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夜半喊魂

    竟是一只鲜血淋漓的手。

    何卿正在衣柜附近,听到动静转身,看见床底伸出的手后吓得撞开了柜子,一个重物滚出。

    吴之晓和几人对了个眼神,壮着胆子,躬身靠近迅速掀起床单。

    “啊——!”哪怕是做好了准备,何卿在看清面容后还是惊叫出声。

    “是,是那个汉子!!”

    众人诧异。

    “这……是有人杀了npc吗?”吴之晓咽了口唾沫。

    周闻蹲下观察,“是被割喉导致动脉血管破裂,失血过多。从伤口的颜色来看,他应该是昨晚遇害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玉眠好奇。

    周闻起身再次牵起玉眠的手,“你哥学医的。”

    “可是昨晚从阳台跳出去前,他还在楼下的房间躺着。”何卿脸色非常差。

    “那你是怎么摆脱他的?”周闻询问。

    “这个地方的茅房在后院,我说天太黑了不敢去,他便说楼上有夜壶,我上了楼,万兆刚好站在走廊,我们便从阳台跳下。”

    玉眠低头纠结的思索着什么,“其实,我们昨晚也上山了,还碰到了万兆。”

    “什么?!”

    “玉眠碰到的万兆,应该不能称作是万兆了。”周闻立马接话。

    “什么意思?”吴之晓神情变得警惕。

    “我不确定当时是什么时间,我和周闻走散了,万兆腿断了飘在空中,还想要攻击我。”玉眠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感到深深的不适。

    “他说他在找梨花,和……他的脚。”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呼吸都浅薄了不少。

    “那,那楼下的万兆,既然如此,这个npc岂不是也有可能诈尸!”吴之晓边说边往阳台方向靠近。

    “有可能,我们现在需要找到线索,马上就到八点了,我们能独立活动的时间不多。”周闻指着墙上的钟表,上面显示已经17:40。

    何卿也看向钟表,“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你忘了?这是副本,不是现实世界。”周闻点醒众人,“时间无比宝贵,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让我下去看看万兆的尸体,我是法医。”

    “那你们下去,我在外面等你们。”吴之晓已经站在阳台上。

    周闻表示理解。

    玉眠想到适才何卿撞到柜子好像有个物件从里面摔出来了。

    “周闻,我刚看到有个黑黑的东西从柜子里摔出来了,怎么找不到了。”玉眠低头避开床底的可怕,仔细检索地面。

    周闻也环视了一圈,随后弯腰看向床底,是一个黑色的匣子,掉在了尸体后边。

    玉眠赶忙将周闻拉住,“算了吧周闻,我怕这个诈尸。”

    “先下去,再上来拿,我们先把门锁砸开。”周闻借着玉眠的拉力起身。

    何卿在房间内找到一把铲炭火用的小铁铲,周闻接过使劲砸向门把手。直到把手摇摇欲坠,他再侧身一撞,门开了。

    走廊漆黑一片,周闻转身不由分说地将玉眠竖抱起,“为防止昨晚那样的掉包,我还是抱着你比较好。”

    何卿:“……”

    没走两步就是台阶,左右各一个房门,三人选择先下楼。

    刚踩上阶级,便听到楼下传来机械故障的声音。周闻立即快步赶去,厅堂的画面渐渐映入眼帘,诡异得令人发毛。

    “万兆”坐在木质沙发上,寡白的脸正对着电视机的方向,而电视机正在播放雪花点,刚才的机械噪音就是电视机传出来的。

    白色的布将“万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脸露在外面。

    何卿颤抖着用气音说道,“我早上离开时,他明明被村民平放在厅堂内!”

    玉眠听罢手默默探向口袋里的剪刀,见“万兆”没有动静扭头看向电视机屏幕。

    “奇怪?”玉眠皱眉。

    “怎么了?”

    玉眠挣扎着下来,谨慎地靠近电视,侧耳贴上倾听。

    “有节奏感。”玉眠用剪刀轻轻的在电视柜上记录节奏。

    “······—···——·”

    “是摩斯密码!是求救。”玉眠轻声惊呼。

    何卿吃惊不已,玉眠看起来呆呆的,想不到还懂这些!

    随后又是一阵新的节奏。

    “—·—··———— ·—··—···———— —·—··— ———··”

    玉眠再次记录,细细摩挲这一刻痕。“C/1973 E1”

    “这是什么?”何卿听完玉眠的翻译。

    “这是一个彗星的国际正式编号。”

    “什么?!这什么意思?一个山村副本怎么扯上彗星了?”何卿面色不愉。

    周闻听罢,靠近“万兆”蹲身解开他腿下的布料仔细观察伤口。

    “万兆的腿是被斧头斩断的,也是因此失血过多……”

    “斧头……”玉眠想起清晨她用斧头作为反击。

    周闻颔首,“我大致猜出来了,只是不确定她下一个目标是谁。”

    屋外一声重响打断了三人的思考,何卿瞬间反应朝楼上跑去,玉眠周闻紧随其后。

    “吴之晓!”三人在阳台,然而下面只有刚才在床底看见的黑匣子。

    “他人呢?”周闻疑惑。

    “那个匣子!怎么在下面,天这么快就黑了。”

    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从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是谷场的方向。”玉眠够着身子望去。

    周闻转身看向房间内的时钟,19:45了

    “没时间了,我们先去谷场集合。”

    三人跳下,捡起地上的匣子。

    谷场内,每个人都拿着火把,npc也给周闻等人分发了火把。

    “等哈儿上山,大家都挨到起走哦。雾子大,万一走迷了,鬼都找不到你!”村长站在道士身边,一旁的妇人紧紧抱着吴顺。

    “跟到了!走起!”那道士甩了甩拂尘,率先往前走去,其余人都紧随其后。

    火把十分沉重,玉眠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举着,但是左手并非主力手,她需要不停的去扶着火把。

    “我们走慢点,火把还是很重要的,纸人怕火。”周闻配合玉眠的速度,三人慢慢退到了队伍最后。

    “真是不发达,不能用手电吗?”何卿被火把的烟灰熏得难受。

    玉眠还在努力的扶着火把,余光瞥见前方有一人逆着人流方向挤了过来。

    是那个赵哥。

    “嘿嘿几位老大。”

    “哟~是你啊?你那个跟班呢?”何卿不屑地打量着他。

    那位赵哥也不气恼了,搓着手抱歉,“唉,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这不马上又要上山了。”

    “哼,”玉眠冷哼一声,“你们几个懦夫,让那个女生站前面,害得她没命了!”

    赵哥立马点头哈腰,“哎呦小姑娘,我们后来逃跑到初始点,王涵她还不放过我们,她变成女鬼杀了我兄弟啊。”

    “什么?!变成女鬼?王涵是那个女生的名字吗?”何卿质问道。

    “对啊,还有那个江婷也不是好东西,你看她现在不跟你们在一块,跑了吧。”

    周闻回头,仿佛对此毫不意外,牵住玉眠的右手腕,“要上山了,你不想死就跟紧点。”

    赵哥立即快步跟上,漫长的队伍如同一条火龙依次钻入雾蒙蒙的山体。

    只听道长大喊一声,“吴顺娃儿哎!回来咯——!”

    村长也跟着大喊,其余人紧接着。几人都感到一阵惊悚。

    “吴顺不就在他们怀里抱着吗?”何卿完全不解。

    玉眠却低头紧紧贴着周闻,“这是喊魂,我小时候在农村也见过老人这样。”

    “喊魂?哪里有魂?”赵哥回头望了一眼,漆黑一片。

    这时道长在前头大呵一声,“莫回脑壳!”

    将赵哥吓了一跳,立即重新跟进队伍。

    连着喊了十来遍,也不知道队伍走到哪了,火把越烧越旺。

    烟灰使劲的熏着几人的视线,生理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模糊的光点。

    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附上几人背脊,还伴随着孩童的嬉笑声。

    魂来了。

    周闻紧紧牵着玉眠捏着火把的小手。何卿则是走到二人前面,赵哥也加快脚步。

    “你说这喊魂,会不会把别人的魂也喊来?”赵哥拉着何卿小声询问。

    何卿听罢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再说,我把你扔最后面去。”

    赵哥缩了缩脖子,默默往前钻。

    身后的诡异感不断加重,孩童的嬉笑也逐渐清晰。玉眠低着头不敢看其余。

    冰凉的水点细密的扑向脸颊,直到冷的硬的雪霰子抢进眼眸。

    “好疼,”玉眠轻揉眼睛。

    周闻抬头,看着夜空落下的绵绵华点,“下雪了。”

    “下雪?”玉眠伸手接下,“不是5月吗?怎么会下雪?”

    “也许是有冤吧……”周闻淡淡回应。

    “冤?”

    火把被雪点打得火星乱迸,雪越下越大,周闻紧紧护着玉眠,身边的脚步,孩童的嘻戏,道长的警示都渐渐远去。

    那么轻的雪却拖得二人难以行进。肩上愈发沉重。

    冰冷的空气于喘息间钻入肺腑,刺激着肺叶。赵哥心里咒骂着这些迂腐的村民。肩上落下的雪却怎么也抖不散。

    “艹他奶奶的,怎么突然下雪了,”他烦躁抬头,周围早已空无一人,漫天白雪填充了山地间的空隙。

    赵哥捏紧火把,警惕扫视着四周环境,“你们去哪了?”

    冷风习习,耳边传来一阵不属于他的吐息声,吓得他一哆嗦,抓紧前进的脚步,不时向前眺望,希望看见队伍的踪迹。

    可惜无论怎么走,四周皆是茫茫一片。他已经走不动了,肩上的积雪仿佛已经厚到令他喘不过气。

    只能蹲下,看着即将熄灭的火把,绝望地将它插在地上。诡异的喘息声越来越近,直到抵达耳畔。

    “赵哥,我冤啊~”

    空灵的女声好似在他的心里回荡。顿时惊得向前一扑惊恐转身,没有人。

    “是谁!究竟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还请手下留情!”

    他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祈求。

    “赵哥,是我王涵啊,我的手呢?我的手没了——”

    他终于想起,愤怒的抓起火把向背后打去,“你个婊子滚!去死,别来搞老子!”

    原本就稀薄的火把,经过这么使弄,终于坚持不住,四周归于夜色。

    “周闻,我们休息一会儿吧,真的好冷。”玉眠一张小脸寡白。

    周闻将火把插在地上,向手哈气搓热了贴在玉眠的面颊。

    “何卿姐去哪了?”玉眠避开周闻的手,扑进他怀里。

    见她这般,只好解开衣衫将她包进怀里,“不知道,她走在前面,应该跟着队伍吧。”

    玉眠使劲的蹭着周闻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青檀香,“周闻,我是不是要……”

    周闻立即捂住她的嘴,“玉眠,不要胡乱讲话!你只是穿得太少,失温了。”

    玉眠垂眸,原先灼灼玉眸如今黯淡,轻轻瞥向一旁,“周闻,我看见梨花了。”

    “什么?”

    玉眠抬手指着落雪的树枝,“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雪落梨枝,洁玉苍茫。美不胜收。

    “梨花……对呀,玉眠你真聪明!”周闻惊喜地捧着玉眠稍微有点血色的小脸。

    玉眠疑惑?

    周闻拿出之前在何卿“家”拿到的黑色匣子。“我其实有打开看过,里面是一页纸和一个。”

    “一页纸?”

    “对,上面写着梨花非月,千钧目终无果。”

    “什么意思?”玉眠觉得云里雾里。

    “你没发现?明明村子很落后,夜间上山连手电也拿不出来,”周闻一边分析一边轻轻将玉眠又搂紧了些。

    “每家厅堂却都有电视机。”

    玉眠也被点明,“对呀。”

    “而且,何卿和吴之晓都说夜间电视机会播放雪花点,他俩安置点不在一起,那也许几乎每家电视机夜间都会自动播放雪花点。”

    玉眠想到下午听到的摩斯密码,“这些电视机,是在接收信号?坐标在那颗彗星?”

    “不对,应该是在发送信号。她应该是发现了那颗彗星。”周闻眉头微皱,抬眼看向四周的混沌。

    “既然猜出一半,副本的题眼也该出现了。”

    远处,一座小楼在风雪间载沉载浮。

    周闻抱起玉眠,将火把拿起,向前走去。

    看着近,走起来却十分遥远,玉眠甚至怀疑那只是海市蜃楼。担心耗费周闻体力,挣扎着下来。

    拉住他的手,看着不断接近的小楼,玉眠忽然开口,“周闻,你好像格外照顾我。”

    此话一出倒是让周闻有些惊讶,这小不点总是呆呆的,怎么突然说这个,“怎么了?”

    “我很奇怪呀,不会真的是因为系统将我分配成你妹妹吧?”

    “你猜。”

    “我猜不出来才问你的嘛。”

    看着她这副纠结的小样子,倒是想逗逗她,“因为~我是吸血鬼,最喜欢吸你这种小人类的血。”

    他做出要吃掉她的样子,让玉眠很气恼。

    扭过头不理他,只是拉着他走,“不想说就算了!”

    周闻浅笑,又是一阵寒风袭来,将身后的足迹抹平。

    雪幕慢慢落下,一座由铁皮,木板与布条建成的小楼缓缓展现于眼前。

    周闻让玉眠拿住火把,上前推开铁门。内里昏黄一片。

    “快进来,里面很暖和。”说着便上前搂着玉眠进入。

    一些蒙了钨尘的灯泡被电线吊在天花板上,靠窗摆着一架腐朽不已的书桌,上面乱七八糟散落着许多手稿。

    玉眠随意捡起一本查看,上面竟是轨道计算图,“这是行星轨道计算图?!”

    她想起下午听到的那个彗星坐标,C/1973 E1,开始在手稿间翻找,周闻也在一旁观察环境。

    “周闻,你那个黑色匣子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还有一根铁丝。”

    “快拿给我看看。”玉眠急切的望向周闻。

    周闻取出匣子递给玉眠,“这不是铁丝,这是天线。”

    她望向桌上放着的那台老式电视机,将天线仔细安上,先是一阵噪点,随后便是昨晚的戏曲声。

    惊得玉眠立即扑向周闻,见屏幕并未出现女鬼,又缓缓上前,仔细听戏词。

    可惜她不懂戏曲,这戏腔还夹杂着噪点很不清晰,只好求助的望向周闻,无奈周闻也不懂。

    “寄寄空山冷,漫夜等天明~”头顶传来另一个清晰的女声在模仿电视机里的唱词。

    “梨花白,夜沉沉呐——”

    二人抬头循声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边用手做着戏子舞姿,一边缓缓下楼,站在了台阶上。

    “江婷……”玉眠怎么都没想到,江婷会出现在这里。

    周闻倒是不意外,“你藏得还挺深啊。”

    江婷不做理会,继续唱着,“一支折在手,一支寄云端~”

    玉眠觉得十分诡异,紧紧揪着周闻衣角。“你怎么会唱这个,你是找到线索了吗?”

    江婷这才停下,淡淡的望着下面二人。玉眠觉得她的眼神里带着辰时的光露。

    “你压根不是玩家吧。”周闻冷静地说出。玉眠听罢倒是吃惊不已。

    “你很敏锐。”江婷冷笑。

    “不觉得全是破绽吗?听到那位赵哥骂你的内容我就联想到了,借用木匠砍一半的树木砸死万兆并且砍下他的腿。”周闻目光锐利。

    没打算杀他,只是他太聪明太圆滑了,一直提防我……”

    “你怎么这么残忍!”玉眠生气地打断。

    江婷拧出一个怪异的笑,“残忍?你不也残忍吗?他死了你还要再让他经历一遍死亡的过程。”

    玉眠被反驳地不知如何回应,周闻却上前挡住玉眠,“难道生命遇到威胁不该反抗吗?你借用一个晚上的时间,骗了两队人马上山。”

    江婷嫌恶的看着周闻,缓缓转身继续上楼。

    电视机的唱词已经被不断密集的噪点取代,“我早就发现了,苦难在循环,没有意义的在干重复的事。”

    “只要我做出一点改变,就能打破常数,可是我没有,我怕那样会让这里连意义的拥有都谈不上。”

    “什么意思?”玉眠有些着急。

    “你都看懂坐标点了,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吗?蠢货。”江婷已经走到二楼的一处小平台。

    周闻拿起一旁的铁棍,“我告诉你,语气放客气点。”

    玉眠似乎想到什么继续去翻找桌面上的手稿。直到一张计算着彗星尘埃尾碎屑轨迹的图纸被翻出,无数的草稿串联起来,另玉眠吃惊不已。

    又抬头看向二楼贯穿至顶的巨型管状设备,“竟然利用这么粗糙的仪器,手算出尘埃尾碎屑的运行轨迹!”

    “她为什么要利用如此老的晶体电视机发送信号?不能写信寄给官方吗?”玉眠感到费解。

    江婷搬了个板凳坐下,开始摆弄那个设备,“她叫婉怜很漂亮,上面派她来这当老师,会唱小曲,还会作点杂词。”

    “可惜她上头的关系出了岔子,暂时没法离开这,但她一点不气馁,反而带着我们这些孩子,建造这个观星楼。”江婷珍视地抚摸着设备上的纹理。

    “她教导我们,弯腰割麦子的时候,也要偶尔抬起头仰望星空。”随后又愤怒地捏紧拳头。

    “位卑未敢忘忧民,拼命寄信出去让大家知道尘埃尾碎片将会坠落。”江婷愤怒地望向窗外。

    “信件自然是没有回音的,只好借用民工社的电视机进行改造。”

    玉眠听罢放下手稿,“想不到这里的故事竟这么心酸,所以她后来怎么样了?”

    周闻望向窗外飞雪,“村民如此迂腐,她应该遇害了。”

    “意义是什么?将这个痛苦单拎出来只为了给你们这群蠢材做试炼场吗?”江婷愤怒地望着二人,“那颗碎片还是会不偏不倚的砸向那块地方!”

    “你呢?你作为那个变量,改变常数公式了吗?”玉眠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却遭来她的白眼。

    “都是没有意义的!你又无法感受到怀才不遇,状告无门!”她显然有些激动。“你又不知道剪刀没入手腕的疼痛!”

    周闻用铁棍使劲敲响墙板的铁皮,巨大的声响另江婷噤声,“玉眠能看出这些手稿的计算,能迅速破译出电视里的信号,她却只能在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省吃俭用!”

    说罢又牵起玉眠被剪刀扎伤的那只手,“她怎么不知道剪刀没入手心的疼痛,只是询问一下,你干嘛咄咄逼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出租屋里?”玉眠关注点十分清奇。

    江婷语塞,随后低头扭动适才调整好的开关,一声轰鸣自楼顶传出,窗外巨大的亮光显现。

    “反正都是无意义,你们离开后,这里终归还是要继续运转,”江婷又重归黯淡,“她是用剪刀结束自己的……”

    玉眠这才发现,这个巨型管状设备不仅是一个天文望远镜还是一座投影仪,将记录下来的星轨投向“梨花林”。

    周闻看了眼江婷,“怎么救吴顺?”

    “把道士杀了,让她的灵魂安息,自然就会放了吴顺。”江婷起身继续向更高处走去。

    玉眠感到可怕,“要我们杀人?!”

    周闻则拉着玉眠离开。

    楼外风雪还在继续,巨大的圆形投影落雪幕与树枝上,竟也如屏幕上的雪花点一般。

    “梨花的花语是思念呢,”玉眠抓紧周闻,忽然想到一个忽略的点,“忘了问她知不知道吴之晓在哪了。”

    周闻拍落玉眠头上的碎雪,“走吧,先去找那个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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