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悬,我哥叫周徊。我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想的,一个“悬”,一个“徊”,寓意都不太好:悬,悬着一颗心,徊,徘徊不定。
我今年十七,我哥二十二,大学刚毕业,准备考研究生。他考的是什么大学来着?啧,忘了。最近老是这么健忘,反正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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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妈下班挺早的,但我爸很晚都没有回来。我妈很生气,一转头看到坐在沙发一角的我,更是火冒三丈。
“你爸到底死哪去了!”我妈抓住我的衣领,强迫我和她对视,“是不是又去赌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改啊……你……”
“不想挂彩就别碰我。”我打断她,“毕竟,”我嗤笑一声,“街坊邻居取笑的可不是我。”我妈握着我衣领的手僵住了。
我甩开她拽着我衣领的手,回了房间。
我妈好像一直都挺怕我的,就像刚刚那样,突然一爆发,然后看见被发泄对象是我,就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我的房间靠着我家的门,门外有什么响动都听的一清二楚。
门外,
有脚步声。
很轻。
门锁响了,我立刻趴到我房间的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开了。
谁回来了?最好是我爸,这样我妈就不用发疯了。
我打开门,迎面撞上在门口换鞋的我哥。我哥比我高半头,近距离看他时还挺有压迫感。
我哥把我扶了起来,我为了让自己不尴尬,便没话找话:“你回来了啊。”我哥瞥了我一眼,没什么情绪,“你看不见?”,更尴尬了。
“跟你说话我迟早被你扎死。”我翻了个白眼。
我哥不知道怎么回事,鞋还没换完,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个蛋啊。
我回到房间,反锁了门。
操,作业没写呢。
我挪开椅子,坐在了书桌前。刚刚的事我越想越气,他凭什么笑啊?靠。
写你大爷啊,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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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发什么呆啊。”吴淇一把揽过我的肩膀,“没事儿,下节谁的课?”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吴淇一脸痛苦的看着我,“别提了,下节自由女神的课,我作业还没写呢!我上课就得死了。”“没事儿,我也没写。”我安慰他道。
“那咋办,咱俩都没写。”“到上课的时候就有了。”吴淇转过头疑惑的盯着我,“你还会变魔术?”我被他气笑了,“变坨屎你要不要,补呗!”
我侧过身子,不再理他,拿出英语书开始补作业。英语老师一天没几节课,作业倒是没少布置,多的要死。
“叮,叮,叮”上课铃响了。我看着只补了不到一半的作业陷入了沉思。
操,算了不补了,没写完就没写完吧,难不成她能杀了我?
“自由女神”孙婷走上讲台,“来,没写作业的自觉站起来。”她这话一出,班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但没有人站起来。
“都不站是吧,好啊,那我只好挨个检查了。”她说完,班里站起来了几个人。
“剩下没站起来的,等我查到你,罚双倍。”说完,她开始检查第一排。
我想补又不敢补,干脆就坐在座位上等她查。
她查完了好几排,又站起来了很多人,快有我们班的一半了。
我在最后一排,她查到我这费了些时间,看到我坐在这,她问我:“写啦?”“没有。”我回答的很干脆,说完我就站了起来。
我站起来后,不少同学看了我一眼就开始笑。我是什么很好笑的东西吗?怎么我哥看到我笑,同学看到我还笑。
我说的话把孙婷气的不轻,她看到我站起来后冷笑了一声,“好样的啊,你真是气死我算完。”说完便回到了讲台,“来,大家把书翻到……”她后面说的话我没听清,我便站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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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回教室时,一个同学说我哥在校门口,让我过去一趟。他来干嘛?
我刚到校门口,就一眼看到了我哥,因为这个时间校门口根本没人。
我哥坐在路边,我站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找我干嘛?我还要回去睡觉呢。”随后一屁股坐在我哥旁边。我哥大概是被我的行为逗笑了,突然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抖了起来。
我疑惑不解,“你犯病了?有事儿直说。”我哥这才把脸转向我,“哦,咱妈说姥姥进医院了,让我叫你看看去,假已经请好了,走吧。”
我一脸不情愿,但这总比上课好。
我对这个姥姥没什么印象,连她多大都不知道,我妈不经常提起她,一提起她一般都是大事,就像刚才那样。
我和我哥并肩走在街上,这个医院离我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我哥今天穿了一件风衣,还挺帅。我走着走着,感受到了时不时朝我们投来的目光。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爽。
我一边拉着我哥的手,一边加快了脚步。
“到了,这。”我哥拉着我进去了。
一到病房,我就看到了坐在病床旁边的我妈,她也看着我,眼里有埋怨。
烦。
想死。
“妈,我把小悬喊过来了。”我哥看气氛不对,冷不丁的说出这句话。
“嗯,来了就好。”我妈转过头,没再继续看我,“唉,你说我也是命苦啊,摊上个这样的婆家。还有一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我当时就不该嫁给周海涛!”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反正不是对我姥说的,难道是对我说的?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哥听完我妈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还能有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你们老周家把我祸害成这样,还想赖账不成?”我妈的语气十分讽刺,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那你就去和我爸离婚,别和我们说这些没用的东西。”我也没惯着她。
“哎呦!你看看,怎么和你妈说话的?我是你妈!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妈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可能是声音太大,把护士引了过来。
“病人家属不要激动!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大声喧哗。再大声喧哗就请你离开病房。”护士说完,我妈就不吭声了。
欺软怕硬。
我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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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后,我回了家,不,准确来说,是我自己的家——我自己租的房子。
打开门,发现我哥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比我还快?
哦,我是骑自行车来的,他是开车来的。
我撇了撇嘴,“你来我家干什么?”,我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想你了,不行?”
想个屁,我们不是刚刚才见过面吗。
我走到他旁边坐下,“哦。”
我哥看着我,嘴角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