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先生,这块地我不是不想卖,而是您看中的这块地上周刚被人买走。您说您要是早点......”赵中介的话混着风声传入容乔耳中,竟让他觉得比窗外的冬雨还冷。
早点.......早点什么?早点发现他快死了吗?
“赵中介,我真的可以加钱的,价格对于我来说不是问题。”容乔疲惫的开口。活了十八年,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丁点大一座城市,他只是想买一块心仪的坟地这么难。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或许那位买主比您更需要这块地呢?”
“可......可我也需要这块地,如果那个人今天死,明天就要下葬,那我也不挡他投胎的路。但我也活不了几天了,要是他不着急,能不能让他先给我让让路。”容乔哀求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赵中介不由地想到自己的儿子也才这么点大,刚上大学,生个病都要打电话和他闹一通,和这个孩子不知道差了多少。
但如果,他的孩子能够无病无灾地过完这一生,那就算是让他豁出这条命也是值得的。
赵中介闭了闭眼,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容先生,我把那位买主的联系方式发给您了,您要是实在着急,不如自己直接去找那位买主去商量吧!您这单要是成了,中介费什么的我就不收了,就当交个朋友,以后逢年过节我会去看您的。”赵中介叹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屋内彻底沉寂,容乔怔怔地看着手机。赵中介会答应他是万万没想到的,自从父母车祸后,还从没有人会将他当做一个孩子,没有人会想和他成为朋友。
他以为世界已经放弃他了。
良久,他猛然想起自己还要去找那位买主,目光扫视房间,确认自己并没有产生幻觉后,看了眼赵中介发来的地址,慢腾腾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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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乔撑着一把小花伞站在了一家离谱的画室门口,画室西式装潢,装修精致。除了......这好好的一家画室它开错了地方啊。
他怎么也想不出是个什么人才,才能想到在一众“酒席承包一条龙”“洗剪吹一龙”和“丧事一条龙”中开一家画室。
容乔扶额:好多龙啊。他的目光在触及“丧事一条龙”时明显兴奋了起来,正准备上前时询问,他猛然想起了他此行的目的——买坟。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容乔收伞进入,看着男人不舍地从桌面上抬起头。刚睡醒的男人头发凌乱,一双浅色的眸中写满了不悦。
男人看见和自己小老板差不多大的少年走向自己,先是眼前一亮,但紧接着就是一阵头疼。随即开始思考自己能否装死不理人。
“叔......叔叔您好,请问您是商先生吗?”容乔真诚地发问。
叔叔?叔叔?叔叔????????????!!!!!!!!!!!
这个少年竟然叫他叔叔!!!
商止沉默了一瞬。
商止暴跳如雷“你叫谁叔叔!”
商止蹿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商止梳好头发刮掉胡茬,露出了英俊的面庞。如果再配上一副金丝边眼镜,那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衣冠禽兽,人模狗样,人面兽心......(打住)
男人清亮的声音响起“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没事快滚,他可不想照顾小孩。
“商先生,您在最近是否买下了南柯墓园的一块坟地?”容乔小心翼翼地开口。似乎生怕面前的英俊男子生气将他赶走。
“是我,怎么了?”这个小崽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商止一脸疑惑。
“我可以知道您为什么要买下那块地吗?”
“我找高人给我算过,那是个风水宝地,可以旺我。让我下投个好胎。”商止满不在意。
“如果您不急用,能否先将那块地转让给我?”容乔急切道。
“我们的生辰八字不同,那块风水宝地也对你没有用啊!”商止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但两边葬着的是我的父母,我想要死后和他们葬在一起。”容乔只感觉脑内一阵抽痛,近乎祈求地开口。
商止沉默了,时间缓缓流去,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催促着商止回应。
容乔攥紧了拳头,又在一瞬间放下,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心愿也完成不了。
对吗?爸爸妈妈。
“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考虑一下。”许久后,商止终于开了口。
“谢谢您,商先生,谢谢您。”容乔差点喜极而泣。
明明还没有谈好,这小孩却这么开心吗?
二人迅速加上了联系方式。
“你叫什么名字?”商止点开了备注一栏
“容乔,容易的容,乔木的乔”
容乔,商止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商止,夏商周的商,停止的止。我考虑好了会通知你的。”
“谢谢您!”容乔向商止鞠了个躬“我走了,再见。”
容乔开心地转过身,眼前却一片模糊。
他晃了晃脑袋,捡起地上的伞。
然后——哐当。
商止蹙了蹙眉,一转过身便看见少年直直的朝地上倒去。
他急忙伸手去接,手指只却擦过少年衣角。
少年倒下的身影,令商止脑海中闪过了一些久远的画面。
院长妈妈......
“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