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刘承熙大摇大摆的走近厅内,上吊三角眼明晃晃的刻薄,眉骨凸出面颊凹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大家少爷。

    他甩手坐在自己位置上,散漫拱手:“对不住各位,我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说罢便端起案上酒盏仰头饮尽。一杯接着一杯,那架势属实不太雅观。

    李修仪在旁扯了扯高秋堂的衣角,朝刘承熙那出挑了挑眉,不满之意甚然。

    偏刘承熙喝完咂嘴道:“这酒寡淡无味,明月楼也不过如此,用这劣酒招待我们,真是大胆!”

    见他如此蛮横,李修仪紧皱眉辩解道:“这是去年的桂花酒,都是上好的花和引子,慢慢品尝才能鉴出味道,哪里是这样喝的?”

    刘承熙被驳了面子,酒杯重重往案上一砸,嗤笑道:“我品酒无数,怎还喝不出一盏酒是好是坏?刘家小姐莫不是没喝过酒,倒是把劣酒当佳酿了哈哈哈哈……”

    李修仪面色一红,大户小姐不见得嘴上功夫厉害,恼得直摇头,气急了只“哼”一声索性不去看他。

    高秋堂拍了拍李修仪的手背,开口解围:“刘公子既说品酒无数,想必这舌头也日日泡在琼浆玉液里,一时品不了清雅桂花也是正常。只怕是错过了这番赏花宴饮的清闲美事。”

    她这是拐着弯骂刘承熙喝不了好货,众座上宾听得懂,但也碍着刘承熙家中势力,只可小声窃笑,却仍让他脸红了个彻底。

    李修仪也马上接腔道:“这桂花酿可是明月楼的佳品,每日来寻酒的人数不胜数,怎的别人夸赞不止,就刘公子喝不了?”

    刘承熙闻言更是恼怒,偏生此话是高秋堂先说的,他再怎么纨绔都不能惹了公主,只好悻悻接下这骂,咬牙切齿道:“公主说的是。”

    李修仪也没在乎他这样子,拉着高秋堂道衣袖同她一起赏花。

    明月楼能成为京城第一酒楼,所做的餐食也是绝佳美味,几碟桂花做的糕点,一小盘花汁煎肉,一碗清甜桂花糖水,摆在案上既雅观又让人食欲大开。

    还不等人动筷,宴上传来一声及其不耐的“啧”声。

    高秋堂闻声看去,刘承熙筷上夹着肉片,目光却直直看向另一侧的赵赐安。

    “陈国素来讲究个高雅,但这肉也太小一份,我们吃尚且不够,更别说拓晤那种草原邦国,质子吃这些肉能吃饱吗?要不叫人给你多上几盘?”

    这宴上都是些高门大户的公子小姐,他刘承熙就算是左相独子,也是不想惹的,但他偏又是个不找事不自在的主,便把恶意都聚在了全场唯一无依无靠之人身上

    他这话恶意明显,摆明了就是要找赵赐安不痛快,甚至是侮辱之意,真是大胆。

    赵赐安转头看向他,放下手上的筷子,温声道:“不必。”

    赵赐安身着一袭淡雅绿衣,举手投足颇有一番雅态,与之相比,刘承熙倒更像是那小国来人,只是并非是皇子,更像随从。

    见他不理,刘承熙便有一种被拂了面子的感觉,接着讽他:“也是,像拓晤那般,质子应当是吃生肉罢了哈哈哈,哪里吃的来此等吃食?”

    宴厅本就不算大,这讽刺声在厅内回荡,听得人无端生出一股子火气。

    高秋堂看向赵赐安,后者脸上已经泛上羞恼的红。

    “质子倒是有个好皮囊,听说拓晤人善鼓上舞,不若给我们舞上一曲,也算是增添些趣味啊。哈哈哈哈哈……”

    “……”赵赐安惹不起他,攥紧拳头压着怒意才没发作,说出来的话也颇有些火气:“我不善舞。”

    刘承熙冷哼一声,仍是不依不挠,一拍桌子,话里话外带着惹事样子:“怎的在拓晤那么些年这也不行那也不会,质子莫不是净想敷衍了事?”

    高秋堂再也听不下去,刚想开口,却被人抢先。

    李修远道:“刘公子是来赏花赴宴还是来斗嘴闹趣?若是斗嘴,那来赴宴做甚?随意找个小斯发你这脾气吧!”

    自家妹妹组的局,李修远不能让局面太难看,点到为止,还给赵赐安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刘承熙噎不下这口气,正欲再说,高秋堂却道:“今日这花开的不错,借景用餐是桩美事,都用饭吧,莫要再讲。”

    刘承熙平日里凭着自己家里的地位在京横行霸道,可高秋堂地位比他更高,他就算再气也没法子,哑火下去。

    左相在朝中独断专行,连带着儿子都在京中蛮横,京中人顾及左相身份不敢多言,没少在他手底下吃苦头。

    李修仪轻哼一声,给高秋堂递了盘桂花糕,借着时机窃声道:“刘承熙也是个没眼力的,他野蛮惯了,我们不与他一般见识。”

    高秋堂用帕子擦了擦嘴:“嗯。”

    “说来也是,刘承熙样貌本就一般,还非得拿拓晤皇子来开话头。”李修仪朝赵赐安那里看去:“长的真俊俏啊,比我哥俊多了。”

    高秋堂也顺着目光看去,赵赐安本就生的漂亮,与他人对比,那股精致劲更甚。草原人五官深邃,在他这里多了些柔和,更脱俗了些。

    再添上一身嫩绿衣衫,想起方才刘承熙那几句讽刺,怒气不知从何而来。

    赵赐安似是感知到了什么,抬头和高秋堂对上视线。

    他低头仰看,眉宇间带丝委屈,薄唇抿起,自有幅受气样子。

    李修仪也看见了,忙不迭气道:“这刘承熙也真是可恶,皇子怎的他了叫他这般折辱?若是我,定要叫他好看。”

    高秋堂移开视线,轻声道:“饭后可还有安排?”

    “照理说是要赏花游园。”

    “行。”高秋堂移目看桂花:“花开的不错。”

    **

    明月楼能被称作京城第一酒楼,不仅是因其饭菜可口,亭台楼阁也算在其中。

    单说秋日桂花,明月楼的桂花园便是极佳的赏花地。桂花满树,香飘十里,树下浅湖乘着那点鹅黄,清透,宁静。

    李修仪挽着高秋堂的胳膊,轻轻捻起丛中桂花瓣:“这叫,花美……”她忽然侧身把花瓣插进高秋堂发间,嬉笑着说:“人也娇。”

    高秋堂笑着闹她,一把桂花散在李修仪头上,笑道:“还娇?”

    “不娇了不娇了!”李修仪嘟起嘴,悻悻摘下头上花瓣。

    一行人在小石路上寻花闹趣,清湖浅照出人影,即是清雅又是秀丽。

    “呀!”李修仪忽然惊叫一声,提起裙摆后撤。

    不知是谁向湖里用力扔了块石头,惊起水花,大片溅到李修仪身上。

    裙子全然湿了个彻底,脸颊也粘上水中落花,眼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出来了,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

    高秋堂跟上,拿出帕子帮她擦脸上的水渍。李修远也上前,一边安抚她一边厉声呵斥:“谁干的?”

    无人应答,或垂头不语,或紧张探看。

    除了……刘承熙。这人在人群后探头探脑,笑得起劲,不是他还能有谁?

    高秋堂“啧”了一声,拍了拍李修仪的肩膀,柔声道:“你去换身衣服。”

    李修仪点点头,红着眼睛被侍女带下去。

    “舍妹办这赏花宴本是想和诸位同乐,谁想此人好心不识,甚至做下此等低劣之事。”李修远压着怒气:“诸位也是被这卑劣小人连累,先请回吧。”

    毕竟是国师的孙子,还在自家宴上被人欺负了亲妹妹,谁都不想触这个霉头,娓娓答谢后便往前走要离开。

    在刘承熙单手把玩着玉石,大摇大摆的要经过时,高秋堂提脚一拌,这人便失去平衡,往前走了好几步栽进湖中。

    他的衣衫全然湿透,粘在身上,显得更加干瘪。头上尽是水中桂花和淤泥,狼狈不堪。

    高秋堂侧目探头:“刘公子可还好?”

    他再怎么样,也决计不能拉下公主的脸,只能咬着牙道:“禀公主,我没事。”

    “嗯。”高秋堂道:“哪位公子帮衬着,扶他一下。”

    虽是这样说,她却直直看向赵赐安。

    赵赐安心领神会,仰着笑走上前冲刘承熙伸出手:“刘公子走路慢些,怎的摔着了?”

    刘承熙看他一眼,嫌恶地拍开手,自己撑着要站起来。

    赵赐安脸色瞬间阴沉,刚准备伸手就见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头砸在了刘承熙身上,把他又打回水中。

    “噗嗤……”周遭人忍不住笑出声。

    刘承熙狠狠剜了他们一眼,憋着火气要抓住赵赐安的手腕起来。

    赵赐安忽然转身,身后之人手一下落空,又狠狠栽倒。

    他佯装疑惑:“刘公子方才不是不要我帮吗?我也没料得你忽然扶我,对不住啊。”

    此时周遭人群早已忍耐不住,管他左相不左相,纨绔不纨绔,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李修仪此时也回来了,看着水塘里狼狈的刘承熙,先是挑眉震惊,然后忍不住跟着一起嘲笑,半晌才又回到高秋堂身旁,问:“这是怎么了?”

    刘承熙低下头,赶忙从塘里爬起,浑身上下都滴着水,骂骂咧咧的让小斯带路去换衣。

    “你哥哥方才遣散宴席,你去招呼一下吧。”高秋堂道。

    李修仪嘟起嘴瞪了眼李修仪,道了声谢就急匆匆去处理宴后事。

    高秋堂看向赵赐安:“当心他记恨你。”

    赵赐安凑上前打趣道:“即非我绊脚,又非我抛石,为何记恨我?”

    桂花被风吹落,吹到赵赐安肩膀上,鹅黄嫩绿,最衬人。

    “多嘴。”高秋堂提起裙摆走在前面,赵赐安紧跟其后。

    “您要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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