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柴火燃起的火焰在噼啪声中渐渐扬高,火星如齑粉一般飞起又落下,云簌靠坐在树根上,目光直视着眼前的火堆,不知在想些什么。

    火光映照得她面容娇红,眸若星辰,但若离开这里,便会发现她的面色惨白无比,身上早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热度。

    云簌咬牙闭眸调整了一下,奈何还是无用。

    她本以为那株双生玄灵花能暂时修筑好她的经脉灵根,让她的灵力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好不了,但也卸不掉,只等她找到方法,将灵脉修复如初便行了。

    可如今被阵法一反噬,她这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便破了,经脉的灼烧疼痛遍布全身,那噬骨的疼竟比最初还盛。

    “不对……”

    她疼得浑身无力,冷汗从额头冒出又被吹干,感受着灵力如决堤的河水,无论怎么攒都如破了口的缸,不受控制的往外泄,面色苍白无比。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可让她如何调整得过来?

    她身上除了一把霜落剑,其余什么东西都早已掉进了海里,连一颗治疗的丹药都掏不出来。

    云簌微微抬眼,看向河边捉鱼的两人,暗道不能再拖了。

    她的灵脉受损太重,连灵力都无法随意使用,再跟着这二人,迟早把自己拖死,她必须得先去绝灵谷。

    但砚褚身上还放着她要的东西,若让这二人离开她的视线,回头可就再难找到了。

    她的小手抬起,开始在身上摸索,最后在身上摸出一张符箓,看着符箓上的图案,云簌眼中一亮,缓缓勾起了一抹笑:“追踪符?这可是个好东西。”

    话毕抬手便将符箓伸至火堆上,任由火舌瞬间将黄纸点燃,烧完的灰烬一点点落在了用木枝串起的烤鱼身上。

    只要那两人把这鱼吃下肚,云簌便不怕回头自己找不到他们在哪儿了。

    “你在做什么?”

    “我在……”

    !

    云簌一个惊醒,蓦地侧头看去。

    只见砚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不远处,手里举着同样用木枝串好的鱼,明显是刚处理好了准备拿来烤的。

    云簌对上砚褚的眼,只觉得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瞳里,似乎早已将她的劣质把戏看穿了。

    “没做什么,我在看它熟了没。”但她绝对不能承认。

    男人闻言没说什么,只是视线平移看向了那条已经烤的差不多的鱼,唇角微不可察的翘起。

    他似是信了她的话,撩起衣袍就在她身旁坐下,将手里的鱼递给她:“将这个也烤上。”

    “好。”云簌若无其事的接过,替换掉那条加了料的鱼,随即便想递到砚褚面前,“你……”

    “你的灵力外泄了。”

    “……”

    云簌的手顷刻间顿住。

    她咬住下唇,随即语气淡了几分:“是,你想如何?”

    看着她防备的姿态,砚褚哂笑,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他的扇子,长指把玩个不停,眼神中都染上了一□□哄:“我可以帮你。”

    “你想要什么?”云簌当然不会觉得他有那么的无私和心善,径直问出他的目的。

    “很简单,告诉我你的来历。”砚褚又是一笑。

    “不可能。”她一口回绝,不带一点犹豫。

    她尚且不知眼前人是善是恶,亦无法说清自己遭遇,是嫌命太长了吗告诉他?

    “你可想好了,任由灵力外泄,你可活不过今晚。”砚褚挑眉。

    她外泄的灵力对于山林里的妖兽来说,可是大补的食物。

    “不用你管。”

    僵持的氛围渲染了整个周边,火光暖不化云簌冰冷的脸,影子反在砚褚身上摇曳。

    最后他起身离开,但云簌怀中却多出了一物。

    “真给她了?”淮祁回头看了眼发愣的少女,边使着小术法抓鱼边问道。

    “她不能死。”

    砚褚挽起袖子,弯腰双手探进冰凉的河水里摸鱼。

    “你用那老榕树的元丹至多能换颗三品的婆渊二极丹,可你给她的可是二品的,如此好的药,换了你不少好东西吧?”

    淮祁能理解砚褚留着这丫头的用处,但总觉得他似乎太好说话了。

    “鱼跑了。”砚褚并未回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提醒他。

    “啊?哎我的鱼!”

    ……

    两日后。

    砚褚与淮祁为云簌护法,等她将婆渊二极丹完全吸收后才重新启程。

    好的丹药一服下去云簌便能立马感知到身体的变化,这也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目前的情况一定是有办法恢复的,只要找到对的人,找到对的药。

    她的伤势得到了一定的缓解,灵力不再外泄可也依旧没有增长,依旧是灵境五阶的水准,云簌甚至有些惊弓之鸟,不敢随意使用剩余灵力。

    各大仙门之间的明文规定,在人界不可随意施行术法,不可插手人类事端,亦不可以己之见惩戒人类。

    因此三人废了一日一夜才翻过了横绝两地的高山,到达了下一个城池的边缘。

    在最接近南武城的郊外驿站里,云簌三人在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砚褚点了几样简单的吃食,便看见云簌在抚摸着她那把佩剑。

    霜落剑长一米,与云簌的身高不甚匹配,砚褚也好奇为何她会背一把和自己不匹配的剑,且这剑明明镶嵌了好几颗灵石,但看着就是灰扑扑的一点都不起眼。

    “这剑早与我融为一体,我身受重伤,剑灵亦陷入沉睡,它真身很好看。”似是察觉出了砚褚的疑问,云簌眉眼未抬,边解释边将霜落收起。

    抚虚大陆五大宗门中,位于极北钩吾山上的遥天宗便是最正统的剑修世家,可以说是全天下剑修侠客最尊崇的证道之地。

    那有当世最厉害的剑修,亦有最齐全的剑库,因而遥天宗便排出了一份榜单。

    云簌的霜落剑在名剑榜上可排在前三十之列。

    这样一说,两人对她的来历就更为好奇了。

    淮祁还想打探些什么,可才刚一开口,便听轰的一声,驿站内外瞬间骚乱了起来。

    “吼——”

    妖兽的叫吼声传来,三人的目光一凝,神色顿时冷下。

    “你在这呆着,玉淙跟我出去。”砚褚话落一个闪身便从窗户跃了出去,淮祁立即跟上。

    云簌现在比一个普通人好不到哪儿去,自知出去便有可能成为那个累赘,于是听话的呆在原地,只趴在窗棂边向外看。

    在城郊驿站外袭击人的是几头小妖兽,看修为最高的不过百年,看起来是饿极了才出来伤人,此刻已经有两人受伤倒在面前,那几头妖兽围着他们,涎水都散发着恶臭。

    “都别乱动!想活命的就好好呆在这里!”云簌冲着大堂内慌不择路的人斥声道。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既然砚褚说了让她呆在这,那就不会让任何一头妖兽进入驿站。

    而事实证明,砚褚和淮祁做到了,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将那几头妖兽斩杀。

    云簌走出驿站看了眼那几头倒地的妖兽,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按理说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城内的巡检司每日都在巡查,发现了便会处置,应不会让它们跑到这地方作乱才对。”

    “开始进入冬季了,出来活动的野物越来越少,为了活命冒险也值得。”砚褚转身向着驿站内走去。

    若是今日没有他们在,这些妖兽不就得逞了。

    被伤的两人立即被人送进城内寻找医馆疗伤,其余人也不敢再多待下去,连忙收拾东西动身离开。

    驿站内一时间就只剩了云簌三人和驿站的老板伙计。

    “两位恩公的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啊。”驿站老板连连道谢,脸上被吓到的惨败之色还未完全退散。

    “不足挂齿,”砚褚摇头,转而问,“这些妖兽尸体要如何处理?”

    “哦,这些不用恩公操心,晚些巡检司自会来处理的。”驿站老板边指挥着店小二给砚褚几人上菜,边回答他的问题。

    砚褚挑了挑眉:“巡检司中也有能人,怎会拖这么久才来。”

    这是朝廷与各仙门间的约定,每年各仙门中均有弟子驻守在各城池的巡检司中,专为朝廷处理一些骚扰周边百姓的小妖兽。

    但若遇上大妖,自然只能向上禀告或是求助帘星阁。

    “最近不单是城外,城内也不太平,”驿站老板长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城中也不知混进了什么妖物,短短一个月内连杀了三人,死状凄惨,巡检司人手不足,这才让这几头妖兽靠近了这。”

    “如何凄惨法?”云簌来了兴趣,她出来历练那么多年,也曾见过许多奇异之事,“是七窍流血,还是都没了头?”

    “这这……”驿站老板被云簌又吓了一吓,话都说不顺溜了,“小姑娘莫吓我,倒还不至于丢了头这等凄惨,但也甚是奇怪。”

    “您说这人死了怎会浑身布满裂纹,冰冷僵硬,一碰就……”

    “掌柜的!”

    正听得入神,门外忽然来了大批人马,为首之人身姿挺拔,端坐于马上,身边的副手正高声叫着驿站老板。

    云簌转头看去,只见那批人均身穿着统一的制服,骑着高头大马,腰间佩剑,面目威严。

    “是巡检司来了。”落下这句,驿站老板连忙向外小跑而去。

    “快吃吧,吃完我们还要赶路。”砚褚将一个包子夹到云簌的面前,淡声提醒。

    他们有更紧急的事情,并不打算入城。

    云簌接过包子,打算将老板说的事忘掉,若放过去,自是不可能坐视不理,但她现下亦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些坏事自有人会来处理。

    但事与愿违。

    “三位仙长,在下南武城巡检司巡检,谢启。”

    器宇轩昂的男人站在三人面前,朝他们拱手一礼,礼毕后身影挺直,剑眉星目,身上的浩然正气让人心生舒服。

    “三位仙长救了我南武城的百姓,如何能只用这些粗茶淡饭招待,理应到我谢府,让我们好生招待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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