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仪回到家后,直接累瘫在床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就是感到很累。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白昭仪翻个身拿起手机接通,有气无力的。
“喂,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这不是我也顺利拿到毕业证了嘛,和你说声明天上午我就下机了,记得带着鲜花来迎接哥的到来。”
白昭仪哈哈两声,敷衍回道:“那还真的恭喜你了。”
那可不值得恭喜嘛,比她早一年出国,到现在才拿到毕业证。确实有必要大摆宴席祝贺一下了。
对方听出她语气中的疲惫,问:“去搬砖了还是挑煤了,怎么听起来你有点虚。”
“嗯,是去干比这些还累一万倍的苦力去了。”
到最后白昭仪说明天上午和崔思思去接他,对方才罢休把电话挂了。
林楠远是她和崔思思的初中同学,这人没什么毛病,就是爱和她攀比。什么都要比,但就是什么都比不过。
就连为了比谁先大学毕业,还特地走关系提前一年出国念高中,到头来也不知道念了个什么东西。
看着群里面他俩吵得热火朝天,白昭仪选择看不见。
一条退款的消息弹出来,下意识的看向沙发,那条披肩被她叠好放在那里。
又想到今晚霍斯年看自己的那个神情,似乎有些鄙夷。
这次她直接给对方转了一万五过去,她知道那牌子的披肩的价格。转完账后她想想都觉得肉疼。
京城的夜景很繁华,不少外地来的游客在长安街这片拍照打卡,
一辆黑色的红旗从车流中驶过。车内将外界的声音都隔绝了,只有杜琦在副驾上不停地翻阅手上的文件,给后座的人报告工作进度以及日程安排。
手机亮起来,他打开看,又是一笔转账,这次是一万五。
霍斯年忽地冷笑出声:短短不到两天,同一个人给他转了两次钱,还一次比一次多。白隽辰这个妹妹有点意思。
杜琦透过后视镜,看到霍斯年盯着手机看了好半天,看来刚刚他说的话是没有听到了。
忍不住出声:“霍总?您有在听吗?”
霍斯年收回手机,抬头淡淡瞥他一眼:“继续。”
秉承着一个优秀打工人的自觉,杜琦又重新说了遍刚刚的内容。
“还有一个就是,发现最近半年,分部那边资金流动有异常,跟踪到到最后都是打进同一个海外账户,IP显示在新加坡。”
霍斯年无声地抬眼,周身的气压很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冷声地说:“这种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杜琦:“老夫人那边...”
“老太太要是有能耐,让自己单修一本法规也可以。”
“?”
一直回到加多利公馆杜琦的工作也正好汇报完,临下车前又想起些什么说:“今天夫人打电话过来了,说明天上午林少爷回国,让你帮忙去接一下。”
“我又不是幼稚园院园长,别什么事都让我去。”霍斯年说完就径直往别墅里走。
杜琦有些错愕留在原地。他夹在中间,两边都不可能得罪,钱难赚...难吃。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圣旨他也传达到位了,霍斯年抗旨不尊他也没办法。
林楠远是他舅舅家的小孩,想起他霍斯年就一阵头晕,以前可没少折磨他,听到他的名字也是一阵后怕——人蠢还爱闯祸是霍斯年对他的评价。
电梯叮的一声,显示到三楼,别墅内安静得可怕,静到能听到那声叮的回音。
他不喜欢有陌生人在他家,所以就连打扫卫生的人都是早上他去上班后过来的。整个屋内的设计都是黑色的风格,和他整个人一样,都是冷冰冰的。
次日
霍斯年一大早就收到银行卡收到一笔转账的信息,还是一万五的数字。
他想除了白隽辰,她也找不到第二个人给她这个信息了。
国际航班出站口站满了前来接机的人,白昭仪和崔思思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什么地位身份啊,还敢让我屈尊来给他接机。”
崔思思昨晚答应的好好的,起床的那一刻发现自己答应得有些草率了,因为晚睡容易早起难。
“你就原谅他吧,这好不容易能拿到个毕业证回国。”
“我说,我都出来好半天了。”林楠远冷不丁的站在她们身后,用幽怨的目光盯着这两个堂而皇之说他坏话的人。
“说人坏话也不找个没人的地方,也不害怕被我听到?”
“打住,被你听到正好。反正我说的也是实话。”崔思思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耐烦的回怼道。
来到停车场正准备上车,林楠远看向前方,喊了声:“哥,你怎么来了。”
“你们还是统一一下口径到底需不需要我过来。”
霍斯年也是觉得自己是不是一大早没睡醒,还是抽风。还真跑过来接机。
白昭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林楠远的哥哥居然是霍斯年。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奇妙,在这偌大的京城,在这两千多万人口的城市。同一个人,可以连续三天都能碰到,还是和自己身边的人都熟识。
用网络上的一句话来讲大概就是:如果有缘分,跨越几千公里相隔几年后都能遇见;没有缘分的话,即使在同一个小县城,也未必能遇上对方。
那一刻,白昭仪内心想,他们应该是属于前者吧。
林楠远走过去不知道和霍斯年说了些什么,又屁颠颠跑过来上了她们的车。
“我哥说带我们去吃早餐。”
白昭仪向天发誓,她还真的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谁家好人交朋友还去扒对方族谱的呀。
经历这两天的事情,白昭仪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要避免和霍斯年接触。所以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没有说话。
“昭儿啊,你怎么这么安静了。”
林楠远后知后觉,白昭仪从进门到现在就知道一昧地吃,也不说话。但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把原因归根于她饿了。
又开口叨叨地问:“你是不是申请了去云城的支教?怎么样,通过了吗?”
支教申请在她回国前就已经申请了,早几天就收到通过的邮件。她想在京城多待几天,等到下个月初再过去。
“嗯,下个月初过去。”
霍斯年摸出一支烟,意识到场合不对,又把烟放回去。
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白昭仪。
遇到她这几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且仔细的看清楚她的相貌。
皮肤白皙睫毛浓密,黑长直的头发半扎在后脑勺,整个人的气质如果要他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是出水芙蓉。
不自觉地就看出了神。
他的过于炽热的眼神让白昭仪很难去忽视,但又不好开口。现在她处于种坐立难安的状态。
林楠远还在喋喋不休:“昭儿啊,去到那边你要多加小心。”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从小到大他受到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更何况还是白昭仪这种漂亮的城市女孩孤身一人去这偏远的山村。
白昭仪的想法却和他相反,她一直觉得那种环境的民风都是淳朴的,至少在她去过这么多个国家和地区来看。
“嗯,会的。”又说:“我也去过这么多地方了,这不也好好的。”
霍斯年收回视线,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她的朋友圈。看日期不难看出,她都在利用假期去了很多国家地区做义教。
每一张照片上,她所展现的笑容都是热烈的,美好的,有生命力的。好像那个才是最真实的她。
霍斯年本来以为,她会是像别的千金小姐那样。生活都是单一的环球旅行或者是购物血拼。
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狗屁缘分和天意,但现下他好像已经对她改变了看法。
当下的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想窥探更多......
吃完饭过后,崔思思要回她的画廊工作,临走时拉着白昭仪胳膊,低声说:“刚吃饭是我丫的就发现不对劲,霍家那位一直盯着你,别得罪人家了。”
“呵呵,或许有点小误会......”可能霍斯年真觉得她是不择手段的疯狂追求者了。
摆了摆手,“走了,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崔思思只给他们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而林楠远就顺理成章的坐上了霍斯年的车,很自觉的安排起来:“昭儿,上车啊。先把你送回家。”
“不用麻烦了,我还要去办点事情。你先回去倒时差吧,”
见状,林楠远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之类的。
吃饱喝足后,林楠远在车上就打起了瞌睡。
“你喜欢她?”
迷迷糊糊间听到霍斯年说话,一时间听不真切,随口应了句“嗯。”
“她也喜欢你?”
这次听真切了,林楠远睁开眼,不解地看看着霍斯年:“你说谁喜欢谁?”
霍斯年难得有耐心,又重复一遍:“你和白昭仪。”
“哎,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否认地说:“怎么可能啊,昭儿是我的榜样,而且她也不可能看上我的好嘛。”
白昭仪眼光高着呢,那上学的时候多少公子哥给她写情书送礼物什么的,她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每次他都好奇地去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得到的回复都是“喜欢看不上我的。”
虽然他不认为这个是白昭仪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他知道,能追到她的肯定不是那些平庸的酒囊饭袋。
霍斯年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是你的榜样。”
“我和她初中时做同桌,她年级第一,我也是。”
“倒数的。”
林楠远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坦荡的承认了:“对啊。”又说:“她还每天都把她的笔记扔给我,那我当然看不懂啊。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霍斯年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她说石头泡久了也会有进水的那天。虽然这个比喻有点让我不爽,但我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他把白昭仪当做榜样,深知他可能达不到她的水平,起码有个目标能进步也是好的。
霍斯年听了半天,回想起那个时候,难怪林楠远那段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回到家连洗澡都拿着本书进浴室,家里人还以为他中邪了,曾一度想请人来给他驱魔。
“哥...你该不会?”林楠远好奇的试探道。
霍斯年连忙否认:“别想太多,就是单纯的和你找点话题。不然我开车你睡觉?还真的把我当司机了?”
林楠远哦了声就没再讲话。
...
白昭仪看到他们开车走了后,便自己拿出手机打车回家。
反正她也把钱还给霍斯年了,他们现在两不相欠,最好以后也不要再见了。
人好像不能过于期待某一件事情,因为现实和所期待的往往会背道而驰。
江玫在客厅整理刚送来的衣服,见白昭仪回来,连忙招呼她过去。
“昭昭,你看看这些喜不喜欢?这是妈妈刚让人送过来的。”
白昭仪有些莫名,“怎么突然就买这么多新衣服。”
江玫有些责备:“这话说的,你是我们的女儿,对你好还出错了?”
白昭仪站在原地不说话,看着这堆衣服等着江玫的下文。
“斯年,约你今晚见面。说一起吃个饭。”
江玫走到白昭仪身旁拉起她的手,带到沙发坐下,“你爸爸呀,也很支持你们这些小年轻多走动的。”
“我可以不去吗?”
“那怎么行?这样显得我们没礼貌。”
白昭仪无力的回答知道了,就上楼回房。
留江玫一人在客厅独自高兴。
但现在如果说前几次的相遇是巧合缘分,那么往后的每一次见面都是他的刻意为之。
——霍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