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轻快了些。
你推开庇护所的门,熟悉的昏暗光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你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物资箱。
“小米粒?”你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你加快脚步,朝着庇护所的中心走去。往常这个时候,小米粒总会第一个冲出来,扑进你的怀里,叽叽喳喳地乱拱。可今天,整个庇护所…安静得可怕。
你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敢发出声音。
你走到庇护所的中心,那里是大家平时聚集的地方。你放下物资箱,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啪。
灯光亮起的瞬间,你的瞳孔猛然收缩。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从他们的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将整个地面染成刺目的红色。
你的脑子是空白的,有点像高中时在数学课上睡着时突然被拍醒,一抬头发现那个勾着法令纹的班主任就现在你面前的感觉,是害怕的,是惶恐的,但是被叫醒的那一刻,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昨天还同你笑嘻嘻聊天的大家,突然以一种很荒唐的方式就那么出现。
满地的肢体内脏,健全些的。胸口被撕裂,露出森森白骨,往上一看,头却不见了;角落里蜷缩着的被鲜血浸透,小孩子原本柔软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不……”你踉跄着后退,脚下一滑,跌坐在血泊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你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你一下把思绪拉回来,蹬掉黑色的小皮鞋,放低呼吸,用最快的速度猛地朝反方向跑去。
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触碰,从肋骨的位置,接触面积越来越大,直至稳稳的握住腰两侧。
突然,双脚腾空,被人提了起来。
你低下头,男人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迷路了吗,女孩?”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自己顽皮的女儿,可那双浅金色的瞳孔却冷得让人发寒。
你死死地盯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祁肆慢慢把你举的更高,像小孩子新得到了玩具,等不及像全世界炫耀。
“我说过,说谎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就是你想要的‘安全’吗?”
你咬紧牙关,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祁肆轻笑一声,把你放到地上,拥入怀中,下巴轻柔放到你的肩膀上。
“为什么?”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他们不该抢走你”
你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被铁管斜斜钉在铁管上的一条胳膊像是再也支撑不住,滑落下来。
管口上凝着的血液滴滴答答。
那声音砸在地上,一下一下凿进你的脑袋,穿过大脑皮层,破过血肉,缓慢而痛苦往深处钻去。
男人抬起手掌,不远处地上的书籍便自己飞了过来。
祁肆转过你的身子,从后面拥住你,带你一起认真的读书。
纸张碎裂,大半都被烧毁,边缘处透着黑色又沾了血,模糊破败的不成样子。整页上唯一能看的出的字迹是个单词。
“disaster”
“唔…是什么意思呢”
男人目光鼓励,温柔地抚摸你垂在锁骨附近的头发,仿佛真的是一个单纯的满是求知的孩子。
“灾难”
你的手指停在那个单词上,又平静地擦了擦书面,接着狠狠的抛开。
“灾难! 就像你一样”
祁肆的呼吸停顿一秒,又更加急促,像是十分兴奋,就在耳边,你的感觉灼热且不好受,被浸在了粘稠又滚烫的液体里,挣脱不了的笼罩感,让你下意识的想逃离。
“为什么不赞美灾难,无论何种灾难,它让幻想破灭,让真理显现。”
男人抱起了你,一只手穿过膝窝,另一只手托住你的肩膀,还捏了捏你的耳垂。
心情不错地向外走去。
“来吧,女孩,我们该走了。”
你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血色地狱,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