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音乐课后,回到教室坐着上课,一天都没见到许放的人影,是身体出什么问题很严重吗?
思考太多心不在焉的,抬头看着黑板走神。
快放学后,许放才从后门出现,慢步走到桌子前站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放学了,走吧。”
肖禾霓一脸震惊,“你去哪了,翘掉了一节课,去校医室这么久。”许放拎起书包往里边塞书,“有点事翘掉了,不过我跟老师报备了。”
说完许放拎着包往后门外走,我和肖禾霓面面相觑,她耸耸肩拎包往前门走去,“我先走了。”
“好。”
随便塞几本书后往后面门走,许放背靠墙,一只手抓着背包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眉头紧皱着。
“看什么呢?”出来就看到这画面,忍不住凑个脑袋去看,屏幕在我凑过去那一瞬间黑了,快速反应后拿着手机的时候垂下,藏着掖着的模样。
尴尬收回头,四处张望,不知怎么突然来一句,“明天还有音乐课,一起吗?”
我偷偷看过去,身边站着的他安静,似手整个人顿间僵住了。反应好奇怪,整个人透露着不对劲。
“啊?哈哈哈。”他察觉到我在看着他,立刻转移话题,“走吧,走吧,待会车开走了。”
转身就走,不理会站在他身边的我,就像是被遗忘一样。
我连忙跟上去,两个人一言不发走到站台,坐车时他头一回挑车窗边,看着窗外直出神,我面朝着公交里的过道,观察着公交车里的人。
看他很专注,没有打扰他。
一句话都不说,不习惯这么冷静的气息,叫了他一声,他没理我。
“你怎么了许放。”不死心又叫一次,这次直接用手拉住他。
许放只是深深回头看我一眼,另一只手推开我的手。
我没有讲话,脑子乱糟糟,静静跟在他身后,就连呼吸声也跟着放轻。
随便吃点饭,直到进卧室,他也没讲一句话,气氛不对劲,我选择待在旁边不讲话。
各自回到自己房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之前一惯我行我素,现在变得很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影响,不知道,不想,关我什么事。
拿被褥套住自己,卷成毛毛虫形状,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脑里全是许放僵住,被搓红的手和强颜欢笑。我从床上弹起来,恍然大悟。
靠,许放不拿我当朋友,我这么担心他都。跳下床磕磕绊绊踩着拖鞋开门,走去对门,‘砰’愤愤拍两下门。
‘咔吱’一声,许放探出头,一脸疑惑看着我,“怎么了?”本来怒火上来,但看到他这张脸,气好像跟烟雾一般,一吹就散。
脸色憔悴,眼角微红,眼皮下的黑眼圈更重了,但仍遮不住他眼睛里闪的光,没人说过他眼睛很好看吗?
我偏过头不说话,转移看他的视线。来说理的,突然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看到门缓缓关上,反应过来本能把手伸进去拦住,当我以为手要被夹时,门停住了。
一向温和的许放不同往日,愠怒目视我,“你差点被夹了你知道吗?”说完又一顿输出,愣是插不进话,我懵了,站在那无措听他说我。
“伸手干什么,是不是有病,谁让你伸了。”
“夹到怎么办?不得痛死你,老干些无脑事。”
许放双手叉腰怒视着我,不像往日胆小害怕的小绵羊,凶巴巴的。我瞬间气势没有了。
“有话不说站门前干嘛。〞
“脑子有包吗,快说话?”
莫名其妙就被骂我一顿,原本是担心他想问问,反到给我镇住,给我骂委屈了,嘴角控制不住开始往下走。
忍住酸涩感,声音逐渐颤抖,带着沙哑轻声想说些什么,只憋出“昂。”字,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骂我,这种奇怪的感觉,谁家好人骂人时候还关心人的啊!
给我这汉子整得两眼泪汪汪,骂回去又没理由的。感觉眼前起水雾,看不清眼前人,泪水凝聚后,最终流下在脸上划过痕迹。
双手放在肚子前紧握,低着头,静静站在那,抬眸目不转晴看着他一会后,又立刻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
许放凑近一点,伸出手似乎想拥抱,停在空气中,放下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放轻语气,跟哄小孩一样。
“对不起,不要哭好吗,是我太激动了。”许放凑近低头看我的神情,手在一直轻拍着,脸上写满不知所措。
我扭过头不看向他,躲避他凑近的脸。
“不要哭好吗,顾裕琛,看你这样我。”许放欲言又止,“这个做朋友的会很难受。〞
被安慰后更控制不住自己了,憋住哭腔,扭头不让他看,太丢人了,许放跟着我扭头转动身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委屈开口,声音又忍不住颤抖一分,许放还是继续拍着我的背,我又继续着我的抱怨。
“本来是想看看..你怎么样...安慰安慰你。”许放愣住了,带着抱歉的眼神看着我,“对不起啊。”
“呜...你看你突然就...骂我...最过分的是...呜...〞控制不住的泪如同洪水一般涌出来,立刻用手臂遮住眼睛。
许放没讲话,拍拍背,等待着我说完,“明明是我来安慰你..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呃呜...〞委屈带羞耻说出来。
许放停下手里动作,抓着我胳膊,带我到沙发边,我顺着坐下,没反应过来他想干嘛。
许放伸手在桌子上扯两张纸,递过来。“谢谢。”把泪强行憋回去,接过纸低头粗暴简单擦擦,丢垃圾桶。
旁边的沙发陷下去,许放坐下来低头看鞋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场面温度降到极点。不自在扭过头没看他,“你,好像不喜欢音乐课。”偷偷看过去,果然许放用手在搓另一只手,在紧张。
“没有啊,哈哈哈。”许放在强颜欢笑,嘴角都凝固了,根本笑不起来。
“一个多月了,我第1次很讨厌你,现在把你当朋友,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叹一口气,站起身背对着他,壮着胆子吐露心声,“那就不说了,我不逼你。”
嗓子有点干,眼睛在发涩,第2天指定得肿成金鱼眼了。想去倒点水喝口缓缓补补水,刚跨出脚步,一只手拉住我胳膊。
疑惑回头,许放抬头仰望着我,眼神躲闪,犹豫片刻,直盯着我,“别走,我告诉你,你别生气。”
我大脑瞬间发白,阴郁情绪随着话散去,换来一份沉默加疑惑。这算是歪打正着?这种不用套话,自己送上门。
对上他一脸真诚,想喝水纠结一下还是忍住渴意,坐在沙发上,许放也松开手,两手拘束并握在一起。
我背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他的背,静静等待。他深吸一口气,讲起他的故事,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我小时候...哈哈哈,跳过跳过。我的父亲很爱音乐,很有唱歌的天赋。而我是被认领回去的,我讨厌音乐,父亲从我回来时一直强迫我学有关音乐的知识,一学不好不惜用脚踢我,他已经逐渐癫狂了,我一直都在顺从听他的话当个乖孩子。”
许放吞咽口水,哈出一口气,双手还在紧握着,在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太懂事的孩子没糖吃,你父亲对你也太苛刻了,你不反抗吗?”许放这乖顺的性格,可能就是因为家庭的原因。
许放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咬紧嘴唇,“反抗有时候只会激起更大的愤怒。”接着便继续说下去。
“感觉有一条无形的绳子,勒紧我脖子,让我喘不过气。用为我好的理由道德绑架我,我好像提线木偶一般,被他掌控着。好在我也渐渐习惯,等待时机,终于有了机会,他出差了,我逃出了那座城市,逃离这个有血缘关系却没亲情父亲。”
他内心被各种委屈填满,我感觉我理解他,一个没有被真正爱过的人,逃离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许放放低身子靠着背,偏过头笑着看我,眼里落寞却怎么也藏不住,“这就是我讨厌音乐的理由,我一直有把你当朋友的。”
笑笑笑,悲伤的事情都是笑着说出来。他装着笑的样子令人不忍看下去,很懂事的样子。
从没见过他真正的笑过,我很生气无情的打断他,“别笑了,很丑。”
许放笑意凝固在脸上,收起笑脸,低下头抿了一下嘴。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想哭的话就哭吧,我哭了,我都没觉得害臊。”挠挠头不自在开口,想安慰,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现在他比我都难受。
许放还是不讲话,我站起身面对着他,收拾好自己情绪,学起古人的范,半吊子的功夫摇头晃脑的说,“今夜愁甚多,老友可否借一步说话,到楼下漫步。”
许放抬头看我,我假装自己有胡子,摇头晃脑,用手摸摸下巴空气,“噗呲。”许放没忍住笑出声,眼中的忧愁淡了些许。
“对嘛,这样笑起来多好看。”夸夸几句,满意点头。
“走啊,散心去,我的朋友啊,坐着干熬又难过,还不如去楼下奔跑挥洒汗水。”向他伸出手,挑眉期待的注视着他,许放愣一下,伸出手握住,他的眉眼似乎弯了一下。
没注意他神态的变化,拉着穿着拖鞋的他,开门就往楼梯口奔去,不容许他有片刻的思考。
半夜一两点,我们从楼梯口跑到宿舍门口,阴暗的楼梯间,随着我们踏出的脚步,都会亮起一盏灯。
一直奔跑不停歇,直到忧愁散去。
我迈着轻盈的步伐拉着许放,像风一样奔跑在宽敞道路上。回头望去,他的脸上终于出现笑意,一种淋漓尽致的感觉。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干净的气息。
随着每一次的呼吸,新鲜的空气进入肺部,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舒适感。奔跑的步伐越来越快,心跳也逐渐加快,却并不感到疲惫,只想一直奔跑。
跑到晚上人几乎没有的地方,停下来歇息。
“许放,过瘾不。”许放张开双手感受风拂过带来的清凉,点点头。
“别停啊,冲冲冲,待会悲伤追上了。”推推桑桑用手推着许放往前走,许放从走开始逐渐奔跑起来,冲到我前边,我跟在后头。
在这时刻,我们感受到自由与快乐,仿佛整个世界都属于我们。
朋友,别悲伤,别忧愁,生活哪有一帆风顺,总有人会在前头替你举伞。
向前跑吧许放,不要怕迷路,迷路回头看,我在后头给你指路,哥罩着你。
勇敢挣脱枷锁吧,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你的,你是应该自由的,像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