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欻”的一声,然后是“滋滋”的温热声。
卓尧从沙发上醒来,最先感觉到四肢酸痛,脖子好像也落了枕,他起身,身上盖着的衣服便滑落下去,手一接,是一件不属于他的外套。
他听到厨房传来声响,循着声源走去,先是看到一个宽肩窄腰的背影,等到那背影转过头,朝着他笑,说,“睡醒了?你的外卖冷了,我帮你热热。”
或许是灯光昏暗,衬得神采熠熠的许榆目光灼灼,烫得他不敢回视,只说谢谢,然后举起衣服,又说了一声谢谢。
他也许就是这么无趣的人,绞尽脑汁也没有任何话题,连许榆把面端给他之后,他就只顾埋头吃面,吃完面便开始洗碗,水声、瓷器碰撞的声音、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许榆路过他说了一句,“早点休息,晚安。”
卓尧回了一句,“晚安。”
关上水龙头,关上灯,一切恢复寂静与黑暗。
接下来的两天平静得像以往任何一个日子一样,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人时刻跟在他身边。
许榆说周末会有一个重要事件,让他没事不要外出。但卓尧已经答应好去发小家,只好跟许榆商量说吃完一顿饭就立刻赶回来。
心里怀揣着歉意,卓尧道别发小家后匆匆赶回去,路上天忽然黑了,阴云沉沉,大雨将至。幸好距离不远,趁着下雨前卓尧先一步到达家门口,他输入密码开门进去,在玄关处看到一双皮鞋与一双高跟鞋,抬头,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隐约辨别出沙发上坐着一人,弓着腰双手撑着头,另一人站在茶几前。
听到卓尧进门的动静,坐在沙发上的人猛地朝他转头,尽管对方逆着光,卓尧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那道目光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将他钉在原地。
紧接着那人起身,快速走近他,猝不及防地高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出口的字仿佛淬了毒,“你......你这个灾星,快滚出我家!滚啊!”
卓尧被打得一懵,耳朵嗡嗡作响,他看着眼前陌生的母亲,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母亲哭喊着、愤怒着来推他,父亲则沉默地站着,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卓尧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母亲,她的泪,她大喊着张开的嘴,她的目光,她眼里的恨,她毫不收敛推他的力气,一下又一下,门还没关,室外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室内、他昏暗的家里也下起了大雨。
许榆不知何时来了,揽着他离开了那片地方,卓尧像个吊线木偶一般,许榆说伸手便伸手,然后他帮他把湿了的衣服换了,湿了的头发擦拭干净。
之后是一片沉默,许榆望着窗外点了烟,烟静静燃烧,发灰的烟灰掉落在地面,卓尧低着头,感觉眼前的视野模糊,凉凉的水滴在手背上。
抽泣到停不下来,一半的脸庞还隐隐发热,提醒他一切不是梦,鼻头酸涩得流鼻涕,卓尧伸手去抹,泪又淌下来,滑过下巴掉落。
“......这不是你的错。”
那为什么呀?
为什么那么恨他还要生他?为什么生了他之后又冷漠了他?用一双双眼睛诉说着他的罪孽,斥责着他的存在。
呼吸之中有点喘不上来气,卓尧像是有些呼吸困难,发出一些喘息声,许榆连忙俯下身帮他顺气,几乎是喊着说,“卓尧,卓尧!你的外婆今天去世了,但这不是你的错,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所以你的体质比较特殊,导致你们家......”
“轰隆”一声响,白光骤现,将许榆后半句话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