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出现

    黄昏的光线像融化的蜂蜜,缓慢地从狭雾山的林梢淌下,浸满了鳞泷家屋前那片被踩得坚实的土地。

    浅仓澪坐在屋檐下的木阶上,双手托着腮,目光追随着庭院中两道交错的身影。

    锖兔师兄的身影是黄昏中最灼亮的一抹。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木刀劈开空气的声音就像巨浪拍打礁石,光是看着就觉得气势扑面而来。

    和他对练的义勇师兄则完全不同。

    他几乎不主动进攻,总是在格挡、后退。可每当锖兔师兄的攻势稍微一缓,他又会突然挥出一剑,又快又准。

    “砰!”

    木刀交击的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重。

    富冈义勇试图格开锖兔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但终究差了一线,手腕一震,木刀脱手斜飞出去,他自己也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微微喘息。

    两位师兄都好厉害啊!

    浅仓澪看得津津有味。

    就是这时,一阵混合着焦香与油脂炙烤气息的、无比温暖的味道,乘着暮风,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她惊喜地转过头。

    敞开的门内,灶火的光芒将戴着天狗面具的身影温柔地勾勒出来。

    鳞泷师父正用长筷,仔细地将架在炉火上的几条鱼翻面,鱼皮已烤成诱人的金黄。

    “去叫他们。”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锖兔师兄!义勇师兄!”浅仓澪回头,朝庭院里扬声喊道,“你们要练到什么时候?晚饭已经好了哦!”

    “马上过来!”锖兔握住还坐在地上的富冈义勇的手将他拉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肩背沾上的尘土。

    饭桌旁,浅仓澪已经摆好了碗筷。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带着一身汗水和热气进来,她笑眯眯地将盛好米饭的碗递过去。

    “谢谢,小澪。”锖兔接过,然后看向默默扒饭的富冈义勇,“义勇今天进步很大,最后一击的时机很准。”

    富冈义勇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垂着眼:“还差得远。”

    “不必过谦。”主位的鳞泷左近次开口,“锖兔的攻势如湍流,义勇的守势如深潭。你们两个,都是极有天赋的水呼剑士。”

    正低头专心对付烤鱼焦脆表皮的浅仓澪,忽然额头一痛。

    “呜!”她捂住额头抬头,看见师父正收回敲她脑门的手指。

    天狗面具的孔洞后,目光透着些许无奈。

    “你什么时候,能和师兄们一样独当一面呢?”

    浅仓澪揉着并不怎么疼的脑门,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放下筷子,整个人亲昵地靠过去,挽住鳞泷左近次的胳膊轻轻摇晃:“师父~我已经很努力了嘛,没天赋我也没办法呀。”

    鳞泷左近次轻叹了口气。

    面具遮挡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浅仓澪知道,师父又在苦恼了。

    他提过,她的体质和发力方式或许更适合其他流派的呼吸法,甚至委婉提过可以把她送到其他培育人那里。

    可她每次都会像这样糊弄过去,或者干脆明确拒绝。

    和锖兔师兄、义勇师兄不同,她从没见过所谓的“鬼”,和它们也没有必须用血来了断的仇恨。

    她只是很多年前,一个被抛弃在狭雾山风雪里的孩子,被这个戴着天狗面具、看起来有些可怕的男人捡了回来。

    虽然叫着“师父”,但在她心里,他们更像是父女。

    她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比如谁扔下的自己,比如父母的脸。

    但她记得那夜刺骨的风雪,记得自己手上结出的霜花,更记得被鳞泷师父抱在怀里的温暖。

    所以,浅仓澪从不在乎呼吸法练得有多强。

    她只想留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飘着炊烟的房子里,和师父、和锖兔师兄、和义勇师兄,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平静的黄昏,吃很多顿这样温暖的晚饭。

    这就够了。

    如果谁要破坏这份温暖,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坐直身子,重新拿起筷子,脸上那点佯装的委屈还没完全散去时,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花了一下。

    灶火的暖光、师兄们的身影和师父起身关门的背影都在一瞬间模糊、晃动,又迅速恢复了清晰。

    ……是热气熏的,还是最近练习太累了?

    她眨了眨眼,还没想清楚这刹那的异样是不是错觉时,手背上突然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抬头,是对面的锖兔隔着桌子,伸手过来,用指尖在她放在桌边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锖兔冲她眨了眨眼,趁着鳞泷去关门的间隙,小声安慰道:“别在意,师父是希望你更安全。”

    “而且,小澪有自己的厉害之处。你的观察力很好,上次我出招的破绽,不就是你第一个指出的吗?”

    与此同时,一块剔好了大部分鱼刺、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腩肉,被一双筷子沉默而稳当地放进了她的碗里,压在雪白的米饭上。

    浅仓澪愣了一下,顺着筷子望去。

    富冈义勇已经收回了手,正低头专注地对付着自己碗里那块带着很多小刺的部位。

    柴火噼啪,烤鱼的香气与米饭的蒸汽柔和地交融在一起。

    这一切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却让浅仓澪的心脏被某种饱满而柔软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就在她因此刻的暖意而无声微笑时,眼前的空气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几行闪烁着微光、字体风格各异的字迹,突兀地浮现在她视线边缘,像是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

    【来了来了!第一!庆祝二十周年特别篇开播!】

    【这开场……似乎是狭雾山?】

    【等等,这个女孩是谁?原作里有这个弟子吗?】

    【锖兔!活着的锖兔!这个笑容我来守护!】

    【旁边是小义勇?看起来好小只,眼神还没后期那么死诶。】

    【好温馨!但一想到之后的事情,我心脏已经开始疼了。】

    【不管了,先看!这温馨日常我吨吨吨喝下!】

    浅仓澪用力攥紧了筷子。

    碗里那块金黄的鱼腩肉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旁锖兔师兄正在和义勇师兄讨论刚才的对决,鳞泷师父偶尔也指导几句,没有人表现出异常。

    难道他们都没看到这些字吗?

    她揉了揉眼睛,但那些字不仅没有消失,还讨论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锖兔和义勇都好温柔啊!】

    【特别篇这原创剧情补完得太好了吧!】

    【但是越温馨越害怕啊……按照原作时间线,是不是快到那件事了?】

    【别说了!我拒绝联想!让我沉浸一会儿!】

    【官方做个人吧,二十周年了,给点不一样的结局好不好?】

    【不一样的结局?可能吗?柱灭之刃可不是白叫的。】

    【可这是特别篇啊!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呢?】

    这些人……竟然仿佛实时看到了刚才她和师兄们的互动?

    她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就在浅仓澪被那些不详的字句搅得心慌意乱时,眼前又倏地闪过一行格外刺眼的字:

    【鎹鸦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怎么可能?!

    浅仓澪皱了下眉。

    她很清楚,只有发生极其重大、需要立刻传达给所有培育师的事情,那位产屋敷先生才会动用鎹鸦传信。

    这个平静的夜晚,怎么会……

    “嘎啊——!”

    尖锐地乌鸦叫声穿透了木窗的缝隙,准确无误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浅仓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

    天啊……那些人说对了?!

    鳞泷左近次快步走过去,很快又捏着一张小小的纸卷回到灯光下。

    烛光在他天狗面具上跳动,让人看不清底下的神色。

    【来了来了,悲剧的开始!】

    【呜呜呜,再也看不到这么可爱的小义勇了!】

    【不要啊……能不能停在这里……】

    悲剧?和义勇师兄有关吗?

    因为刚才那条精准预言了鎹鸦到来的弹幕,浅仓澪此刻无法再把这些诡异的话仅仅当作幻觉或胡言乱语。

    “最终选拔即将开始。”鳞泷左近次看向桌边的锖兔和富冈义勇,“你们两人的技艺都已合格,想去吗?”

    锖兔和富冈义勇对视了一眼,随即同时转向鳞泷左近次,认真地重重点头。

    鳞泷左近次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缓缓颔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啪嗒。”

    一声轻响。

    是筷子掉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浅仓澪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慌,正失神地看着虚空某处,嘴唇微微颤抖。

    “澪?”鳞泷左近次急切问道,“怎么了?”

    “小澪?!”锖兔立刻起身。

    富冈义勇也迅速看了过来,眉头紧锁。

    浅仓澪被他们的声音唤回神智,身体一颤。

    她慌忙弯腰捡起筷子,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坐久了……”

    她含糊地谢绝了锖兔要扶她的手,躲开了鳞泷左近次探向她额头试探温度的手掌,又避开了富冈义勇关心的眼神。

    她低着头,紧紧攥着那双冰冷的筷子。

    现在的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但那些字还是在她眼前不断划过,不给她任何冷静下来的时间。

    【啊啊啊,锖兔,不要去啊!】

    【手鬼,我恨你!我永远恨你!】

    【一想到锖兔会死在手鬼手里,我就意难平!】

    浅仓澪低垂的眼中划过巨大的惊慌和难以置信。

    锖兔师兄……会死?!

    死在……一个叫“手鬼”的怪物手里?!

    深夜,万籁俱寂。

    浅仓澪赤着脚,无声地站在锖兔卧室的门外。冰冷的地板寒意沁入脚心,却远不及她心中的慌乱。

    晚餐后,那些奇怪的字就再没出现过,让她不知道那究竟只是一时的错觉还是真的存在某种神奇的存在向她透露未来。

    她该怎么办?把那些荒诞的话告诉师兄吗?说有人预言你会死在一个叫手鬼的怪物手里?

    可锖兔师兄那么强大,那么明亮,像太阳一样。

    他怎么会死呢?还有手鬼……那是什么?是鬼的名字吗?就是它杀了锖兔师兄?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翻滚冲撞,却没有答案。

    相信那些不明来历的预言,还是相信眼前活生生的、强大的师兄?

    警告他,还是保持沉默?

    恐惧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抬起手,想敲门,指尖却在触碰到门板前颤抖着停住。

    放下,又再次抬起。

    就在这无尽的纠结几乎要将她吞噬时——

    “吱呀”一声。

    面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门内,锖兔并未穿着就寝的衣物,显然也还未休息。

    锖兔其实早已察觉到门外那细微的、来回踱步的动静。

    等了很久,见她始终没有叩门,才主动拉开了门。

    “找我有什么事吗,小澪?”他侧身让出空间,示意她可以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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