,怕头发被吹乱掉。

    内心不为人知的心虚让她不敢直视他,旁敲侧击的在他身上闪几下目光,或是在她反应到怕人瞧见时就赶紧把笑收起。

    她的小胳膊小腿,在这几个高个子热血少年面前,如同鹅毛与沙砾。

    付土全程看地图。

    剩下两人找不出话题硬挤话题,好心办坏事,横起自己的手臂和汤小远互比,打趣道:“你有点胖啊?”

    “腿也粗粗的,像动画片里面的人。”

    汤小远生了一张圆态的脸蛋,正处于稚嫩时期,浑身上下还没有长开,其实她一点也不胖,腿也有型,属于比较匀称的那种,只不过两人就是想逗逗她。

    他们两人手腕背部都有突出的骨头,汤小远没有,连她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爱吃了。

    关键付土在旁边听着,她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垂下眼帘,内心堆满好多自卑感。

    自卑太深的话会连喜欢上一个人都会有负罪感。

    “不粗。”付土瞥过来一眼,插了句嘴。

    两人意识到不能继续开玩笑了,忙笑道:“不粗,跟你闹着玩的。”

    是稍微淡下去一点,但心情还是差差的。

    几人下车,比赛场地门口站着一位戴眼镜的教师,看见付土,比照了一下手中参赛人的照片。

    “跟着我进来准备一下吧。”他笑容满脸的领着几人进入场地里,付土晃了晃肩上装乒乓球拍的背包。

    “跟上我!”

    这句话他朝后倪着汤小远说的。

    她有点恍惚,愣怔几秒开心的跟上去。她一定好好看着他的背影。

    走道两旁间隔几米就有一个反光镜子,汤小远总是有意无意的目光躲避一下,注意力时不时在她身上的付土见到这幕小心翼翼。

    寻着一个机会,给她扯到一角。

    两人身高不一,付土曲着点背,两手紧紧攥着她,叫她名字:“汤小远。”

    她不明白状况,以为怎么了,“什么?”

    “你完全不必给自己制造这么多压力,对于我来说,你比任何幼小的东西都要可爱。”付土苦口婆心的劝慰。

    付土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讲可爱这个词。

    她就算长胖也是可爱到膨胀。

    “你看看我。”

    汤小远试着抬头,对上付土的黑色眼睛。

    “信我。”

    她没头脑思考,被那双诚恳瞳孔勾走魂魄。

    付土换好比赛服,走特殊赛道进入场馆的缝隙,三个人兴奋的跟比赛是他们似的,给付土激励鼓舞,汤小远将写着加油的字条贴着玻璃窗给他看。

    这个在她昨晚就预备好了。

    过平用手拢成喇叭状,大声道:“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玻璃隔音太强,什么声音也没传过来,付土像看傻子一样,还是汤小远的方式有用。

    “土块就是帅,碾压他们。”宗树在观赛台停不下海口,夸付土这身行头。

    乒乓球抛起,比赛随即开始。

    眼观众多体育竞技,男孩大都偏爱篮球、足球、羽毛球,喜爱乒乓球的少之甚少,学校安排付土来比赛,这个也是其中原因。

    教导主任告知他时,满眼看好的拍了拍他肩,对他说:“你能赢。”

    他虽然预知不了结果,但他可以给学生信心,只要付土站在乒乓球台前,他们学校就有会乒乓球的学生。

    今天的所有,为汤小远新立了一个崇拜方向,乒乓球就是她眼中最酷的球类。

    记分牌变化了十几次,台下三人眼睛比针都尖,紧盯乒乓球飞行轨道,每当付土得分,观众席就会爆发欢呼呐喊,现场就他们三个人鼓得起劲。

    对方的后援为这股大吵大闹眼露凶光,想吃掉他们。

    付土击打、防守能力都很强,没丢过一次球,对手表现的有些吃力,汗气围绕在二人脸上。

    球桌萦绕着乒乓球弹跳的清脆声,赛员脚下步子持续转变,付土对手是个面相较真的男生,依赖于大力击打,很耗体力。

    偏那人体力多得不像话,付土初见他这种打法还以为很快就会结束,持久的超他意外。

    付土反应力快,有反打能力,接球时的矫健身姿勾起短裤下又细又长的小腿肌肉弧线。

    由付土击打出的乒乓球,触到球台划出一道空中弧度,从对手右半区飞出,比赛随之由3:1落幕。

    汤小远旁边那两人筋叫的都要爆出来了,付土气喘吁吁的扯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对手是个实在人,没有丢掉比赛的戾气黑脸,笑着走过来与付土击肩示敬。

    宗树飞快的狂奔下来,冲过来一个大力拥抱,撞的付土差点没站稳,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完全不在意有没有汗臭味。

    “我们的骄傲,就知道你行。”

    付土都快被他俩弄笑了。

    剩余余光瞄到汤小远身上,她正笑着,两个眼睛像小鹿一样,明晃的不动声色摇他心,被付土直看,她倒不好意思再笑了。

    耳朵袭来一丁点痛意,抬眼见到付土伸长的胳膊。

    少年弹过她的耳朵,说道:“多谢你的纸条。”

    汤小远呼吸都快呆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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