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极速的御剑飞行,身旁刮过的冷风,吹到月下脸都要看不出人形了。她想开口问问景佑到底要做什么,一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啊呜啊的声音。郁闷极了。

    景佑却还在加速。直至进入那片静谧森林的深处,铃铛声响越发频繁。

    月下又见到在院中施火的那个巨兽,景佑才稍稍放缓速度落地。

    巨兽受了很重的伤,艰难的在湖边舔舐着伤口。突然看到水中景佑的倒影,巨大的兽眼中像看到索命的鬼神般写满了恐惧。

    看来追赶它的人,正是景佑。铃铛则是买来探查它位置法器。

    “亏你也是大名鼎鼎的狱焰王,像个小老鼠一样跟我东躲西藏,累不累。”景佑神情厌倦。

    奄奄一息的狱焰王,强撑着身子对着景佑防御的弓起身子,威胁着发出嘶吼声,惊飞了许多栖息的鸟兽。

    景佑抱歉道:“其实我不是要杀你。是需要你的角当一味药材。你愿意把你的角给我吗?”

    狱焰王眼中流露一线生机。

    见此,景佑顽劣的扯出一个笑容:“你还真以为我会放过你啊。来都来了,你的角,我要了。你的命,我也要了。”

    狱焰王被彻底激怒,怒吼一声对景佑发起了攻击。

    她真的要收回那日景佑没有那么讨厌的念头。

    他到底要不要脸啊。抢了人家的角,还非要致人家于死地。

    怪不得要放火烧你家宅子,月下震惊着。

    缠斗许久,狱焰王横冲直撞却连景佑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次。它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用功。

    紧接着,一人一兽又开始在林中开始上演它逃他追,它插翅难飞的戏码。

    月下抓住时机,撒腿刚要准备开溜。脚下突然生出金色的符文,勾勒成一个圆圈,将她画地为牢的困住。

    是谁做的啊,好难猜啊。

    月下认命的坐到草地上,开始无聊的观摩起这场追捕。

    又不知耗了多少,她脚下金色符文散发的光芒开始慢慢减淡。

    而不远处的景佑,骇人的黑色符咒突然从他身体里渗透出来,从头到脚,遍布全身。脚下生成一个怪异的阵,阵中伸出无数阴森的鬼手,似要把他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虚无中。

    景佑从怀中掏出一颗内丹。

    袖间藏匿的匕首划破手掌,任凭鲜血滴落进去。霎时,内丹窜出无数如烟缕般的影魂,饿狼扑食般的钻进景佑的身体中开始啃食。

    他吐出一口鲜血,灵力随着黑色符咒一起衰退为无。脚下的阵也消失了。

    狱焰王目睹完这一切,大着胆子凑到景佑附近,发觉到景佑完全变成了凡人模样,一改刚才被揍得上蹿下跳的怂样。

    张着血盆大口扑到景佑身上撕咬起来。

    月下一惊,欲冲上前为景佑施加一个法罩保护他。

    “别过来妨碍我。”景佑朝她怒吼道。

    他好像没有痛觉般,对狱炎王的攻击放任不管,只趁着狱言王撕咬自己,机械般的拿起匕首,一刀一刀的猛刺进它的身体中。

    鲜血染红他纯白的锦衫,俊俏的脸庞也被侵染到看不清模样。

    只露出一双眼睛,阴翳的注视着狱焰王。似从刚才那个阵里,爬出来的恶归般。

    它不松口,景佑也不松手。

    两者相较,比的就是谁更丧心病狂。

    直至狱焰王再也没有挣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气息。

    景佑砍下了它的兽角。

    “它虽是妖兽,也并没有作恶。你抢了人家的角,又不肯放过它。活该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月下忍着惊恐,打抱不平道。

    若是被狱炎王虐杀的那些人听到这话,估计要直接气活过来,抽你两个大嘴巴。

    景佑心里这样想着,开口却只有一句:“看它不爽。”

    月光映照下,景佑的额间展露出半个如太阳形状的印记,体内开始流转聚集生出灵力,伤口快速愈合。连分不清是谁的血迹也被净化消失。

    这个印记。在神器选中月下那日,她在识海中见到过的。

    耳边还环绕着,老者庄重诵读的预言之词。

    “半辉纹,堕魔仙,魔尊归,灭世象。”

    原来要杀的人,就在眼前。

    堕魔仙,堕入魔道的仙吗?

    景佑这种心狠手辣,嗜血成性的人竟还是仙界同宗。

    她以为哪个隐居的大妖呢。

    怪不得日后会苏醒成为魔尊。

    以她的修为,正面对上景佑,诀还没开始捏几个,就已经被解决了吧。

    寂静夜色,湖畔闪烁着绿色萤虫的微光,虫鸣声不绝于耳。

    景佑飞跃到树干上,旁若无人的躺下,闭眼似乎歇息了。

    看似无害的样子,但月下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冲动的做些什么,怕是活不过今夜。

    怀着似乎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硌了一下,月下摸索出一块黑色的岩石。

    万年玄铁。看到此物,月下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嚣张起来。也并不是毫无胜算嘛,她走之前可是在藏宝阁中精挑细选了神器的。

    只不过灵力被封印后,玄铁也消失了。

    挑选神器之前,她可打听过的。万年玄铁乃镇阁之宝,可幻化成任何武器,哪怕是已经消散于时间长河中的上古之物。

    在魔族还没有覆灭的时候,唯一存活于世的上古战神,炎耀仙尊,曾用玄铁幻化的逐日弓,将众魔钉回了魔渊之中。

    月下全神贯注的开始对着玄铁注入灵气,在她期待的眼神中,玄铁慢慢伸展,幻化再幻化,直至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铁锤,落在月下掌心。

    ......

    是要她拿这个小铁锤给景佑按摩按摩肩膀吗?

    光顾着传诵上古玄铁的厉害之处,怎么无人告诉她,万年玄铁的威力和使用者的灵力挂钩啊。

    她以为只要注入灵力就可以解封,剩下的都靠万年玄铁自己的本事。

    “你要拿这个小锤锤替它伸张正义,敲死我吗?”

    景佑根本没睡。望着背对着自己搞了半天小动作,手中多出一个小铁锤的月下嘲讽道。

    月下懒得理他,沮丧极了。

    景佑堕魔之前,自己该如何杀掉他。硬碰硬以卵击石吗?损失自己一人事小,耽误了大事,那可是要致使生灵涂炭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景佑不知被谁种下了符咒,月下虽识不得,但也看得出,他中的是一个歹毒异常,最后要把他拖入不明深渊的杀咒。

    “你刚才身上的符咒是怎么回事?”月下试探道。

    “不劳费心,我也有破解之法。”

    你破解了我才费心。

    这样想着,月下急问道:“我刚才听到你同狱焰王的对话,你在收集解药的材料吗?抛去它的角,还差几味?”

    从没见过打探消息能有这么直白的,景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回道:“三味。”

    次日一早。

    景佑醒来便见到树下的草地上堆满了野果。

    昨睡前在月下身边重新施的符文,满是施法攻破的痕迹,最后终于有了缺口。

    不知某人昨晚奋斗了多久。

    景佑调息了一□□内紊乱的灵力,刚准备起身去抓回月下。

    只见不远处。

    月下端着拿树叶裹住的泉水,笑靥如花的朝他飞奔过来。

    灵力恢复后,她将头发梳成了一个元宝髻。

    还是那身粉桃的衣裙,发上缠着同色的丝带。

    清冷的脸庞被衬托出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景佑公子,你醒啦?”

    她把接来的泉水递给景佑,又拿起景佑身边的野果用衣袖擦了擦。

    眨巴着眼睛道:“吃好喝好,我们快些上路吧。”

    景佑接过水和野果,检查了一下,并未下毒。

    又唤出一面镜子对着月下照了几下。

    奇怪道:“也未被什么附身啊。”

    月下轻推了他一下,矫揉造作着:“说什么呢,讨厌。我就是怕你饿了,渴了。”

    景佑咬了一口野果:“往哪里上路。”

    “当然陪你找剩下的解药啊,你把我从逍遥阁救出,我真的好感动,我要报恩。”

    .....

    打虽然打不过,但留在他身边妨碍他,亦或者毁掉他的解药,也是上上良策。

    月下做着心里建设,轻咳一声,企图缓释一下自己的尴尬。

    “你不是待着我身边只觉得恶心吗?”景佑问道。

    “恶心恶心就习惯了,报恩要紧。”

    “你不是让我放你走,你要去拯救苍生吗?”景佑又问道。

    “我只需要拯救你就够了。”

    .....

    饶是她脸皮再厚,说完这话,也真真坚持不住了。

    耳根肉眼可见的泛红起来。

    可景佑好似存心捉弄她。

    也不回应,只一脸你自己信的吗表情盯着她。

    算了。

    这温柔如水的路线真的不适合她。

    月下一把拍开景佑的野果:“别吃了,快点走了,下一味药材是什么,在哪里?”

    “要想去到那里,得先去一个地方。”景佑神秘兮兮道,接着幻出一个面纱扔给月下。

    逍遥阁内。

    拍卖开始前夕,伴着如潺潺溪流的琴声,一众宾客正在饮酒取乐。

    侍卫门提溜一个有着黄色兽耳兽尾的小男孩,带到了舞台中央。

    即便月下带着面纱,她对这地方还是也有些心理阴影。

    左看看右看看,鬼鬼祟祟道:“你不会又要将我卖回来吧。”

    景佑拍拍手:“真聪明。”

    在月下震惊的眼神中,他来到舞台中央,一脚踹翻了琴师的桌子。

    古琴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重响声。

    不少客人被这怪异的景象吸引住,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头来探究。

    一个护卫上前呵斥阻止,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金色符文围住。

    护卫本以为是什么糊弄人的戏法,还在企图擒住景佑。

    直至感知到剧痛的灼烧感,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烤熟的血肉味道。

    才痛不欲生的在地上翻滚哀嚎起来,阁主心中警铃大作,瞬身出现在侍卫面前,施法企图相救,却无济于事。

    来往宾客的酒意一下全被吓醒,场面霎时混乱起来,众人拥挤推搡争夺着往外逃命。

    景佑玩世不恭的继续幻化出金色符文,驱使分散到四处。挡住了众人的退路。

    阁主赔着一张笑脸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景佑将月下拽到自己身旁,一把扯下她的面纱道:“她不是娇狐族人。你们挂着羊头卖狗肉。”

    月下刚要发作,眼见着金色符文也出现了她的嘴前。悻悻的忍住了。

    我呸。你才是羊头。你才是狗肉。

    月下在心里咒骂着。

    别过头不再看景佑,怕再看两眼,忍不住给他来两拳。

    却刚好与舞台中间的小男孩对视上。

    他懵懂无知的眼眸中满是惊恐,止不住的发着抖。

    耳朵尾巴都还掩盖不住,身上的缚灵咒也是最低级的那种。

    想来化形才没多少就被抓来卖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景佑身上。

    月下往小男孩身边贴近了些,偷偷捏了个诀,对着他轻轻的眨了几下右眼。

    “怎么会。卖她的人跟我说的有理有据。谁会冒充娇狐族人,这不是妥妥的催命符吗。”阁主还在辩解着。

    景佑并不理会,只将那些符文对着众人贴的越来越近。

    “公子想要什么赔偿。”阁主焦急问道。

    景佑对着阁主彬彬有礼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我们换个私密点的地方说罢。”

    隔了很久。

    景佑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带着月下从阁主的房间出来了。

    他收回金色符文要离开的瞬间,一个黄色的小狐狸,脚底抹油般的窜逃了出去。

    月下走前也不忘大声扔下句:“这逍遥阁卖的妖挂的名头全是假的,恭喜你们重金买了吃亏,买了上当。”

    阁主愤怒的指着她:“你.....你.....”

    景佑冷厉的看她一眼,阁主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躲回了房中。

    两人回到了景佑施法修缮完的宅子之中。

    月下坐在桌前,拿起奇形怪状的法器问道:“这都是什么?”

    “伪装成妖的法器。”景佑拿起一个龟壳端详着。

    “要去妖界?”

    景佑嗯一声,拿着龟壳对着月下的后背比对起来。

    “你想都不要想。我做妖也要做个可爱点的妖。”察觉到景佑的意图,月下一把夺过那个龟壳放回包裹中。

    细细挑选起里面的其他法器。

    又过一会,像想到什么一样:“你那日说我仙骨白长了,所以早知我不是娇狐族人,还不放我走,是不是谋划这场敲诈很久了。”

    意料之中的,景佑并不回应。

    不过想来,逍遥阁买卖妖的招牌也算是被砸了。

    这个恶人也算无心的做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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