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轲茗看到自己忘记改掉的落款,不自觉地蹙紧眉头。
“这份文件的确是宋轲茗拟定出来的,她忘记修改落款了。”宋轲茗冷笑道,“拿另一份来。”
李佑承坐直起来,“原小姐以后还是要细心一点,毕竟,宋小姐她对一些事情没有确切的把握。”
“我不在乎这点小问题,人都会犯错。签字吧,等会儿我还有事,先走了。”宋轲茗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示意应求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放到桌上,“签吧。”
李佑承虽然签下了合同,但是没有看仔细的内容,只是象征性地翻了几下。
“原小姐,我认为宋小姐不一定是一个信得过的人,交友需谨慎。”李佑承话里带刺,眼底露出几分嘲讽。
宋轲茗没有理会他。
“原极,谈完了吗?”此时,另一个“宋轲茗”站在会议室外,李佑承闻声看去,刚好,会议室的磨砂玻璃让李佑承只能看得清一个模糊的宋轲茗。
“马上就好,别急。”宋轲茗看向磨砂玻璃外的“宋轲茗”,招呼她道,“下楼等我。毕竟这位李先生,对你意见很大。”
李佑承刚起身,应求就大步走到了李佑承身边按住李佑承的肩膀,硬生生又把李佑承按了坐下去。
会议室外的“宋轲茗”快步离开,没有给李佑承一个见证真假的机会。
他现在已经相信了会议室里面的人是原极,只是,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就是为什么宋轲茗和原极会长的这么像。而且他在私下调查过,原家那位,还处于一个植物人的状态。
“既然现在已经谈完合作了,我和宋小姐还有约,就先走了。”假装原极宋轲茗不想给李佑承面子,眼神示意应求准备离开。
李佑承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慢走。”
离开陈琳的公司后,宋轲茗走上了来时的那辆奥迪RS7,上下扫视了一遍刚刚用来迷惑李佑承的另一个“宋轲茗”。
“化了妆之后挺像。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纪?学习这些怎么样?”宋轲茗问道,她觉得这人以后能帮到自己,随后将话题转向了一旁的应求,“哪找的那么像我的人?”
那个长得像宋轲茗的女孩率先开口道∶“我叫樊蔷歆,今年十九,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只有高中学历。但是,我在高中的时候获得过英语和语文方面的奖项。”
“这是司徒先生找来的人,他并没有告诉我是哪找来的人,并且,他叫我们告诉你,问了他他也不说。”应求回答道。
宋轲茗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看着樊蔷歆∶“不错不错。想不想上大学,上完大学来帮我做事?”
樊蔷歆眼睛亮了起来,吞了吞口水,“真的吗?”
宋轲茗摸着下巴,“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应求,想办法把她的户口迁到荣星市,无论她原生家庭如何,我只要她为我所用。找一所学校给她复读,但是不能和我一样。”
“明白。”应求回应道。
“谢谢您,我知道这个机会很不容易,以后我的命,都是您的。”樊蔷歆心中思绪万千,眼角已经渗出几点眼泪。
宋轲茗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帕纸递给樊蔷歆,“宋轲茗很少流眼泪,以后,少哭。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宋轲茗。”
樊蔷歆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态,随后接过宋轲茗递来的手帕纸,“明白。”
“不错。”宋轲茗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樊蔷歆年级上要大于自己,但是宋轲茗心中还是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世界上像她的人不多也不少,但是能为她所用的少之又少,樊蔷歆的存在,必定能改变一些事。
回到湖畔花园后,宋轲茗坐在沙发上连着抽了几根烟,因为心中的兴奋和焦虑,腿控制不住地抖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究竟干了什么。
她把原有的保留给陈琳的股份从百分之五压缩到没有,而且,如果陈琳还想要股份,那就得以原来提高45%的价格收购1%的股份。她有自信在自己的经营之下,公司股价是必定能有提高的,而且她想要的,是合并。
宋家和原家在明面上是不会针锋相对的,所以,她大可以以原极的身份这样和宋家对着干。
因为心中的激动,宋轲茗的嘴角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抽搐,“哈哈……”
现在,李佑承已经相信当时和他谈合作的,是原极。就算到时候发现了合同的问题,问也问不到她宋轲茗头上。
手机已经被她关机了,现在谁的消息和电话她都不想收到。
但此时,好巧不巧,门口处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宋轲茗“啧”了一声,把手机开机后调了一下门口的监控,发现樊蔷歆后,迈开脚朝着门口走去。
“录个指纹吧,以后你来也方便。”宋轲茗打开门后,招呼樊蔷歆进来。
樊蔷歆点了点头。
“没地方住还是…有什么事想来问问我吗?”宋轲茗看出了樊蔷歆面上浮现出的表情,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樊蔷歆有些不好意思,“只因为我跟您长得像吗?我想,您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没有说出来吧?”
宋轲茗没有回答樊蔷歆,想了想,随后指了指她的脸。
“只因为你长得像我,而且,有用。仅此而已。”其他的宋轲茗并没有回答,但是樊蔷歆已经想出了一部分原因。
其一,她不仅长得像宋轲茗,虽然性格不像,但是她的可塑性高;其二,宋轲茗话里有话,宋轲茗帮了她,那么她也应该付出相应的回报,包括,送出自己的命。
“你放心,以后我会想办法,我会努力变得和你一模一样。”
宋轲茗抬眼看向樊蔷歆,眼底有一丝不屑闪过,但很快便随着宋轲茗虚假的笑容闪过。
——
隔日,夏天的太阳毒辣,与其出门晒黑,宋轲茗更宁愿在家里待着,待到地老天荒世界毁灭。
宋轲茗揉了揉糟乱的头发,走向卧室的阳台,看着江边的公园,心里不禁想到了许多在那里的许多事。
“艹……”宋轲茗一边感叹自己老了,已经开始浪费时间去回忆往昔了,一边又打开手机网盘去寻找那些之前那些回忆的蛛丝马迹。
她莫名感觉自己心中对李佑承还有感情,但是她这个人很犟,所以这件事她从不开口说出,就是等着别人看出来。
就算是在分手之后,看到李佑承跟别的女人有点暧昧或是亲密,宋轲茗心中都会有些不悦。想着自己这些像个疯子一样的行为,有时她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患上精神病了。
看着电视上反光折射出柜子的倒影,宋轲茗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又一次拿起了那个承载着他们回忆的包装盒。
她不知道李佑承现在会在干什么,或许在跟别的女生打游戏,也或许是在外面娱乐,这么好的天气,她觉得李佑承不可能会宅在家里。
隔壁,李佑承家。
李佑承正跟蒋谦哲通电话,一边聊天一边在寻找这什么东西。
“我靠,被我放哪去了,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啊啊啊……”李佑承一边着急忙慌地翻找着酒柜,一边焦急地说道。
“我靠,我记得我上次一边在这喝酒一边看,看完之后就放着柜子里面了啊……”
“我靠,不可能是被老妈拿了吧?!不,应该不太可能啊……”
“我靠到底去哪了啊!”
蒋谦哲听着电话里李佑承焦急的声音,以及他连着说了四个我靠,“你在找什么啊?跟我打电话十分钟你快找了四分钟东西了,你到底是打电话跟我聊天的还是打电话找东西的啊?”
李佑承烦躁地挠了挠头,随后心一横,手机被他丢到地上,走到酒柜旁边,把手伸进酒柜后的缝隙里用力地把酒柜拉开了。
蒋谦哲听着李佑承声音慢慢变小,“你又去干啥了啊?你跟我讲一声你在找什么是会死吗?”
“艹,怎么这里也没有,老子要死了。”李佑承累的瘫倒在酒柜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把酒柜推了回去,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李佑承都翻了个遍,就是什么都找不到。
想到自己还在打电话,李佑承拾起手机,“我在找东西,怎么了?”
“你找什么啊?我问你几百遍了你是没听见吗?”蒋谦哲无奈地问道。
李佑承有些不解,他心中不明白自己对宋轲茗的真正感觉是什么,也不明白他究竟爱不爱宋轲茗。“我在找和宋轲茗上课传的纸条。你说,我喜欢宋轲茗吗?靠,怎么感觉我像个傻叉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才知道你是个傻叉啊。我觉得你是喜欢她的,不过也有可能是执念,但是归根结底还会喜欢她。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觉得就算是你真的喜欢宋轲茗,她喜欢你吗?”蒋谦哲打开了摄像头,叼着一根烟说道,“你这就跟我很不一样了,我喜欢于仲谨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喜欢宋轲茗就不好说了。”
李佑承抿紧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随后打开了摄像头,把手机放在面前,自己盘腿坐在地上。
“你看啊,你觉得自己不喜欢宋轲茗对吧。”蒋谦哲开始给李佑承分析感情问题。
李佑承点了点头。
“那我打个比方,如果现在宋轲茗突然不理你或者是突然地就开始搞冷暴力跟别的男的暧昧你会怎么办?”
李佑承摸了摸下巴又挠了挠头∶“嘶…我应该会先不理解,然后也不理她,最后——”
“不不不不对,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会先主动找她,她要是还不理你你就会不去找她,然后跟别的女生开始玩,但是还是会去偷偷地观察她,对不对?”蒋谦哲没有等李佑承说完就直接打断。
“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地戳破我。”李佑承嬉笑道。
蒋谦哲对着手机里的李佑承竖了个中指,“晚上来axis,继续给你解决感情问题,顺便喝点酒解闷。”似乎是觉得这样不一定能吸引到李佑承,又附加了一句,“没准会偶遇到宋轲茗。”
“看在你帮我解决感情问题的份上,好吧。先挂了,洗澡去了。”李佑承也点了一根烟,没等蒋谦哲说再见就直接挂了电话。
夜幕降临,荣星市夜晚的光景似一幅画卷,李佑承哼着歌来到了axis。来之前他还专门捯饬了一番,觉得大概率会偶遇到宋轲茗。
但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李佑承看着吧台前一人独自买醉的蒋谦哲,默默地叹了口气。
“来了啊。”孙羿正在擦拭着酒杯,看到店门被推开,抬眼看向门口,又瞥了一眼自己左手边的卡座,“喝什么。”
“明天见。”李佑承坐到蒋谦哲身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蒋谦哲看了一眼身边的李佑承,拍了拍他的肩,“别叹气了,不就是没有偶遇到么,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
李佑承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只是想知道,我究竟喜不喜欢她,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得到了又不珍惜。”
“因为你贱。”孙羿开口道,“你既然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那为什么在你们反反复复地和好之后还不珍惜她呢?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啊小佑承。”
蒋谦哲有些狐疑地看着孙羿,左右扫视了一遍孙羿,“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呢,尤其是这个说话风格啊…非常的不对劲。”
李佑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坐着。
“我不是不对劲,是我今天说的话太符合宋轲茗的心理了。”孙羿把调好的酒放到吧台上,“说句实在话,我有时候是真想替小茗给你两巴掌。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但是我又不好说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她,还是只拿她当玩物。但如果你要是拿她当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我跟你没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