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兵器被拿起。
一个个人走向训练场。
红发女生右脚踩地,双手竖握1米5长的重剑,随着呼吸的起伏,翠绿双瞳前划过冰冷的剑光,而另一侧剑锋对着的,则是缓步走下观众席的商言安。
“架势摆的不错嘛。”商言安鼓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打了个响指:“那么——”
他扬起张狂的笑容。
“游戏开始。”
“砰!”
重剑向商言安横劈,他轻轻地向后跃,重剑狠狠砸在地上。
红发女生双手握着重剑,忍不住啧了一声,好快的速度。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如果你去异界应该能获得很高的击杀分数。”商言安笑眯眯道。
这幅轻视的态度真是令人不爽。
红发女生眯眼,却看到商言安身后出现一张脸。
一张她熟悉的脸。
商言安背后,短发女生眼神清凉,如同夏夜月下|流过白骨的泉水。
她的家传特殊,即使她日常喜欢读书练字,但这名文艺少女最擅隐匿和刺杀,家中长辈曾评价“她为此而生”。
匕首刺向商言安的脖颈,似乎下一瞬鲜血便会争先恐后地涌出脖颈——
却被商言安钳住了手腕。
他头也不回,声音懒散,却令人发凉:“我说过了哦,不会再手下留情。”
咔擦一声,
众目睽睽之下,
他捏碎了短发女生的手腕。
与此同时,抓住商言安只有一只手空闲的时机,红发女生手持重剑从天而降,她怒吼:
“你竟敢——”
“嗯?”商言安微微抬头,松开短发女生的手腕。
红发女生的体质和技巧确实够出色,在这个阶段将重剑舞得虎虎生威,成长起来少说也能在异界战场排的上名号。
但是,面对机动性如此强的对手,她就显得非常笨拙了,就像现在——
无论是向左还是向右,
商言安只需侧身移……
“春,我没事。”
短发女生轻声道。
她是废掉了一只手,但人有两只手,不是吗?
短发少女单手拔刀,从左侧斩向商言安!
那向右躲?
“冰刺!”
商言安右侧凭空出现一面冰刺墙。
黑发男生紧盯商言安低语,食指中指竖起并拢做印,他还未觉醒异能,使用的是流传于血脉的家传术法。
他的鼻子流出鼻血,很明显他的8级精神力承受不住如此消耗,此术法百分之一的效用都未发挥出来,只能召唤小小的一面冰刺墙。
但那也足够了!
头顶是重达20斤的重剑从天而降,左侧是泛着白光的长刀,右侧是散发寒气的冰刺,商言安避无可避!
“……”一片寂静。
他突然叹息一声。
现在的小鬼是怎么教育的?异界还没去,怎么动不动就出杀招。
商言安抬头,金瞳眼神淡漠。
避无可避那就不避好了。
仿佛是慢镜头——
商言安左手抓住短发女生斩来的长刀,手臂伸直向上一扬,握刀的短发女生被甩向天花板,但他抓刀的手未被刀刃割伤分毫。
他又向左侧身,重剑与他擦肩而过。然后后仰,躲过红发女生扫向他的腿。
红发女生眼神冷厉,放弃了重剑,选择她最擅长的体术。
左拳锤,右拳锤,上虚下实。
哇,真不愧是历届最强特训班的第一,这如同狂风骤雨般的重击……
看来她最擅长的应该是体术,之所以拿重剑恐怕是意识到以自己的体质不足以对抗他,才会想借用外物。
但可惜——
34级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商言安漫不经心地想。
他左手擒拳,右手擒臂,直接废了红发女生的一条手臂。
还差两人。
黑发男生心生不安。
商言安弯腰捡起刚刚扔下的长刀,面带微笑,随手一掷,黑发男生虽在远处却躲闪不及——
“冰……”术语被截断。
长刀穿透他的肩膀,带着他的身体一路向后,最终深深地扎进墙壁里。
黑发男生结印的手垂落,宣告着最强三人的落败。
“怎……怎么会……”
众人目瞪口呆。
ta们知道超凡者强大,无论是从手机还是父母的言论中,ta们都知道超凡者强到一种境界,甚至会被普通人颤颤巍巍地称为怪物。
但是ta们从来没这么直观地见识到这群怪物的实力。
不用异能,不用义肢,单单凭靠体质,就足以碾压所有人。
场上20人,3人已废,16人丧失战意,还剩一人——
商言安看向角落,玩味道:
“同学,你们不来试一试吗?”
角落站着两人,时惜枝与白发女生,两个都含着棒棒糖,只是一个兴致缺缺,一个兴致盎然。
“喂!叫你呢!”白发女生戳了戳时惜枝。
时惜枝闭上眼,睡得很安详。
白发女生见状,也有模学样地闭上了眼。
两人像是被竖起来的尸体,直挺挺地站在角落。
商言安笑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商疏影,你说要是你不战而退装疯卖傻的消息让姨妈知道了,你会有什么下场?”
白发女生睁眼,无所谓道:“她还能打死我?打死我她就没继承人了。”
“……”商言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不能跟你这种家伙说话。我给你3秒时间,3秒后要么动手要么被打。”
“3。”
“2。”
“1。”
“咔擦!”
商言安没动手。
白发女生动手了。
她自己折断了自己的手。
“……太幼稚了。”商言安淡淡道。
豆大的汗珠从白发女生额头滴落,她面部神经抽动了一下又一下,只见她举起自己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面色苍白,但还是勾起嘴角笑嘻嘻道:“商言安,你敢折断我另一只手吗?”
她看的很清楚,商言安这么做是因为有校方允许,但校方肯定会划一条“学生受伤程度”的线。
根据刚刚三人的受伤程度,白发女生大概猜到了那条线。
“商疏影,你太幼稚了。”
“嗯?是吗?”白发女生还在笑,“我只是很讨厌输给别人。”
“太蠢了,无论是春,剑雨,还是修。拼尽全力结果还是个狼狈的结局,不觉得难堪吗?”
商言安又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训练场开了录像,你这句话肯定会被传到姨妈和雪姐耳里,你的寒假要完蛋了。”
雪姐,商铮雪,商家年轻一代第一人。
“搞得好像我有过寒假一样。”白发女生翻了个白眼。
“算了算了,懒得管你。”
商言安看向时惜枝,笑眯眯道:“同学,该醒咯。”
时惜枝闭着眼没动。
“那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下课了。”
“嗯?”时惜枝仿若大梦初醒,抬起脚就要绕过商言安走
“骗你的哦——”商言安慢悠悠道。
但时惜枝就跟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商言安轻微皱起眉,笑中有几分不耐烦。
“同学?”
他伸手抓住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惜枝的手腕。
哒——
声音细小但清晰可闻。
宛若摘花般,时惜枝拿走了别在商言安衣领的、雕有狮子与剑的徽章。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商言安愣住了,不止他,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商言安身侧——
时惜枝把玩着那枚金色徽章。
她的神色有些漫不经心,显得眉眼空生几分让人火大的傲慢无情。但偏偏她左眼正下方生了一颗泪痣,如同冰上滴墨,冰越冷,墨便越张扬浓烈。
“游戏规则是这么规定的吧?”
“哈哈哈哈,商言安你完蛋了,被一个大一生阴了,我也要告诉姨妈!”白发女生幸灾乐祸地嘲笑。
商言安没有理白发女生,他原本的笑容一点点隐去,此时的他看上去竟有几分冷淡,“异能?”
“诶?我们在演什么战斗番吗?还需要做技能讲解?”
“你现在不做讲解,过几天军部的人也会要求你讲解的。”商言安意味不明道:“精神力才9级就觉醒异能的,我还真没见过。”
“运气好而已。”时惜枝把徽章扔给商言安,漫步走向训练场大门。
“你是说一个人还在婴儿时期就学会跑马拉松是运气好?”
商言安笑了,他转身,见她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难得升起了好奇心:“你有什么急事?”
“和朋友吃饭。”时惜枝拉长声音回答。
“这有什么重要的?”
时惜枝握住门把手,“我见过没有异能的人,但还没见过不吃饭的人。”
而且和朋友在一起吃饭很开心。但这就没必要跟他说了。
她拉开门,走出训练馆。
楼乘月正站在门旁,低头对电话那头说着什么,一副耐心稳重有条理的样子。听到开门声,她抬眼,是时惜枝,于是楼乘月便走向她。
……
太丢人了!
居然是让这么一个平民觉醒了异能!她对异能的态度还这么不屑一顾!竟敢这么类比?!
这群天骄之子们往往都是对旁人趋之若鹜的事物感到厌倦的那一方。
但还是头一次,ta们追求的东西被别人厌弃了。
目送时惜枝离开后,商言安回头。
一柄柄武器指向他,刃处划过冰冷的光。
“突然燃起斗志了啊?”商言安轻笑,看着众人。
他的左耳耳畔垂着一条翠蓝色的羽毛耳饰,随风飘动着。
“那我就陪你们玩一玩吧。”
……
楼乘月正在和小女孩打电话。
电话那头小女孩委屈道:“表姐你怎么这样啊。”
楼乘月:“我只是揭穿了你的谎言。”
“可是糖真的很好吃呀!”
见时惜枝走出训练场,楼乘月很自然地走向她,两人一起往外走。
“少吃糖,等我放假给你带礼物。”
电话那头的小女孩不甘道:“我才不会接受你的贿赂!”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贿赂。”楼乘月无语。
这时,时惜枝凑到楼乘月电话旁,楼乘月不明所以,但还是将电话贴近时惜枝。
只见时惜枝幽幽道:“原来你买的小学习题册是打算送给她呀。”
楼乘月:“……”
此时捂住电话已经来不及了,小女孩嘴一张就开始嚎,“表姐你太过分了!我明明那么信任你!”
楼乘月指着时惜枝示意她站着别动,然后离她远了些,才对小女孩说:“你想多了,习题册不是买给你的。”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我才不会相信你!”
楼乘月淡定道:“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是幼儿园的。”说到这,她疑惑:“你什么时候上的小学?”
“……”那边嚎得更惊天动地了。
等到楼乘月哄完小女孩挂掉电话,时惜枝站在原地已经吃完了三根棒棒糖了。
“糖好吃吗?”楼乘月走过来。
“好吃。”时惜枝拿出一根青柠味的棒棒糖,“凯旋归来的奖品。”
“战事的导火索是什么你倒是只字不提啊。”楼乘月接过棒棒糖,青柠味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两人散步似地慢悠悠地走着。
“时惜枝同学,你现在已经是小孩最讨厌的那种很烦的大人了。”楼乘月指责她。
时惜枝懒洋洋道:“这不就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吗?成为黑暗森林里恐吓小孩的女巫。”
“好没志向的理想。”楼乘月道。
“哇,姐姐的高尚理想是什么呢?”时惜枝知道,她是故意这么问的。
楼乘月不假思索:“当然是成为邪恶资本家。”
“……”
好逊,好阴暗。
两个人都好逊,都好阴暗。
但她们却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两侧错落的高楼和棵棵浓绿成荫的大树像长短钢琴键,金色的阳光如音乐般从琴缝中流出。
“我要把你挂路灯。”
“那我把你的女巫小屋用资本的力量改成福利院。”
声音逐渐远去,三五成群的人流在阳光下缓慢地移动,校园广播里的播音员声音悠扬,她温柔说“欢迎2207级新生来到圣蒂斯安”。
时间仿佛被按下慢速键,一直在飞速奔跑的安宁和平的速度也变慢了,让人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抓住了它们。
有人在不远处看到了并肩行走的时惜枝和楼乘月,不禁感叹:“真好啊。”
同行人问:“怎么?你认识她们?”
“认识啊,高中时很有名的风云人物,据说是从小学就是好朋友的一对青梅,现在上大学两个人还是在一起这么要好,虽然和我没关系,但看着总有一种安心感。”
“你的表情好恶心。”
“滚!”
一辆车经过。
车内,红发女生单手撑头看着车窗外的两人,另一只手正在被医护人员包扎。
金灿灿的阳光勾勒她的侧脸,点进她的绿瞳,像碎金屑撒在翠绿色的碧潭上,她神情冷淡:“有什么好笑的。”
短发女生问:“春,怎么了吗?”
“没什么。”
白发女生笑嘻嘻道:“电脑摔坏了,做了好久的实习报告没了,春肯定很生气吧?”
红发女生不耐烦地说:“商疏影你的手好了?等你妈知道你不战而退,你觉得你能挨几下鞭刑?”
白发女生还是无所谓的样子,还是那句话:“反正她又不会把我打死,打死我她就没有继承人了。”
她现在有更关心的事情,她拍了拍黑发男生的脸,像拍死猪肉,“修是猪吗?怎么还在睡?快醒醒快醒醒!我好无聊!”
旁边的医护人员一副想拦不敢拦的样子。
“嗯……”短发女生歪头,“有没有可能修是痛昏过去了,不是睡着了。”
“哦。”白发女生停下了手,“真没用啊,修。”
其实是刚睡着就被拍醒,但懒得睁眼的黑发男生:……
……
在大家都岁月静好时,标题是《名为“时惜枝”的平民到底是何方神圣?》的帖子在校园论坛上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