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打了一早上的游戏,一边打,一边开着语音说着最近的事情。李免又发现这个游戏的一个好处,既能一边打游戏又能同时打电话,简直省时又省钱,有木有?!
李免本来不想和赵西湖说起,但架不住赵西湖一直缠,就和她简单提了前天晚上自己上门做贼被抓后,那段险象环生的经历。
他发现认识赵西湖后,自己也开始有倾诉欲、分享欲这种东西了。他向赵西湖倾诉再见前女友的烦恼,赵西湖向他分享即将开启大学生活的期待。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两个人的队友则叫苦不迭,经历着人生的至暗时刻。
最后又是一阵忍无可忍,开麦辱骂桃心兔尾巴和太阳且烧烤66这两个游戏毒瘤。
中午,李免照旧在沙县小吃解决了午饭,下午,他又手痒想打游戏,赵西湖那家伙却失联了,可能在睡懒觉,难道要李免单排?
李免心想,他难道要一个人面对队友的狂风骤雨?
正犹豫着,发现游戏里有人给一个好友申请,居然有人想加他做朋友吗?
李免先通过了,再点开这个好友的主页查看信息。
昵称:小雪山达芬奇。
可能因为达芬奇是名人,感觉有点熟悉。
头像:一片冰原中有一只雪白无暇的北极兔。
李免平时也会被人认成李兔,再加上这种兔子腿也长,顿时感觉有点亲切。
常玩角色:兰陵王,李白,孙悟空。
李免心里一紧,平时就是这些人骂他最狠。
这该不会是来骂他的吧?
他还想看一下对战记录,小雪山达芬奇就给他发来了进房邀请。
李免忐忑地进入了房间,夹夹地说了一句:“你好。”
小雪山达芬奇没有回应,只是点了开始游戏。
没想到小雪山达芬奇是游戏高手,一手兰陵王玩得神鬼莫测,带着李免连赢了好几把,李免被胜利冲得晕头转向,对小雪山达芬奇崇拜得不得了,每一把抢着都当兰陵王的挂件辅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捡点助攻。
玩游戏能一直赢,简直太幸福了,李免觉得小雪山达芬奇就是来挽救他的天神。
只不过,一开始,他还会说一些赞美的话,但是小雪山达芬奇一直没回应,李免就保持安静,默默躺赢了。
他在手机这边可乐开花了都!笑得只剩下两条眼睛缝儿了!
过了一会,赵西湖上线了,李免秉持着有福同享,有星同上的理念,把她拉进房间,等着小雪山达芬奇带他的好搭档一起上分,结果小雪山达芬奇打字说:“我只带一个。”
李免二话不说把赵西湖踢出房去。
小雪山达芬奇又打了一行字:“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免把麦克风打开,又是夹里夹气地说:“我以为你没在听。”
小雪山达芬奇打字回复道:“有听,你还是继续说吧。”
和赵西湖一起玩的时候,李免几乎每一把都会挨骂,无论是选辅助来和赵西湖的经典后羿打配合,还是被队伍赶去补位法师,他都打得手忙脚乱,天旋地转,也时常搞不明白为什么挨骂,而赵西湖挨骂还要骂回去,这些污言秽语听多了,全是负能量。
但是和小雪山达芬奇一起玩,李免愣神个五分钟也能打到对面六分钟发起投降,怎么选,李免还要犹豫吗?!
当然是像考拉抱树一样,狠狠抱紧哑巴野王的大腿,吃吃软饭,混混日子!
就这样,李免抛弃了和赵西湖的“峡谷鬼见愁”,和刚认识的小雪山达芬奇组成新的“上分如喝水”。
晚上,一个问题摆到李免的面前:是看店,还是送货呢?
李免思索了一会:看店,每天都可以看,清闲自在还可以打游戏;送货,不是每天都有的送,一个星期会至少送两次,每次跑一趟都要至少两小时,只不过,送货的货量肯定比店里零售的多,客户呢都是几年来老板积累下来的,这么一比较,确实是送货更有收益。
这样一来,晚上李免去送货的时候,店铺就得关门了。
他这么跟小雪山达芬奇说起的时候,小雪山达芬奇给他打字建议说:“干脆以后晚上就关门得了,早点下班早点回家打游戏。”
李免一拍大腿,有道理。
至于李免为什么和一个刚认识一个下午不到的网友说起自己的事情——前面说了嘛,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倾诉欲,分享欲在高涨,而小雪山达芬奇既不说话,又让李免陪聊,那李免只能说起自己的事情了。
在网友的建议下,李免小老板大手一挥,以后都不用干夜班了!早点回家,喂猫浇花,洗澡洗衣,上床打游戏。
正是向往的生活!
前天上午,李免刚在火车站送走了前老板,今天下午,他就又在火车站接到了赵西湖。
离开才半个月,小姑娘脸圆了一圈。她这次来潮汐市,跟她上一次来很不一样,满脸笑容,大包小包,李免远远看见她就笑眯了眼。
“这边,这边!”
赵西湖还是和家里人亲近不了,来一个遥远的地方上大学,她断然拒绝了父母和亲戚要来送她的请求,自己打包好行李提前两天出发了。
潮汐市对她来说遥远,但并不陌生,这里有她的好朋友李免。
两个人去了李免家,李免早做了一早上的清扫,还给赵西湖准备了这两天睡觉用的折叠床。
这两天,白天,李免和赵西湖一起在超市看店,打游戏。
晚上,两个人一起在西城区和北城区的夜市逛逛吃吃。
虽然李免对西城区和北城区比较熟悉,但是他以前没有这份享受生活的闲心,从没有这么放松自在过;赵西湖就更不用说了,她上次来潮汐市的第二天就走进了当时的小超市,开启了两个月的打工体验,每天的工作时间都超过十二小时,一个休息日都没有过,哪有时间去玩。
这两天对他们而言,都极为自在惬意,两个人拍了很多照片,多年没有拍照的李免也开心得换上了新鲜出炉的大头照头像。
照片上的李免没有戴口罩,只戴着他那个黑框眼镜,精致的脸蛋上洋溢着快乐的气息,笑起来像一潭倒映春光的荡漾湖水,让人看一眼就再也没办法移开目光。
赵西湖评价道:“乍一看俊美逼人,仔细一看傻里傻气的。”
李免当即拉下脸,傲然别过头,斜眼却看赵西湖没来哄,人已经在三米外的小吃摊问价排队了,于是一秒恢复傻得冒泡的幸福脸,三步并两步跟上去。
赵西湖拿着烤肠,李免拿着冰淇凌,两个人走到天桥上,走到中间蹲下来,一边吃一边看着下面大马路的车流。
“我好喜欢潮汐市的樱花。”整条道路的两旁种的全是开得正盛的白色樱花树,把赵小妞的浪漫按钮按得滴滴响,“这里有好多樱花啊,大街小巷种的都是。好梦幻的城市。”
李免顾左右,发现确实全是樱花,抬头看天,发现天空中有一个在闪烁的光点,兴奋得双手合在一起:“有星星。”
赵西湖的浪漫按钮滴滴滴,顺着李免指的方向看过去,发出惊呼:“我去,好亮的星星,而且它还在动!是流星!”
确实是在动!李免赶紧闭上眼大声说:“我先看到的,我许愿今年可以顺顺利利,健健康康!”
他说到一半,赵西湖抢着说:“我先发现的,我许愿可以获得奖学金,可以和李免在一起!”
两个人抢着各说各话,也没有听清对方嘴巴哧溜哧溜地在说什么。
睁开眼后又去追随那颗流星,这才发现:“什么啊,这是什么流星?”
那颗流星确实在动,但是呢,好像是在平移,一直没有往下掉的轨迹。
李免&赵西湖:“……”
又看了好一会,李免才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是,气象台监测环境的东西吧。你看过吗,就是放一个气球上天,有可能会飞出国呢。”
“哪有气球飞那么快。”
“就是类似的东西。”
到了周一,潮汐大学的开学日到了,李免就好像赵西湖的一个家长一样,起了个大早,送她去学校报道。
李免第一次踏进大学的校门,见到那么多年轻活力的学生,也感觉自己嫩了好几岁,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没有下来过。
他不仅帮赵西湖搬了行李,还帮赵西湖同宿舍室友的行李也一块搬了,忙里忙外还笑容灿烂的模样被校报记者抓拍到了好几趟,第二天就新鲜出炉推送给各学院:
“艺术学院院草盛阳为新生学妹鞍前马后不辞辛劳,高颜值热心肠实乃我校典范。”
看得盛阳摸不着头脑,毕竟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肖樱的床上,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呢。
从潮汐大学回来后,晚上,李免又在店里忙进忙出,他打算把货架摆放重新设计一遍,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但他充满了热情。
这两天他和赵西湖在外面逛来逛去也不只是玩,还特意去大大小小的超市、便利店取经,心里对好的货架长什么样已经有了底子,只要结合自己小店的实际情况进行设计,肯定能焕然一新。
但是有两个来电打扰了他的工作。
第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李免接起来,问:“你好,我是李免,请问您那边是?”
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能听出就是之前来找过李免的富少爷路安迪,他对李免可没什么好的语气,直接问:“李免,想清楚了吗?”
李免疑惑:“想清楚什么?”
“我上次给你说的,你忘记了吗?让你去勾引肖樱啊!李免,你现在在那个破小卖部,每天灰头土脸,有点人样吗?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你以前还归肖樱管的时候,每天吃的什么,穿的又是什么,那日子不美吗?”
李免严肃地对他说:“我靠自己的力气和劳动吃饭,一般不做吃软饭和混日子这种事。至于你说的,麻烦另请他人吧。”
路安迪恶狠狠地说:“行,李免,你现在无牵无挂一身轻,清高得很,我使唤不动你了,你给我等着。”
都怪路安迪,提起肖樱,让李免又想起肖樱说的:盛阳做大,他做小这种无稽之谈,李免气不打一处来,也恶狠狠地朝路安迪说一句:“别再来打扰我了。”
第二个电话,也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李免本来想接起来,却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危险。
李免性格单纯,又经历坎坷,有两样东西一直在支撑着他走过每个黑夜和每场风雨。
第一样是自我麻痹,也就是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任由这具躯体去受尽折磨;
第二样就是对危险的预感,他也说不清这是天生的第六感,还是长期经受摧残后被训练出来的生理反应,总之,此时此刻,这个电话让他感觉很危险。
他这两天过得很舒服,才刚开始放松下来,允许自己去拥抱生活,这种危险的预警却再次向他袭来。
因为李免没接,这个来电响了一会就停下来了,李免刚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竟然又再打过来一次。
李免不忍让这个陌生号码等,犹豫一番,还是接起来:“你好,我是李免,请问您那边是?”
电话那边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小免,还记得我吗?”
对方的口音和他的老家口音一样,李免觉得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李免疑惑:“请问您的名字是?”
那边苦涩地笑了一声,沉默了一会,才说:“小免,我是你李华叔叔,就是以前住在你家对门的邻居叔叔,和你爸爸你妈妈是同学,发小,你还记得吗?”
一时间,喜悦,担心,恐惧,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一浪接一浪的波涛一样朝李免咆哮而来,李免勉强镇定心神,却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