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气氛越来越紧张,冲突一点即炸的时刻。安黛尔忽然坐直了起来,眉毛有些古怪地蹙了起来。
不好!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她现在处在了一个比夹在狮子与蛇的斗争中更要命的状态。
原本安静呆在她衣兜里的仓鼠和乌龟像是被争吵打断了冬眠,现在仓鼠正在激烈地挣扎,可怜的乌龟简直快要被它蹬出了口袋!
而先前的安黛尔心神全放在了看热闹上,在她察觉到的时候,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状态。
咕噜咕噜——
墨绿色硬壳的小家伙像雪崩一般从口袋沿着衣角滑落,像陀螺一样一路打着旋,哐当一下砸到了对面西里斯·布莱克的脚上。
“什么东西——!”
嘴角挂着讥讽冷笑的少年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一颤,下意识一脚把它踢开。
安黛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缩在壳里禁闭着眼睛的小动物飞速撞向车厢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后剐蹭着地面正巧被莉莉的脚阻碍着停下。
“这是——”红发的姑娘弯腰将脚边的物体捡起,眉眼还夹着几分薄怒,但这份情绪很快被一抹惊讶打乱,绿色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惋惜。
“是一只乌龟……”莉莉迟疑着开口,“它看起来不太好。”
安黛尔的心因为这一变故不住地狂跳,听到这话胃里迅速揪成一团,在看到小小的龟壳上鳞甲被刮蹭到掀起时,眼角更是红了起来。
“我简直以为那是一个粪蛋!”西里斯有些激动地辩解着,但语气越来越干瘪,在他注意到安黛尔眸子里的水光之后。
余光关注着莉莉的詹姆·波特和斯内普被这一变化吸引了注意,夹着火药味的空气渐渐变得气虚,到最后车厢里陷入了尴尬的静音状态。
“是我没有看好它。”安黛尔难过地捧起小乌龟,看到它仍然双目紧闭,嘴巴不时地开合几下,似乎在缓解疼痛。
“或许它需要一些水?我想那会让它好受一点。”莉莉小心翼翼地开口。
伊拉已经给这个可怜的小东西施过保湿咒了,但安黛尔没有说明,只是点了点头,她现在的心情不太美妙。
还没到学校就这么不顺利,她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茫然。都怪她挣脱出来太兴奋了,才会这么粗心大意。瘦削的指节紧紧攥住衣袍,安黛尔忘乎所以的大脑冷静了下来,开始看清脚下的路了。
西里斯眉眼烦躁地啧了一声,撂下一句“我去找水”就大步走出了车厢,詹姆·波特纠结地看了一眼莉莉·伊万斯,还是起身追了出去,“跑到外面去找水?喂,别忘了你是个巫师......”
声音渐渐远去,车厢里好似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
西弗勒斯·斯内普被波特气到扭曲的脸恢复了阴郁,薄唇掀开又是一记毒液:“莉莉,你也看到了那群蠢狮子是什么样,一群麻烦制造机。”莉莉·伊万斯的注意还放在可怜的伤号小乌龟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总之,我会在斯莱特林等你。”西弗勒斯·斯内普最后说完这一句,就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火车发出轰鸣声载着一车的年轻人飞驰,从天光大亮渐渐驶入昏暝的薄暮,远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巍峨的城堡渐渐出现。
还没有等到西里斯·布莱克和詹姆·波特带着水回来,车厢过道上就响起了各学院级长催促新生下车的声音。
像麻瓜界任何一个车站一样,巫师们的车站也充满了混乱,小孩的哭喊——似乎是有个倒霉蛋弄丢了他的魔杖,捣蛋鬼的尖啸,级长气急败坏维持秩序的声音,还有引路教授无助招呼新生的小小喊声......
在慌乱的嘈杂声中,安黛尔的脚底第一次踏在了霍格沃茨的土地上,乌龟和仓鼠此时正安安静静地待在安黛尔的口袋里,似乎是因为来到了一个新环境而感到不安。
安黛尔将它们轻轻捧到胸前,感受着一冷一热、一硬一软的小小身体。心里小小的惶恐与雀跃拉扯着安黛尔的心跳。在她迟疑着跨出第一步时——
“安黛尔快来!”
红发的姑娘,莉莉·伊万斯,在前方明媚地朝着她挥手,西弗勒斯·斯内普侧身站在莉莉的身边,神情有些不耐,但往常刻薄的嘴未发一言,眼神同样关注着空余的船只。
安黛尔迟疑的脚步踏了下去,一步,两步,然后越来越快,从轻飘飘仿佛踩在棉花上到大踏步向前奔跑。因为夜风有些发凉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包裹,相互搀扶着踏上驶向城堡的小船。
彻底漆黑下来的夜幕下,满载着小巫师的小船亮着灯划过黑湖厚重的水面,如同倒置过来的星空。船桨拨开湖面的水波声压不住小巫师们兴奋的窃窃私语,叽叽喳喳的声音却让安黛尔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
一种心灵上的真正的平静,不用再担心哪天会姿态难看被丢出去的紧张,也不用忍受蜗居在角落躲避异样眼光的压抑,她主动翻出了庄园的高墙,以奔向自由的姿态。
她望着灯火通明的高大城堡,想象着里面欢迎的场景,笑意终于从她的眼里满溢出来。
“安黛尔,你说,魔法学校会是怎么样的?”莉莉扯了扯她的衣角,语气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与兴奋。
“我也不知道,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了不是吗?但我想那一定会很好。”
“没错,我也觉得。”
“那是当然,霍格沃茨是全英国最好的魔法学校。”就连西弗勒斯也开口说道。
夜空下,小船里,年少的孩子们对视一眼,从彼此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数的憧憬、朝气与希望。黑夜里的星星仿佛又多了几颗。
小船轻轻靠岸,孩子们像飞鸟一般奔向了城堡——他们未来将经历笑与泪、摔倒与爬起、作对与拥抱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