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殷行腾出一只手与前面那人打招呼。
结果那人一脸冷漠,目不斜视,径直越过殷行,就跟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殷行嘴角微微抽动,手里的包子被他捏漏了汤。
“我去!”汤汁差点溅到他新买的鞋上。
殷行气得脑仁生疼。
这一大早的是怎么回事?本来那三个舍友破天荒的起了个早就已经很反常了,而痛斥他们吵醒自己的时候还没有人搭理他。
再就是去食堂买饭的路上碰着三两个熟人,自己热脸贴冷屁股跟他们打招呼,结果没有一个人摆他。
“我被孤立了?”殷行是这么想的。
“叮——”贴吧新消息。
殷行啃了两口包子,戳开手机。
「论《狭义相对论》的不合理性」
他以为这是什么新梗,便点了进去。
[一楼]个人认为相对论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理由如下:……(展开)
[二楼]不不不,你的第二个观点不对,如果一物体速度真的超过了光速,那么……(展开)
“我瞎了?”殷行揉了揉眼,生怕是自己眼花了。
可再回到贴吧首页,原本讨论这个长得帅那对CP好嗑的帖子,全都变成了清一色的学术性互动。
殷行感到自己的下巴往下掉了掉。
“我肯定还没睡醒,对,一定是这样!”殷行信誓旦旦的点着头。
幻想间,他收到一个电话,是他铁子孔昭打来的。
殷行蒙了几秒后接起。
“喂?”
“殷行!我这儿太他妈奇怪了!靠跟他妈穿越了一样!”孔昭焦急地爆着粗口。
“不是,你怎——”
“谢天谢地,你还正常!我操,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了,但我又不是六娃,我可不会隐身!就是,就是没人理我,我还以为我被孤立了!但我碰到另一个人,他跟我一个情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孔昭现在急得恨不得顺着网线窜过来。
见他还要再解释一遍,殷行立马反应过来,道:“我也是!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
“你现在在学校?我待会去找你!你问问你通讯录里的其他人,有没有和咱一样的!”孔昭嘴皮子难得这么利索。
“好!”殷行应下。
挂了电话后,他还有点蒙,这种小说里才存在的狗血剧情不会叫他碰上了吧。
殷行打开微信,群发了条与诈骗小广告极其相似的消息:
你是不是发现所有人都不认识自己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被全世界孤立了?如果你为此感到困惑,请抓紧联系我吧!
消息发送后,殷行长吁了一口气。
靠!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殷行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
正当他漫无目的的游荡在食堂之际。
“嘟——嘟——”是微信提示音!
他急切地打开微信,看见微信名叫“瓦全”的人回了消息。
瓦全:我也是。
殷行没给这人备注,在脑子里扒拉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想起对方是谁。
行: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对方消息回得很快。
瓦全:大三美术系余岁。
哦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呗。
等等!余岁?!我去!那不是美院男神吗?!我什么时候加的他?
行:哈,我是大二美术系殷行。
瓦全:我知道。
靠!他知道!我算什么东西,他竟然知道我!
行:那个……余哥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我朋友也遇到这事儿了,打算先聚一块儿商量商量对策。您……看行吗?
殷行嫌打字麻烦,直接发的语音。
瓦全:男寝603
妈呀!好高冷!
殷行小心翼翼地给豆浆又套了一层塑料袋后,转身向宿舍奔去。
余岁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他戳开殷行发的语音又听了一遍。
男生语调张扬轻佻,字字透着少年气息。
10分钟后,殷行敲响了603宿舍的门。
他听见门后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紧接着门便开了。
传闻中的余岁说:“进来吧。”
声音清冷,不掺任何情绪。
不过这张脸长得是真的帅呀,难怪女生都说——
“嗯?”余岁微微歪头,打断了殷行的遐想。
“啊,不好意思!”殷行挠着头,进了门。
余岁没有多言,只是自顾自地擦起了头发。
殷行觉得这气氛怪尴尬的,见余岁还穿着浴袍,八成是空腹刚洗完澡,便主动起了个头:“余哥你吃饭了吗?我这有从食堂买的豆浆。”
余岁停了手上的动作,回应道:“我豆制品过敏。”
“呃……哈,哈,是这样啊……”瞬间冷场。
殷行现在正处于一种说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诡异处境。
得,干脆我保持微笑,扎马步得了。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这个状况的?”余岁将毛巾扔进脏衣篓里。
“啊?”殷行有点反应迟钝。
余岁沉默,只是散着一头长发盯着他。
“噢!今天早上!今天早上就觉得不对劲了,跟谁说话都不理我,昨天夜里还没这样呢!”殷行边想着边点了点头。
余岁皱起眉头,“我是前天出现的。”
“那你联系别人了吗?”殷行把豆浆随意搁在一张桌子上。
“没有,但重点不是这个。”余岁向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殷行自然坐下,等他后话。
“晚上的时候,那些同学会变成丧尸。”
“啊?丧尸?真的假的!”殷行瞳孔地震。
“嗯,所以我找了一间空宿舍搬进来了。”余岁冲屋里扬了扬下巴。
果真如此。难怪殷行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四人寝就一张床上铺了垫子,一点男生宿舍的氛围都没有。
殷行将信将疑,“什么样的丧尸?会吃人的那种吗?”
余岁点点头,续道:“虽然没有见过丧尸吃人,但他们一看到我就流口水,我觉得——”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殷行的电话铃声响起,来电人是孔昭。
余岁只觉脸上一团黑线。
这歌,这年代……
“喂?”殷行接起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儿呢?”孔昭的声音传来,殷行少见的觉得温暖。
“我在男寝603。”
“好,我们马上到!”孔昭说罢挂了电话。
余岁在殷行打电话这短短几秒的时间也没闲着。他也没仔细看,直接把殷行发给他的消息转发到整个通讯录,然后静等有缘人回复。
“我C大的朋友带了人过来。”殷行有点窘迫的笑笑。
“嗯,我刚问了我通讯录里的人,暂时还没有人回应我。”余岁举起手机晃了晃。
“哦!那丧尸见你还流口水?!”殷行的脸反应迟钝的拧在一起。
“对,幸亏我反应快,不然那玩意儿就——”
“嘭——!”门口处传来巨大声响,屋内两人齐齐探头出去。
余岁:……第二次打断我说话了……
只见的孔昭和一陌生男子,扛着大包小包还拖着三个行李箱撞门而入。后似乎是意识到这样有些不礼貌,便刹在原地。
四人大眼瞪小眼。
“孔……孔昭?”殷行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门口处那个长着和孔昭一模一样的脸、打扮的却像是刚逃出疯人院的帅哥。
“殷行!殷行!快让爸爸抱抱!”孔昭弃了行李,直奔屋内,扑到刚起身的殷行身上。
去你大爷的礼貌不礼貌!
殷行身上一沉,只觉有两条不属于他的腿盘在了他的腰上。
操!好大的一个熊抱!
“靠!你大爷的!勒死我了!快起来!”殷行猛劲的捶打着孔昭的背。
孔昭却死不撒手,跟个考拉似的挂在他身上。
于是乎,整个宿舍只剩下余岁和那个不认识的同学一脸淡然的看着他们。
孔昭似乎是抱够本儿了,便脸不红心不跳的离了殷行的身。
“哎!我跟你说,许云牧,这是我们学校的大学霸,每天住在图书馆的那种!”孔昭朝许云牧招招手,笑着向殷行介绍道。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机?”殷行贴近孔昭轻声问道。
巧的是,这声音不大不小,四个人都刚好听到。
许云牧:……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直白的……
似乎是意识到不太妥当,殷行生硬的转了话题。
“我们系的男神,余岁,大我一届。”殷行朝余岁摊开手,神情颇为自豪。
余岁尴尬但不失风度的冲孔昭弯了弯嘴角。
一旁勤劳且沉默的许云牧将行李拖进屋后发了声:“各位,提前说一句,我们目前遇到的一切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了。”他边说边推了推鼻梁上充满学霸气息的眼镜。
“……”余下三人无言。
“牧啊,其实吧,这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你可以不用这么刻意的再说一遍的……”孔昭过去拍了拍学霸的肩。
“嘟——嘟——”这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微信提示音。
余岁打开手机,看清来信人后挑了挑眉毛。
“段舒,刑科,大三。”余岁简单六字概括。
殷行等人听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天才!”殷行道。
“文武双全!”孔昭点点头。
“刑侦界扛把子!”许云牧扶了下眼镜,散发出智慧的光芒。
段舒,H大刑事科学技术专业近三年的唯一一个女生,迟主任亲传弟子,是刑侦界绝顶牛逼的存在。
余岁将集合地点发给段舒后,拿起床上的衣服转身去了厕所。
“我去!哥们儿!是段舒啊!是传说中的段舒啊!”孔昭抓着许云牧的肩可劲儿的晃了晃。
“这这这——下下下——晚晚晚——上上上——不不不——怕怕怕——丧丧丧——尸尸尸——了了了——”许云牧险些被孔昭摇背过气去。
“等等!你也见过丧尸?!”殷行闻言立马拦住有些亢奋的孔昭。
“我——我是昨天中午发现不对劲的。后来到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突然有人砸门,然后我从猫眼往外看,就见着一个陌生的男同学在用尖牙啃我的猫眼。我正打算开门跟他理论的时候,他又往后退了几步,我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许云牧顿了顿,似乎有些心慌,续道:“他的眼睛只有眼白,鼻子是伏地魔同款;牙齿极其尖锐,发际线比我们系的魏教授都高。最最最恶心的是,他满脸都是痘痘脓疱!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他描述完突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唰的白了两个度。
“我去!这你咋没跟我说啊!”孔昭缩了缩脖子。
“你也没问啊!”许云牧有些委屈。
……不是,这是要问你才会说的吗!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余岁正好换完衣服,顺手去开门。
“好久不见。”段舒进了门,冲余岁微微一笑。
下一秒余岁就僵住了。
段舒背着手,拉过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行李箱,毫不客气地从他面前经过。
“嗨!”段舒自然的同里面的三人打着招呼。
但当她看到屋内堆成一座山的大包小包行李箱时,一口凉气缓缓潜入她的口鼻。
“我的天呐!你们是把家搬过来了吗!”段舒愣在原地。
“呃,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拿行李?”殷行有些懵懂的向后摸索着退了一步。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