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通知,由于变天原定于今年五点半的迎新晚会将于六点在礼堂举行,请各位同学不要迟到。”
程乌酸瞥向窗外,乌云密布掩盖着天空,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花坛的鲜花摇摇欲坠。
砰—
门被重重推开撞到墙壁上。
程乌酸看过去,是左佳怡抱着作业和练习册回来了,高高的一摞,显然她也累到了,一边喘气一边用手扇风,程乌酸掏出桌洞的纸巾,走过来递给她。
左佳怡接过来说:“谢谢你啊乌酸,重死了!”,唰唰扯出几张擦脸。
程乌酸摇了摇头又道:“需要我帮忙发吗?”
“不用不用,”左佳怡赶紧摇了摇头,拍了拍那摞本子:“我自己来吧,对了老班喊你过去!快去吧。”
程乌酸点了点头,回座位取了东西,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巾:“佳怡纸巾你拿着吧。”
佳怡比了个ok的手势,程乌酸刚出去几步,突然听到喊她的声音,吓了一跳,退回来的时候,左佳怡不好意思的撩了一下头发:“我突然想起来了,外面在下大雨。”
“但是我有这个啊。”程乌酸举起手中的东西摇了摇,一把雨伞,左佳怡拍了一下手:“那太好了,总裁请去吧。”说完摆了摆手。
“那我真走了?”
左佳怡点了点头“好的”,摆手示意去吧去吧。
教师那层楼里,教研组在最里面靠窗,旁边摆放着雨伞架。
办公室门口程乌酸敲了敲门。
“请进。”
办公室里面坐零散的几个老师,程乌酸将手中的稿纸递过去,就乖乖地站在一旁,刘雯一目三行快速看完稿子,抬头看向她还回去:“改的很好,就念这个就行。”
程乌酸点了点头,刘雯敲了敲桌子准备和程乌酸商量事情。
“乌酸你有没有兴趣当主持人?”
说着弯下腰从桌下取出一个礼盒,打开是一件白色系的刺绣礼服,上面用纸条写着身高尺码。
“今天负责主持的那个女生请假了,身高和你差不多,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忙主持一下,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找别人。”
程乌酸没有回话。
“我以为这也是一次历炼的机会,你如果不想的话也没关系。”说着将盒子盖了回去。
“老师我试试吧。”
刘雯笑着:“你一定可以的。”
装到袋子里后,刘雯递给了她:“现在你可以走了,直接去礼堂的化妆间就好,然后帮我叫下李屹然,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老师再见。”
程乌酸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撑开伞去3号体育馆,有路过的同学对她说,看到李屹然在那打球。
雨噼沥噼沥地打在伞面上,地上溅起水花落在乌酸的腿上,很凉很冷。
体育馆开着室内空调,直到走进来乌酸才觉得好了一点,伞被挂在架子上。
球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哇!”一个三分球进篮。
“帅死了兄弟!”身边的人附和着夸奖,李屹然从人群中走出来第一眼看到了程乌酸。
“你们继续打吧,我先撤了。”说着去看台捞起外套,有人让他留下来,李屹然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推了他一把就走开继续组织起来了。
“怎么了?”李屹然走过来问她。
“你不打了?”
“昂,咋了?”李屹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
“老班找你。”
李屹然点了一下头:“行呗走了。”
外面下的更大了,
他“啧”了一声:“拿伞了吗?”
程乌酸指了一下架子上唯一的伞,李屹然才注意到她手上的东西又问:“你要去哪里?”
“礼堂小门,借伞?”程乌酸反问他。
“是呢,那我先送你过去,然后伞借我使使呗小姐姐?”
程乌酸压根没打算理他,行呗,一个人的独角戏,李屹然这样想。
雨点重重打落,顺着伞面划下来,李屹然把伞微微倾斜了一下。
礼堂离体育馆不远,两个人就在此处分开。
化妆间里只有一个女生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就看了过去,程乌酸走了进来表明来意:“老师我是替补的主持人,程乌酸。”
“杨婧,你去换衣服吧。”她指向换衣间。
乌酸柔顺的长发披在脑后,露出细长的胳膊,脚上穿着小细跟,礼服将她的皮肤衬的更加白,杨老师放下收拾完的化妆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感觉缺点东西”
她把礼服的袖子拉下去齐平,变成了一字肩,露出两道月牙似的锁骨,杨老师又从桌子上挑了一条项链,戴在程乌酸的脖子上。
“漂亮啊小学妹!”
穿着西服的男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谢谢,”乌酸礼貌回应了一下:“学长是?”
“谢淮舟,你的搭档。”说着伸出手。
“程乌酸。”乌酸回握。
“好听的名字,这是节目单,你熟悉一下,我一会儿来叫你。”谢淮舟说着把东西递过去,就先离开了。
“老师…那我?”
杨婧把椅子拉开让程乌酸坐下去,拿起梳子:“不用理他,他就神经,你看吧我先弄头发。”
说完就开始编头发,她选择盘起头发,落落大方,给化了淡妆。
最后抹了淡淡的口红,让乌酸抿了抿嘴唇,合上口红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又准备挑出一对耳环戴上。
突然大大的一声“学妹!”传来,吓得杨婧手抖了一下。
谢淮舟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开始拍马屁:“老师你太牛了!这技术!”边说边鼓掌:“还有小学妹,简直是画中仙!天生丽质!”
“少来。”
杨婧白了他一眼,取出流苏耳坠给她戴上,又很嫌弃的说了一句:“你看我就说吧。”
谢淮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程乌酸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紧张了吧小学妹?”谢淮舟突然问了她一句。
“谢谢学长。”程乌酸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了。
谢淮舟摆了摆手:“怕你紧张,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长长的走廊通向舞台后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断,现在礼堂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人还在游荡。
李屹然换了外套,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让人看不清脸。
砰-
所有灯光全部关掉,只余下舞台的打光,人们快速找到坐位渐渐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走上舞台,明亮的灯光打在乌酸身上,显得整个人都闪闪发光,明媚耀眼,学长首先开始介绍完,乌酸才接上话,台上的人没有停止,台下的人也议论纷纷。
“今年的女主持人换人了?她谁呀?”
“没见过,新高一?声音好听!”
“人长得也好看。”
“一代比一代好看。”
“这叫铁打的谢淮舟,流水的美女。”引起一片笑声。
确实谢淮舟在校当了三年主持人,搭档换了三个,现在是第四个了。
“乌酸怎么变成主持人?”左佳怡盯着舞台上的人问。
“我怎么知道,问李屹然喽”旁边的人回答她。
李屹然抱臂冷冷的抬眼看过去,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样子,左佳怡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舞台上的进度变成开始表演节目,大家又都被吸引过去。
活动的最后阶段,只有谢淮舟站上了舞台:“感谢大家的精彩表演,现在有请今年的新生代表程乌酸同学上台演讲,掌声欢迎!”
程乌酸在一片掌声中走向主席台,脸上因为暖气变得有点红。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一一班的程乌酸,很荣幸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最后和大家分享一句话'凡是过往,皆是序章',谢谢大家。”
鼓掌声响起,程乌酸鞠躬退场,后面的环节不用她了。
化妆间里乌酸缷了妆就换下礼服了,提上刚刚送过来的包,将化妆间的门带上。
“程乌酸。”
转身,李屹然抱臂靠着墙懒洋洋挑了挑眉,手里递过来手机,是程乌酸的。
程乌酸摸了一下兜里空的,突然想起了她放到桌洞了,于是伸手去接,李屹然转手抬了起来,她手上落空。
“不表达一下?”一副你不表达,我就不给你的样子。
“那谢谢你嘞?”程乌酸歪头看他。
李屹然突然把帽子盖到她头上,把手机给了她,径直走了。虽然很莫名其妙,但乌酸还是戴好了帽子,划开手机跟了上去。
屏幕上弹出不少条信息,她随手点了一条进去。
雨不下了,校门口张叔早已等待多时,拉开车门乌酸坐在前面,上了车李屹然才想起来问乌酸:“你去哪?”
程乌酸扭过头看他一脸疑惑,你不知道吗的表情。
李屹然不明所以:“干嘛这么看我?”
问题是他真不知道。
“咳,少爷,夫人让程小姐跟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张叔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夫人说一定也要您回去。”
李屹然呵了一声就靠了回去没再说话。
不告诉他是怕他不回去呗,李屹然打心底烦。
一路无言。
李家老宅位于偏市中心城带的一个别墅小区里,这里只住有十几户人家,每家都配有一个院子,李屹然的父亲和继母现在住在这里。
客厅打着暖色柔光,一个穿着端庄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讲话,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大抵是保养的很好,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女人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男人正拿着一本书看还时不时的回应女人几句。
玄关处传来声音,程乌酸坐着换鞋时不时小声和李屹然交谈,大抵就是说让李屹然态度好点的话,虽然不打算听,但他还是一边应和一边接过乌酸的包搁置在柜子上。
“干爹宋姨好久不见。”程乌酸说着走了出去。
“你们回来了。”宋璟瑶揽了一下披肩笑着说。
沙发上的男人只是点了点头。
“等什么呢?快洗手去。”宋璟瑶指挥着阿姨上菜,准备和李屹然说几句,但他压根当没看见,径直走了。
水龙头拧开,几滴水星子溅到衣服上,程乌酸低头洗手,李屹然走了进来,她洗完后用纸巾擦干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餐桌前已经坐好了人,两个人直接坐在了对面,阿姨正上着最后一道菜,宋璟瑶让放到程乌酸那边:“乌酸尝尝,我听老李说你特别爱吃这个。”
“谢谢宋姨。”她夹起放在碗里。
“这可是你宋姨特意做的。”男人插嘴道,宋璟瑶拍了他一下,他说:“你看她还怨我说,我都没吃到这个呢。”
“别听你干爹胡说,乌酸和屹然都尝尝。”
程乌酸夹起吃了起来,味道真的很不错,就夸了起来。
“你看我就说吧?真的好吃,屹然也尝尝。”
李屹然低头吃饭当没听见。
“对了,”宋璟瑶弯腰拿起礼盒递给她,乌酸接过来不明所以。
“给你们带的礼物,你干爹挑的。”
“谢谢干爹和宋姨!”
宋璟瑶又递给李屹然一个,他没有动,很久宋璟瑶有些尴尬一笑又问了一句:“屹然?”
依旧没有动作,僵持了很久,干爹的表情变的严肃起来,程乌酸用脚轻轻碰了一下他,就在宋璟瑶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李屹然突然抬头接了过来:“谢谢。”
宋璟瑶笑着说没事,干爹也收起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最后宋璟瑶打了圆场:“都尝尝有我自己做的呢。”
吃完饭两个大人就先回房了,刘阿姨则带着程乌酸回房间:“小姐的房间刚打扫过,如果有缺的您就说一声。”
打开灯,乌酸就让阿姨离开了,床上放置着一套新的睡衣,换完衣裳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李屹然靠着门框看了一眼手机:“真慢。”把提着的袋子递过去。
“什么东西?”程乌酸接了过来,看了一下袋子里搁着两个盒子。
“好妹妹给你的。”语气很重,特别是最后三个字,程乌酸明白了,李笙然出门带来的礼物,但没有她哥的,怪不得怨气这么大。
“你妹呢?”程乌酸向后瞄了一下,没人。
李屹然似乎还有点困了没什么好气的说:“丢了吧,我走了。”
乌酸对他说了句晚安,就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