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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手语课

    第一幕:聋哑学校的早课

    周六清晨六点,城市还未完全醒来。

    陈凛骑着自行车穿过空荡的街道,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手语教材、笔记本和两瓶水。他的目的地是城北的聋哑学校——那里每周六上午有对外开放的手语体验课。

    学校大门很朴素,门口立着一块牌子:“请保持安静,这里是无声的世界。”

    陈凛停好车,走进校园。操场上已经有学生在活动,但没有普通学校的喧闹。几个孩子在打篮球,球撞击地面发出规律的声音,但他们之间用手势快速交流,进球后只是笑着击掌,没有人欢呼。

    教学楼走廊里贴满了海报,上面是手语图解和励志标语。其中一张写着:“声音不是唯一的语言,心与心之间还有无数通道。”

    陈凛找到教室,推门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年轻情侣,有带着孩子的家长,也有像他一样独自来的学生。讲台上站着一位中年女老师,她穿着米色针织衫,笑容温和。

    “欢迎新同学。”老师开口说话,同时双手做出欢迎的手势,“我是李老师。在开始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想学手语?”

    大家轮流回答。有人说因为家人听力障碍,有人说工作需要,有人说单纯感兴趣。

    轮到陈凛时,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有个人快听不见了。我想在她完全听不见之前,学会用她的语言和她说话。”

    教室里安静下来。

    李老师看着他,眼神变得柔软:“她对你很重要?”

    陈凛点头:“很重要。但我明白得太晚。以前……我让她模仿别人的声音,假装她能听见。现在我知道错了,我想……用真正属于她的方式,和她说话。”

    李老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不晚。只要开始,就不晚。”

    第一堂课教的是最基本的手势:你、我、他、好、谢谢、对不起。

    陈凛学得很认真,每个手势都反复练习。但他的手指不够灵活,有些复杂的组合总是做错。旁边的阿姨笑着安慰他:“慢慢来,我学了一个月才熟练。”

    课间休息时,陈凛走到窗边。窗外是学校的操场,一群聋哑学生正在用手语激烈地“争论”什么,表情生动,手势翻飞。他们听不见彼此,但沟通得毫无障碍。

    他突然想起苏雨。

    想起她戴着助听器,努力分辨他说话的口型。想起她在掌心写字时颤抖的手指。想起她说:“我快不记得你原本的声音了。”

    如果那时他就会手语。

    如果他不用那些模糊的、失真的声音去打扰她寂静的世界。

    如果他能用手势,安静地、清晰地,对她表达一切。

    那么过去的那些日子,会不会不一样?

    “同学,”李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第二节课开始了。今天我们学第一句完整的话。”

    陈凛回到座位。

    李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你好,我叫什么什么,很高兴认识你。”

    然后她开始示范。手势流畅优美,像无声的舞蹈。

    陈凛跟着学。但轮到自我介绍时,他卡住了——他的名字“陈凛”在手语里是特定的手势组合,需要额外记忆。

    “不着急。”李老师说,“我们可以先学一句更简单的,你想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陈凛想了想:“我想学……‘对不起’。”

    李老师点头,开始教。

    对不起的手势很复杂:右手握拳,轻敲左肩,然后手掌摊开,微微低头。

    “要有诚意。”李老师示范,“这个手势的核心不是动作,是表情和眼神。你要让她看到,你真的感到抱歉。”

    陈凛对着镜子练习。

    一遍,两遍,十遍。

    他的手指开始酸痛,动作还是不够流畅。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有些道歉,如果不能亲口说出来,至少要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传达。

    哪怕是通过笨拙的、迟来的手势。

    ---

    第二幕:镜子前的“我爱你”

    下午三点,陈凛回到家,直接进了卫生间。

    他锁上门,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少年眼睛红肿,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执拗。

    他翻开手语教材,找到“我爱你”的手势。

    书上是这么描述的: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然后双手在胸前比出心形,最后食指指向对方。

    看起来很简单。

    但陈凛做了几次,都觉得不对劲。手势太僵硬,表情太紧张,完全没有“爱”应该有的温柔和笃定。

    他放下教材,闭上眼睛。

    想起苏雨。

    想起她喝姜汁撞奶时眯起的眼睛。想起她画画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在掌心写字时,指尖微凉的触感。想起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掉眼泪。

    然后他睁开眼,对着镜子,重新做那个手势。

    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胸口——我。

    双手在胸前缓缓比出心形——爱。

    左手食指伸出,指向镜子里的自己,但眼神穿透镜面,仿佛指向某个不在场的人——你。

    这一次,动作自然多了。

    但还不够。

    他又做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十遍。

    直到手指开始抽筋,直到镜子上蒙了一层雾气,直到他分不清那些水汽是呼吸的凝结,还是眼睛里涌上来的东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沈眠发来的消息:【陈凛,今天去苏雨家吗?我抄好笔记了。】

    陈凛回复:【去。一小时后在她家楼下见。】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依然笨拙,依然紧张,但眼神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想,等手语学得再好一点,等能流利地打出一整句话,他就去对苏雨做这个手势。

    不用声音,不用文字。

    就用这双手,告诉她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

    第三幕:“我不知道你是病人”

    与此同时,苏雨家。

    门铃响起时,叶文倩正在厨房熬药。中药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屋子,苦涩中带着一丝微甜。

    “来了。”叶文倩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羊毛大衣,头发精心卷过,妆容精致得体。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盒进口巧克力,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阿姨好,我是陈凛的同学林薇。”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听说苏雨生病了,我来看看她。”

    叶文倩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请进。小雨在房间。”

    林薇走进客厅,目光迅速扫过这个朴素的家。老旧的家具,发白的沙发罩,茶几上摆满了药瓶和病历。空气里的中药味让她微微蹙眉,但很快又恢复笑容。

    苏雨从房间里出来。

    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绑着,没戴眼镜——因为医生说戴眼镜会加重眼球震颤。她的视线有些涣散,看向林薇的方向,但没有准确聚焦。

    “苏雨,”林薇走上前,把礼物放在茶几上,“听说你休学了,我来看看你。”

    苏雨点头,打字:【谢谢。请坐。】

    林薇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她打量着苏雨,从苍白的脸色到有些浮肿的眼睛,从微微颤抖的手指到没有焦点的视线。

    “陈凛说你病了,”林薇开口,语气温和,“但我没想到……这么严重。”

    苏雨打字:【还好。】

    “怎么会还好呢?”林薇往前倾了倾身子,“我都听说了,听力和视力都在衰退。你……”她顿了顿,“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陈凛呢?”

    苏雨沉默。

    林薇继续说:“如果他知道你生病,一定不会让你当什么替身。他就是那样的人,看着挺混,其实心软。你知道吗,当初他追我的时候,我感冒发烧,他翘课去给我买药,在我家楼下等了一晚上。”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在分享甜蜜的回忆,但每个字都像细针,扎在空气里。

    苏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很久,才打字:

    【那些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林薇笑了,“但有些事,过不去。比如,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给他未来吗?”

    叶文倩从厨房出来,脸色难看:“林同学,你……”

    “阿姨,我说的是实话。”林薇转向叶文倩,眼神坦诚,“我和陈凛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都是朋友。我们本来约好,大学一起去北京。但现在……他为了照顾苏雨,可能要放弃保送名额。”

    她看向苏雨:“我不是来指责你,苏雨。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应该为他考虑。他的未来不应该被拖累。”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厨房里中药沸腾的咕嘟声,一下一下,敲打着沉默。

    苏雨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当思绪混乱时,就用摩斯密码敲击简单的单词,让自己平静。

    敲的是“冷静”。

    敲的是“没关系”。

    敲的是“习惯了”。

    然后她抬起头,虽然视线无法聚焦在林薇脸上,但方向是对的。她打字,很慢,很清晰:

    【林薇姐,谢谢你来看我。】

    【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但我和陈凛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他的拖累,我会自己离开。】

    【但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他还需要我。】

    【我也还需要他。】

    林薇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来。

    “好。”她说,“那我就不打扰了。祝你……早日康复。”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雨还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像一株在风里不肯倒下的芦苇。明明那么脆弱,明明一折就断,却固执地立在那里。

    林薇突然想起陈凛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她不需要同情,她比我们所有人都坚强。”

    现在她信了。

    但也更不甘心了。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一个注定要消失的人,占据了那个位置?

    门关上。

    叶文倩走到苏雨身边,红着眼眶抱住她:“小雨,你别听她胡说……”

    苏雨摇头,打字:

    【她没说错。】

    【妈妈,我确实……会成为拖累。】

    叶文倩的眼泪掉下来:“你不是拖累,你是我女儿……”

    苏雨拍拍母亲的手,笑了。笑容很淡,但很平静。

    她打字:

    【我知道。】

    【但有些事,该面对还是要面对。】

    比如,她日益衰退的视力。

    比如,她逐渐消失的听力。

    比如,那个她深爱着,却可能真的会被她拖累的少年。

    ---

    第四幕:第一句手语

    晚上七点,陈凛和沈眠一起到苏雨家。

    叶文倩已经调整好情绪,笑着招呼他们吃饭。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都是苏雨能吃的清淡口味。

    “陈凛,听说你今天去学手语了?”叶文倩问。

    陈凛点头:“学了点基础。想……以后能用苏雨的方式和她交流。”

    沈眠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也在学,我们可以一起教小雨。”

    吃完饭,沈眠去厨房帮叶文倩洗碗。陈凛和苏雨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苏雨说太大的声音会让耳朵疼。

    “今天林薇来了?”陈凛突然问。

    苏雨点头。

    陈凛的手指收紧:“她说什么了?”

    苏雨打字:【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我。】

    “说实话。”

    苏雨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打字:

    【她说,我会拖累你。】

    【她说,你的未来不应该被我影响。】

    陈凛的呼吸滞住了。他看着苏雨,看着她平静的表情,看着她没有焦距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苏雨,”他的声音沙哑,“你相信她的话吗?”

    苏雨摇头,但又点点头。最后打字:

    【我相信她是为你好。】

    【但我不相信,我会一直拖累你。】

    陈凛愣住。

    苏雨继续打字:

    【因为总有一天,我会离开。】

    【到那个时候,你就自由了。】

    陈凛猛地站起来,又强迫自己坐下。他握住苏雨的手,握得很紧,紧到苏雨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苏雨,”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了。你不是拖累。你是我选择的人。我选择陪你,选择照顾你,选择学手语,选择……把所有时间都给你。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那我宁愿被你‘拖累’一辈子,也不要一个没有你的‘自由’。”

    苏雨的眼泪掉下来。

    这次陈凛看见了。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在苏雨疑惑的目光中,他抬起双手。

    右手食指指向自己——我。

    双手在胸前缓缓比出心形——爱。

    左手食指伸出,指向她——你。

    手势有些笨拙,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神无比认真。

    那是他今天练习了一百遍的,“我爱你”的手语。

    苏雨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些在空中划出的、无声的轨迹。虽然她的手语还不好,但这个最基本的手势,她认得。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陈凛摇摇头,重新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写:

    【不、用、说、出、来。】

    【我、知、道、你、明、白。】

    苏雨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陈凛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电视里隐约的广告声,厨房里流水的声音,和两个人交叠的心跳声。

    而在那片寂静里,有一句无声的“我爱你”,刚刚被郑重地说出。

    用最笨拙的方式。

    用最真诚的心。

    ---

    第五幕:吞咽困难

    深夜十一点,苏雨突然醒来。

    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吞咽困难,呼吸也有些吃力。她坐起身,打开床头灯——虽然光线在她眼里只是模糊的晕圈。

    她试着喝水,但水刚流到喉咙,就引发剧烈的呛咳。

    咳嗽声惊动了叶文倩。

    “小雨?”母亲推门进来,打开大灯,“怎么了?”

    苏雨指着喉咙,表情痛苦。

    叶文倩脸色一变:“是不是吞咽困难?医生说过可能会有这个并发症……”她急忙去拿药,但苏雨摇头,打字:

    【不是疼,是……咽不下去。】

    叶文倩的手开始抖。她知道这是什么——病情进展到影响吞咽功能了。下一步可能是呼吸肌无力,需要呼吸机辅助。

    “我们去医院。”叶文倩说。

    苏雨摇头,打字:

    【太晚了,明天再去。】

    【妈妈,别怕。】

    叶文倩看着女儿平静的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抱住苏雨,声音哽咽:“妈妈不怕,妈妈就是……心疼你。”

    苏雨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像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那样。

    等叶文倩情绪平复一些,苏雨打字:

    【别告诉陈凛。】

    【他明天要考试,别让他分心。】

    叶文倩红着眼眶点头:“好,不告诉他。”

    但苏雨知道,瞒不了多久。

    病情像一辆失控的列车,正在加速冲向终点。每一个新症状的出现,都是一次尖锐的提醒:时间不多了。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试着吞咽口水,依然困难。喉咙里有种奇怪的堵塞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紧。

    她想起医生的话:“进行性神经病变,最后可能会影响呼吸和吞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是什么?

    是插管,是呼吸机,是躺在病床上,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

    是她再也无法说话,无法吃饭,无法拥抱,甚至无法对陈凛做一个简单的手势。

    苏雨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虽然她看不清具体形状,只能看见模糊的光斑。

    她慢慢抬起手,在空中比划。

    笨拙地,缓慢地,重复陈凛晚上做的那个手势。

    我。

    爱。

    你。

    手势做得歪歪扭扭,但她一遍一遍地练习。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说不出话,做不出表情,至少这双手,还能对他表达爱。

    即使颤抖。

    即使无力。

    即使最终连手指都无法抬起。

    但在那之前,她要练习。

    练习到成为肌肉记忆,练习到即使意识模糊,身体也能自动完成这个动作。

    就像爱他这件事。

    已经刻进骨髓,融进血液,成为她生命最后时光里,唯一的本能。

    ---

    章节末尾

    凌晨两点,陈凛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苏雨在一片浓雾里对他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他想跑过去,但脚像陷在泥沼里,怎么也动不了。最后雾散了,苏雨也不见了。

    他坐起身,满头冷汗。

    拿起手机,想给苏雨发消息,又怕吵醒她。最后只是打开备忘录,写下:

    【12月15日,凌晨】

    梦见她消失了。

    醒来后心慌得厉害。

    明天考完试就去见她。

    要告诉她:

    1. 我手语进步了,学会了“我们一起”和“别害怕”

    2. 寒假去海边的车票订好了,是无障碍车厢

    3.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4. 我爱你,用所有她能感知的方式

    写完后,他重新躺下,但再也睡不着。

    窗外有零星的雨声,淅淅沥沥。

    他想起苏雨说过,雨声是她最后能清晰听见的声音之一。

    于是他打开录音软件,录下这夜的雨声。然后导入振动转换程序,设置成温和的振动模式,保存文件。

    他想,等天亮,就把这个“雨声振动包”发给她。

    让她在吞咽困难、呼吸吃力的夜晚,至少能在手腕上,“听”见一场温柔的雨。

    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在用她能感知的方式,陪伴她。

    在寂静深处。

    在黑暗尽头。

    在所有感官通道都关闭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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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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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第八章·寂静接管之前】

    ·吞咽困难加剧,苏雨第一次需要使用流食

    ·陈凛放弃期末复习,在医院陪床:“书可以重读,她只有一个”

    ·在病房里,他用老式打字机为她读诗,键盘声成为她世界里最后有规律的声音

    · “如果我连振动都感觉不到了,你还会对我说爱吗?”

    · “会。到那时,爱就是我的心跳,而你住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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