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与妻书 > 第 3 章

第 3 章

    木溪池围绕木山玉计划的行动很明确,首先稳住木山玉把他留在身边,再坦白身份,弄清楚过去十年所发生的一切。

    按照计划,翌日巳时,木溪池将再次出发去寻木山玉。

    此时,她坐于书案前,仔细阅览着沈印派人送至府中的信。

    信中沈印说他的癔症已大有好转,让木溪池莫要担心,其余则多是感谢之言。

    木溪池一目一行,扫过最后一句话后,她轻快的笑出了声。

    只因沈印写道:有吴大夫谢女侠兮,见之不忘,多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待我将一切安定,定邀二位于万武堂把酒言欢。

    提起这万武堂,还得从一月前静好院那事说起。

    当时那黑胡子被木溪池押回静好院后,在木溪池的逼问下,便一五一十的将原委托出。

    原来沈印乃是江湖中人,堂堂正道第一堂——万武堂的堂主。

    他在万武堂中有一心腹,沈印对他可谓是推心置腹,未曾想那心腹竟是个虚与委蛇之人,多年潜伏在沈印身边,只是为了万武堂的堂主之位。

    为此,那心腹先是暗中笼络了多方势力,并嫁祸多起恶事于沈印身上,未了,他还想方设法摧毁沈印的心智,最后联合多方势力将沈印踹下了堂主之位。

    那心腹夺下堂主宝座后,本还想将沈印一杀了之,不过好在他尚存有一丝人性,念在沈印对他多年的关怀上,最终只是将已疯癫的沈印秘密丢在了长玉山林中。

    后来,机缘巧合下,木溪池“捡到”了沈印,便有了之后的事。

    再说这黑胡子,原来是沈印之子。当时他察觉沈印身边的诸多不对劲,正着手调查,沈印便失踪了。

    他日找夜找,才在一月前循着蛛丝马迹来到了静好院。

    对于黑胡子此番说辞,木溪池起初将信将疑,故她坚持等到沈印的神智恢复,得到沈印的点头,才由着沈印跟黑胡子走了。

    淅淅沥沥的,窗外飘起了绵雨。木溪池调整坐姿,伴着这场匆匆而至的飘雨,给沈印写下一封回信。

    一会儿的功夫,木溪池放笔,将信封泥封。

    至此,沈印之事算是了结了,她预备动身去寻木山玉。

    可未等她离开桌前,敲门声响起。

    “进。”信封被木溪池搁置一旁。

    随后,虚掩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铠甲的人走进屋内。木溪池通过装束辨出来者乃谢家军将士。

    军中派人前来府上,可是阿父不好了?

    木溪池观察将士的神色,祈祷千万不要如她所想。

    下一瞬,将士的视线才接触到木溪池,便慌乱错开。

    木溪池心一沉:“何事?”

    将士直接单膝跪下。

    “姑娘。”他停顿片刻:“将军…将军他…去了。”

    将士短短一句话,使木溪池头脑发懵,怔在原地。

    “…去,去了?“木溪池腿脚一软,险些摔倒。而她的身体仿佛被冰封,寒意沿着经脉散发,切断了她对事物的感知,周遭的声音也被隔绝得彻底,只有耳中的呜鸣声响得猖狂。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直至胸口实在憋闷得不行,本能才驱使木溪池大口喘息。

    “将军临终前托属下向姑娘转达,将军说,向津即将再犯,当前事态紧急刻不容缓,西城乃军事要地,无论如何都要守下。”忠心的将士忍着泪道。

    木溪池强撑着理智擦拭泪水:“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将士退离书房,留下木溪池独自与悲痛周旋。良久,她胸口的起伏才稍显平缓,便夺门而出。

    她明日便要驾马西城,故今日即便是绑,也要将木山玉绑在身边同去西城。

    长天乌云翻腾,雨势骤变,如银河倒泻。一颗颗雨水坠地,又蹦起,最终又归于地面,与其他雨水交汇。

    木山玉躲在一家成衣铺的屋檐下,檐边雨水滑落形成一张雨帘。他正透过雨帘无神地向外望,青白色的衣摆沾染了一圈湿漉,连发稍也缠绕着滴滴湿气。

    木溪池见状,持伞下马,展开油纸伞径直闯入木山玉所在的避雨处。

    木山玉察觉身旁突增阴影,眼光一集中,便与眼前撑伞而立,挡去了他周围飞溅的雨水的木溪池四目相对。

    木山玉愣了一瞬。

    “雨下得大,且看这乌云压城之象,一时半会儿恐不能停,不知木公子要去何处,我送公子过去吧,”木溪池柔声道。

    木山玉拂去溅在衣物表面的雨水:“那便有劳姑娘了。”

    木溪池笑了笑,与木山玉共伞踏进雨中。油纸伞不大,雨不见小,木溪池刻意将伞往木山玉那侧偏去,走了大段路,木溪池外侧的衣袖已然湿透。

    木山玉发觉后,一言不发地把伞扶正。

    木溪池侧过头看木山玉:“如此你会淋湿。”

    木山玉只当木溪池此举为有求于人的讨好,淡淡道:“近日天凉,姑娘身子要紧,莫要因淋雨着了风寒。”

    既如此,木溪池也不再坚持。她回正头,余光却无意带到左下角的一抹浓郁的紫色。木溪池定睛一看,原来是木山玉系于腰侧的镇山之玉。

    此玉呈圆形,玉身冰润水透,纹路清晰,圆心雕刻着层峦叠嶂,是山神特有的法宝。如此精美的成色,木溪池却不甚在意,而是关注起了那道贯穿玉佩的裂痕。

    木溪池记得,从前这道裂痕是极细极浅的,而眼下,裂缝似乎加深了,痕迹更明显了些。

    她不由得生出些许担忧。

    木山玉未说去往何处,木溪池静静地跟着他走,最终走进了一家茶馆。

    “到了。”木山玉随迎客的小二入店。

    茶馆顾客不多,木溪池收伞跟在他身后,等他找好位置。

    就在二人要落座之际,不远处迎面走来的小二脚底一个踉跄,手上端着的茶水和盘飞出,眼看就要砸到木山玉身上,木溪池急忙抬手把木山玉推开。

    随之砰的一声,茶壶碎在了离木山玉不过咫尺的地面,滚烫的茶水洒了满地。

    “对不住客官,吓着您了吧,我这笨手笨脚的,实在是对不住。”犯了错的小二忙给木山玉赔不是。

    “无碍。”木山玉并未计较:“还请上壶龙井。”

    小二蹲下收拾完一地狼藉:“客官大度,还请稍等,我这就给您上茶。”

    见人往后厨去了,木山玉坐下整理了衣着:“姑娘护了我一路,要叫我如何报答?”

    木溪池疑惑:“报答?”

    木山玉:“姑娘费心找到我,总不会只是为了与我喝杯茶。”

    木溪池这才明白木山玉误解了她倾伞的行为。但她也不解释,毕竟她的目的确实不单纯。

    “既如此,那我便直说了。悠贻居那日公子回绝后,我不欲强公子所难,想另作他法。不料今日军中兵卒来报,阿父去了。”

    此话一出,木溪池的心抽痛了一下。

    “阿父说,西城战事即将再起。江朝轻武多年,还因诸多因素,令江朝自庙堂至民间,皆谈武嗤之,因此武官人数锐减,愿意研究兵法之道的人也愈来愈少,更莫提发掘将才。阿父身在军中,对此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上天眷顾阿父,让他遇到了你。阿父看重你,不愿放弃你,我亦如此。”

    木溪池直视木山玉,捕捉到了他在得知谢立成的死讯时,眼里闪现的惋惜。但这是木山玉唯一的波动,之后,直至木溪池言尽,他依旧平淡如静湖,既不见对江朝局势的担忧,也不见入军与否的纠结。

    木溪池预料到了木山玉的回复:“抱歉姑娘,我依旧无法答应。天下能人无数,一定要是我吗?”

    一定要你吗?

    或许对于西城、对于谢家军不一定要是你,但对于我,非你不可。木溪池默默答道。

    僵持时,小二端来茶水:“客官,您的龙井好了,请慢用。”

    木山玉拿起茶壶给他和木溪池添了杯热茶,而木溪池则开始摩挲食指上的戒指。

    指环为银制,镶以一颗又大又圆的浅蓝色宝石作装饰,是她防身的暗器。

    礼貌的话术木溪池说过了,行不通,便只能采用失礼的招数了。

    “阿父还有一句话令我转达公子。”木溪池道:“但此话涉及军中要事,需得凑近些小声说。”

    木山玉:“姑娘请讲。”

    木溪池探身,余光向下确认镇山之玉系挂的位置,慢慢向木山玉凑近。

    “阿父说—”目测距离合适了,木溪池戛然而止。她的拇指重按戒指上的宝石,紧接着,在宝石与指环连接处的细小缝隙中弹出一个三角状的,尖锐锋利的刀片。

    同时,木溪池另一只手迅速扯住木山玉的玉佩,随后以风驰之势用刀片割断了系着玉佩的绳索。

    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木山玉只觉腰间一轻,再看,玉佩已落到木溪池手上。

    得手后,木溪池立即远离木山玉。而木山玉眼里,头一回有了不容侵犯。

    木溪池心虚,不敢看木山玉,撇头道:“对不住了木公子,西城的情况等不到我另想法子了,我别无他法,只得作此下策。”

    木山玉沉默,敛容屏气走向木溪池。

    木溪池见状,拔腿冲出茶馆。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狂奔,不知跑了多久,跑回了最初的避雨处,马儿还在原地等候。

    木溪池一个纵身跃了上去,回头看了眼即将追上的木山玉后扬起马鞭,马儿开始疾驰。

    “公子若想拿回玉佩,明日卯时于城外的望安桥与我汇合。待西城战事告落,玉佩定会归还公子,且谢某会亲自向公子赔罪。”木溪池高喊完,再扬马鞭,马儿提速,将木山玉狠狠甩开。

    木山玉望着渐远的木溪池,无可奈何。

    天界有条定则,若仙者因在凡间使用术法而暴露身份,则不仅仙者将遭受术法的反噬,还会与发现身份的凡人一同经历天罚。

    从前木山玉对此规定嗤之以鼻,仙者之过为何迁怒于凡人?可今日木山玉明白了。

    在适才的无数个时刻里,他本可以不惧反噬拿回玉佩,却因仙者内心崇高的使命感以及与生俱来的对凡人的怜惜,而做不到看木溪池因他的行为受到牵连。

    大雨下,木山玉双眉紧皱,深深叹了口气。

新书推荐: 怪诞夜谈 云蒂春深锁杜鹃 饲养魔尊日常 你当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拯救恋爱脑的禁忌艺术 明天,还是晴天吗? 倒计时之后 编剧她专治顶流不服 成为ABO世界里的Beta[女B男O] 在合成游戏当女娲[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