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摇,枯黄的叶儿像千万只蝴蝶般纷纷脱离枝条的束缚,跳起自由的舞。
夏桉然和许木椿的小秘密也没有藏的很久,很快就被班上的“狗仔大队”全给扒拉出来。他们也没想隐藏。
年级里组织看电影时,两人本来打算坐在一起,奈何两人中间被一个男生截胡了。
夏桉然搁着人头摆摆手,用唇语给许木椿复述着“没事没事,算了吧”。
哪料许木椿认定的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一定能改变他的想法。他起身站在男生的面前,刚刚脸上还投射着光亮,突然变得黑压压的。
“兄弟,让个位呗,咱俩换换。”
“我……我先来的啊,这个位置观影最好,总不能说换……”
男生结结巴巴的,那也多半是被许木椿的气场给吓到了。
“诺,拆散我们,可不太好吧”许木椿双手插进兜里,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夏桉然
夏桉然恨不得能马上钻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见人了,她不敢抬头看,只觉得那个男生正盯着她打量。
“好嘞哥,这么说的话,您请。”随即男生让出了位置,许木椿一只手拉过凳子来,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奶茶往夏桉然手里送。
“谢谢啦,你看你椿椿,都把别人吓到了。”
“再说谢谢生气了啊,咱们家小然然还挺会为别人着想嘛”
许木椿偷感十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夏桉然的脑袋,几根发丝被他修长的手指勾起,让夏桉然看起来像炸毛的刺猬般可爱。
“诶,我说你俩够了吧,看电影呢,合着我在这里看你俩玩呢”杨菡伸手略过夏桉然,扯了扯许木椿的衣角,“还有你小子,别把我家白菜拱了”
“好啦,杨菡,看电影看电影”
夏桉然本想安安分分地把这场电影看完,毕竟年级里面组织的并非自己去影院那样自在,看完后,每人肯定又得交上一份观后感了。
许木椿这个人成绩也是好的过分,总是稳居第一,科科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倒是夏桉然自从和杨菡走近后,成绩跟那恐怖如斯的跳楼机一样直线下降。
还不算完,在日子过得平稳幸福时,不速之客的光顾,搅进了一淌浑水。
黑隆隆的云翻滚奔腾,挂在天空中摇摇欲坠,似乎要将整个城市吞没。
夏桉然不知道怎么就爱上待在学校的日子,相对来说周末在家显得无聊至极。
“在干嘛”
……
久久没有收到回复后,夏桉然左躺也不舒服,右躺也不适应,无意登进了许木椿的号。
“椿哥哥,我是刘懿琳,还记得我吗?”
“记得,出车祸那段日子还得好好感谢你”
“咱俩认识这么久了,哪里的话,下次请我吃个饭就行了,也当叙叙旧啦”
“没问题”
从这里断开,便是今天的信息。
“起床了嘛?椿哥哥”
“起了,唉烦”
“怎么啦,也有能让椿哥哥烦心的事?”
“怎么没有?昨晚熬夜打游戏,今天一大早就被下命令陪张杨办身份证,困”
出车祸这件事倒是听许木椿提起过,听他说他的右腿因为动手术留下了一道长疤,夏桉然还回去偷偷哭了好久。
但是关于张杨是谁,夏桉然没有一点耳闻。
正看着心跳加快,许木椿突然上线,夏桉然手抖地切回自己的账号,看着许木椿的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干嘛,办了点事”
夏桉然顿时觉得有千百个委屈涌上心头,她很想质问他“为什么早上没有回她,而是回复了另一个女生,他们很熟吗,还有张杨是谁?”
但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她凭什么管住许木椿,凭什么能干涉他的圈子,她没资格质问他。于是她赌气,她赌气不回他,但他报复的方式是,比她回复得更晚。
屋外起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一两片绿叶随风告别大树,大树纹丝不动,这三两片叶子不过是它的冰山一角,没什么值得纪念的。
“在干嘛,怎么一直没给我发消息?”
手机微微振动,夏桉然赌气,也想让他尝尝被冷落的滋味,但她忍不住回复他,她忍不住询问他
“终于想起我来了?刘懿琳是谁啊?许木椿?”
“没谁,就一个朋友,小然然怎么啦,不开心嘛”
“嗯,没有,我睡了。”
“晚安小然然”
其实夏桉然没那么早睡,她希望许木椿能看出点什么,又怕被看出点什么。”
叮叮-显示一条好友申请“我是刘懿琳”
她来干嘛?来宣战?来挑明她和许木椿关系有多好?夏桉然觉得自己太过敏感,却又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但把人往坏处想,夏桉然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木椿他有病。”
刚通过好友,夏桉然就被这赤裸裸的嘲讽气的发抖。她皱着眉,迅速打下一串带着怒火的文字。
“你这人懂不懂礼貌啊?有你这样上来就骂别人有病的嘛?”
随后删除拉黑,一个也不差。
夏桉然的心砰砰直跳,像是要撞开胸膛,蹦出来一样。
“许木椿?我有点生气……”
“怎么了小然然?”
“刘yl”
夏桉然打下她的名字,缓缓置下手机。
消息框弹出来
“就正常交流,夏桉然别胡思乱想,快去睡了吧。”
夏桉然没再拿起手机,轻靠在沙发上,她感觉胃酸翻滚,忍不住作呕。
夏桉然自小就得了严重的胃病,以至于后来一遇到什么伤心事,就会想吐。她怀疑这是上天给一个感性的人的一个惩罚。至少,她被惩罚了。
再次和许木椿说话,是线下,上学的日子。
“夏桉然,怎么几天都不回我消息?”
“没看手机”
夏桉然死盯着手上的书本,不敢与许木椿对视。她怕她再也憋不住她的委屈,她怕让许木椿看出她的难过,但是她又想许木椿懂她。夏桉然,她想,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人吧。
“到底怎么了嘛?!”
许木椿第一次冲她发火,看似是在询问她因果,却丝毫没有听夏桉然讲话的意思,耐着性子冲出教室门。
夏桉然慌了,她从没见许木椿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但是她很想给他道歉。
她摸了摸手里的书,决定等许木椿回来,回到座位上就给他道歉。偏偏不称心如意,班主任来了次乾坤大挪移,把班里的位置全打乱了,而成绩优异的许木椿定居在第一排的位置。
她想,那就回家,回家给他道歉。
月亮也偷偷打了个盹儿,任凭黑夜沉寂
那晚夏桉然一字一句打了很多,说了她的心声,也莫名其妙道了个歉。
许木椿,整整一周没有回应了,无论线上还是线下。
“夏桉然,你怎么啦?!醒醒,喂!快叫老师叫老师!”
这些天,夏桉然心里憋着伤心事,一直想一直想,想不通,也吃不下饭,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口也全吐了出来,所以她干脆不吃了,可是她太看得起自己的身体了,在体育课上胃疼到晕倒过去。
“让开,让开!”
许木椿听到喧闹的人群不停唤着夏桉然,一个箭步,穿过人群,把夏桉然紧紧抱在怀里冲向医务室。边跑边喊“然然,你怎么了然然?”
“夏桉然,你醒啦。”许木椿见桉然缓缓睁开眼睛,急忙起身,双手撑在病床边。
“许木椿,我……”
“同学,你醒了?你自己有严重的胃病你应该清楚吧?别糟蹋自己的身体?”医务室的医生见状提醒到,“基本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你先回去好好休养几天,按时吃饭,你这种胃病很危险的。”
“好的,谢谢。”
夏桉然一手支撑着床缓缓起来,许木椿护着她下床。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满是心疼。
“走吧,班主任叫我送你回家。”
“可是,今天上新课,你的课程……”
“你担心我你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那些课还用学嘛?一看不就会了。”
金秋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配上清爽的秋风,实在是美感。
“我到了,你回去吧。”
“夏桉然,这么没良心啊,我大老远护送你回来像护花使者一样,不请我上去喝杯水?”许木椿轻抚了一下夏桉然的鼻尖,像逗一只乖乖的小猫一样。
“喔,对不起,我没想到,走吧,上楼。”
夏桉然的家里锃亮锃亮的,给人一种宽阔敞亮的感觉。只不过和许木椿那小别墅比起来,整个屋子还没他们家的客厅大。只不过,这个家里,有着不一样的温馨。
“然然,对不起啊,前段日子是我状态不太好,不是很想说话,所以很久都没有理你,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许木椿接过夏桉然递来的水。
“没有,怎么会,就是你那么久不理我,我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有点难过。”
她总爱说反话,她明明气的要爆炸。
“对不起,都怪我,不然你今天也不会胃疼得晕倒。”
夏桉然不经意看见许木椿的眼泪汪汪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怕被责骂,使劲掐自己的手用疼痛缓解紧张。
夏桉然握紧他的一只手,偶尔瞟见,长袖遮挡住青筋交错的手臂上,有一条条刀划的痕迹,她想也许是太阳的光打在他身上,照射出来的阴影。
“不要道歉,我很早就有胃病了,而且是我自己不想吃饭,你没有错。”
许木椿把夏桉然握得更紧了,终于,一条条清晰的泪痕划过少年的脸。
“夏桉然,拉勾,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夏桉然觉得他很反常,他不像那种轻易就会流泪的人,于是拍拍他的肩。
“拉勾,许木椿,骗人是小狗。”
拉勾,桉椿要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