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目光微动,他的浮华剑乃西天佛祖所赐,能辟除三界一切妖魔鬼怪,若是寻常妖魔被剑气扫到,早化成飞灰,而这赤容不仅无惧,就连他用魔力化出的武器也丝毫不受影响……
“青玄小心。”桑渺在身后急声提醒。只见赤容手里的魔杖一挥,空气中的魔力迅速凝成实质的尖针,直直朝着青玄射来。
青玄大手一挥,法力化成大风,将射过来的尖针尽数吹了回去。
赤容身形一动,转眼便消失了,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他一声冷笑:“青玄上神名不虚传呢,可惜我的任务不能完成了,你我待改日再战。”
桑渺和瑶光往四周逡巡了一遍,确定他已离开,赶紧跑到青玄身边,关切道:“青玄,你没受伤吧?”
青玄瞥了一眼桑渺,抬手在她额头敲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出门前怎么跟你交代,你又是怎么保证的,修炼的本事没进步,闯祸的本领倒是日益精进了。”
桑渺捂着被敲痛的额头揉了揉,龇牙咧嘴道:“哎呀,我哪晓得魔族在青丘,我又那么倒霉能遇到,这可怨不得我!”
青玄狠狠剜了她一眼,又看向瑶光,眼底似有暗流涌动,语气虽淡,但是能听出复杂情绪下别扭的叹息:“今日麻烦星君保护桑渺,方褚山欠你一次人情。”
瑶光眸光微闪,心尖猛然感到一下刺痛,似乎被什么蛰了一下,唇角不由得逸出一丝苦涩:“说来惭愧,今日倒是桑桑保护我,若不是桑桑用阵法结界护住我,我早受伤了。”
桑渺瞧瞧青玄,又看看瑶光,察觉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和脸上别扭的表情,她赌十盘桂花糕,这两个人绝对有猫腻。
青玄眸光微敛,微微笑道:“不过就是运气好,若不是她腕上的镯子护身,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瑶光微微颔首,“多亏了帝君把镯子给桑桑护身,不然等青玄上神赶到,我们俩还不知怎么样呢?”光对付那只玃如就让她手忙脚乱用尽灵力了,再加上那个居心叵测的赤容,她们能好端端地站着确实不易。
青玄瞥见桑渺手腕上的黑镯,隐约间有金色流光浮动微怔,“帝君和你们在一起?”
桑渺点头:“对啊。”
青玄眉间微皱,冷漠高傲如帝君为何会同桑渺、瑶光一路,他到底在想什么?
桑渺瞧青玄的神色有异,不由得问:“师父,你没事吧?”
青玄闻言,身体一僵,随即怒道:“别叫我师父,本上神还不到两万岁,正值青春年华,平白无故把我叫老了。”
瑶光斜睨了他一眼,无情打击道:“你本来看着就显老,打扫瑶池的那个小仙童那才叫做青春年华,你撑死了叫徐娘半老。”
青玄面色铁青地瞪着瑶光,桑渺忙扯开话题:“青玄,你这两日跑哪去了,瑶光可担心了,找了你很久呢!”
瑶光惊讶地看着桑渺,那表情明晃晃地写着“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青玄瞅了瑶光一眼,然后转开目光,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就是凑巧遇到妖王千秋雪,打了一架后就回来了。”
桑渺挑眉露出一副我早看透了你的表情,徐徐说道:“我要是没猜错,你肯定是跑妖王宫偷酒喝,然后被抓了现行……”
瑶光摇头晃脑地说道:“堂堂天界上神竟然跑妖界偷酒,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青玄不自然地转过头:“……”
三人回到了客栈,桑渺让瑶光先回自己房间治伤,而青玄既然知晓了古渊在这里,那必然是要上门拜会的,遂带着桑渺敲开了古渊的房门。
古渊懒散地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看到俩人进来只撩了撩眼皮,又淡然地继续看他的书。
桑渺心里不禁嘀咕着,九霄之上那群神仙不都讲究慈悲为怀四大皆空,和他结伴同行的这段日子,她可完全看不出古渊是那种心怀苍生,慈悲仁善之人。
青玄拱手行了一礼,态度十分恭敬,可站在旁边的桑渺分明从青玄的眼底看出了几分复杂之色,青玄似乎对古渊有点意见啊!
“方褚山青玄拜见帝尊。”
古渊微微颔首,淡淡望着青玄,“青玄上神此次到妖界辛苦了。”
“青玄此次进妖界乃是为了寻我这不成器的徒弟,这些时日劳烦帝尊费心照顾桑渺,青玄谢过帝尊。”青玄疏离又客套地说道。
古渊微微一笑,可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倒像是淬着寒冰,让人不寒而栗,“青玄上神太客气了,本就同属天界同僚,互相帮助乃是应该。”
桑渺闻言,望向古渊的双眼瞪得像是铜铃,内心腹诽道:在青丘遇到魔族之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当时你可是狠狠拒绝了我的求救呢!
俩人又客套了一会儿,青玄就找借口告辞了,桑渺刚要跟着出去却被古渊叫住了。
桑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知帝尊还有何吩咐?”
古渊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眉梢微挑,而后站起身走到桑渺面前,伸手掐住了桑渺的脸颊,且下手毫不留情。
“啊~,疼!”桑渺捂住被掐疼的脸颊,忿忿不平地瞪着古渊,“你干嘛掐我?”
古渊冷笑道:“遇到魔族不想着跑竟然还有胆子对上,真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今日若不是青玄去救你们,你们焉有命在!”
今日的情形确实十分凶险,如今回想起不禁开始后怕,桑渺讪笑道:“我知错了,今日确实是冲动了,不过还好有您给我的神器护体,不然没等到青玄来,我们早凉透了。”
古渊寡淡清冷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在她身上一转,便又坐回软榻上,姿态闲适。
桑渺摸了摸手腕上的黑镯,好奇问道:“三界神器谱我也是看过的,为何没见过这镯子呢?”
古渊手里的书自动翻了一页,他目不斜视,淡淡回道:“确实不在神器谱里,因为那是我自己锻造的。”
桑渺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竟然能自己锻造神器,这是什么逆天的妖孽!
神器之所以是神器,大多都是创世神遗留下来的兵器。有些神力非凡的上神是会自己锻造兵器,但天材地宝十分稀少,且可遇而不可求,若非用神力锻造,出来的兵器最多是仙器而非神器,所以现存于世的神器才会被三界神妖魔争抢。
古渊的形象在桑渺心里立时光辉了不少,好话一串串往外冒:“帝尊真的好厉害,还有什么是您不会的?要知道锻造神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锻造成功的,您竟然这么容易就成了……”
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让古渊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挥挥手,不耐道:“滚出去。”
桑渺闭上了嘴,识相地跑了出去,顺带关好了门。
桑渺转到瑶光的房间,瑶光伤的不轻,希望青玄能有办法治好。
桑渺到的时候,青玄正帮瑶光驱逐伤口上的煞气,瑶光脸色苍白,额头泌着细汗,体内灵气和煞气相克,在体内冲撞着,让她浑身的经脉不断撕扯着。
桑渺不敢出声打扰青玄施法,只能在旁干着急。半晌,青玄收了灵力,桑渺急忙上前扶住瑶光,“瑶光,还好吗?”
青玄微皱着眉头说道:“伤口本无大碍,只是那玃如已经被魔化,煞气中还带着妖气,两股气又与灵力相克,遂清除起来有点麻烦,所幸无性命之忧。”
瑶光拍了拍桑渺的手,安慰道:“我没事,刚刚青玄已经为我清除了大半煞气,待回到天界,找三清老儿要几颗清心丹吃就行了。”
桑渺颦眉,不由得自责:“都是我连累了你,我若强一点,玃如也伤不了你。”
瑶光笑道:“说什么傻话,今日若不是你在危急关头护住了我,我现在可不是单纯受伤而是有性命之忧了。”
青玄不禁感到有些挫败,桑渺在方褚山修习千年竟然比不过在外流浪这数月的成果,自己果真不是当师父的料!
桑渺瞧见青玄的脸色不太好,以为他被赤容伤到了,遂关切道:“青玄,你还好吧?要是有哪里受伤一定要告诉我们。”
青玄站起身掸了掸衣服,没好气道:“我好得很,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桑渺撇嘴,青玄的刀子嘴和古渊那涂了剧毒的嘴倒是有得一拼,就是不知道谁能更胜一筹了?
桑渺休整片刻便进了妖王宫复命,玃如已死,千秋雪的要求已经完成,小满可以带着夙果去救她的情郎了。
王宫内,一个长着牛角的妖兵正将诡岭沼泽内发生的事情禀报给妖王千秋雪。
千秋雪听后脸色阴冷如雪,“能让赤容亲自出马,又能让帝尊出面保护,这小仙不简单啊!”
牛妖恭敬道:“陛下,是否要派人盯着他们?”
千秋雪神色复杂,片刻后低声说道:“派人盯着点,别靠太近了,被帝尊发现可不只是死那么简单。”
牛妖又说道:“姑获鸟族的少主司御已经到了王宫,陛下是否要接见?”
千秋雪眉头微动,姑获鸟族在妖界的地位特殊,若不见怕是惹人非议,“让他到正华宫等着。”
牛妖俯首告退,千秋雪把玩着一块萤绿色的宝石,表情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六界怕是又要乱了吧!”
桑渺跟着一妖兵走到了正华宫,宫门口的妖兵让他们先等着,说妖王正在接见客人。
桑渺等了一会儿,见宫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觉得一时半会儿里面的人还出不来,就大咧咧地坐在宫门口的台阶上,仰起脸问旁边的妖兵:“大哥,这天都黑了,哪位贵客这么晚来找妖王啊?”
守门的妖兵见桑渺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态度又和善,遂答道:“换成是别人陛下肯定不会见,但姑获鸟族的少主却是不能不见。”
桑渺一愣,姑获鸟族少主?那不就是司御吗?他进妖王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