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风,你家里出了事,你家人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辅导员人还没到,话就先到了。
“哦。”
坐在最后一排的江凌风,蓝色的长发披在腰间,白色的眼眸,惨白的皮肤,四肢纤细。
他起身收拾着私人物品,慢悠悠的丝毫不着急,反倒是在拖时间。
“我就说这个怪人傻得吧,这下信不信?”
“就是就是,家里出事了都不着急,这种人干脆去死吧,活着污染空气。”
旁边的同学议论纷纷,字里行间对江凌风有着极大的恶意。
没关系……由着他们说吧,很累……
江凌风对比充耳不闻,他背上单肩书包,走路懒懒散散的。
回家这二字,仿佛是邪恶的诅咒,蚕食着灵魂,让他疲惫不堪。
秦家会出事,这比长生不老还扯淡。
校门口,秦家的车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车在马路上行驶得飞快,离秦家越近,江凌风越不安,心里堵得慌,像是即将要面对什么恐怖的事。
秦家是座占地几百亩的豪华庄园,里面金碧辉煌,各种装饰琳琅满目,聘请来的佣人更是高达几百人。
“凌风,少爷在卧室等你,看起来很生气,你小心点。”
刚进大门,佣人就把平衡车摆在江凌风面前,顺便好心提醒他。
这些年,秦家人是怎么对待江凌风的,她们都有数,特别是秦家的少爷秦初皓,态度极其恶劣。
“谢谢。”
江凌风踩上平衡车,像具死了好几天的尸体。
“你找我有什么事。”
推开卧室门,秦初皓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
秦初皓的头发乌黑浓密、眉毛修长有形、眼睛似月,鼻子挺拔俊朗、唇红齿白。
身上的定制高级西装,与他并不符合,意气风发稚嫩的少年,被提早锁进大人复杂的世界。
“把门关上。”
秦初皓冷冰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我们秦家,供你吃喝供你上学,是让你偷偷在学校找野男人的吗?”
操控着遥控器打开投影仪,上面是江凌风和另一个男人在校门口见面的场景。
“你派人偷拍我?!”
江凌风不可置信的捂着嘴,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呵呵呵呵……”
秦初皓关掉投影仪,捋了把头发,冷笑地朝江凌风走过来。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江凌风被打倒在地,嘴角流出滴滴鲜血,染红了地上昂贵的波斯手织地毯。
“那个学院都是秦家的,你勾引的谁我会不知道?”
秦初皓蹲下抓着江凌风的头发,把他脸提起来强行与自己对视。
“你是怎么勾引那个野男人的,他是谁!”
秦初皓瞪着眼睛,面容阴狠,他用力到手指关节变白,似乎是想把对方的头皮扯下来。
“那只是普通朋友,你想太多了。”
江凌风头皮火辣辣的疼,不适感引起的生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你以为我信你的鬼话?马上和那个野男人断掉,不然你也没必要去上学了。”
啪啪啪!
秦初皓连续拍着江凌风的脸,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红手印。
屈辱感在心脏炸开一道道口子,终于,理智线在此刻崩断。
“秦初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放我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秦家一步!”
瘦弱的江凌风用尽全身力气,把眼前的男人推得人仰马翻。
以前他也尝试过离开秦家,可每一次都会被狼狈不堪的抓回来。
久而久之,江凌风的心已经麻木了,默默忍受着秦初皓这颗情绪不稳定的炸弹。
他从小就出生在秦家,不知道爸爸在哪,妈妈是谁?
听秦家人说,他是从孤儿院里抱回来给秦初皓的玩伴,所以什么事都要以对方为主。
这些年,他够了!
“你们秦家花在我身上的钱,我会一分不差的都还给你,现在我要离开。”
当江凌风的手抓在门把手上,这刻他释怀了,和过去的苦难说再见吧,以后迎接全新的自己。
“我们秦家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我不同意你哪也别想去!”
愤怒控制着秦初皓的理智,竟让他伸手掐上江凌风的脖子。
“我从小众星捧月,说出来的每句话,谁敢不听,真是好脸给多了!”
秦初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捏着江凌风的脖子吱吱作响。
“咳咳咳……”
江凌风咳嗽着,奋力拍打对方的胳膊。
“松手……咳咳咳。”
江凌风柔弱求情的模样令秦初皓很满意,他征服欲高涨,手上又稍微发力。
“你要是以后再敢偷着野男人,我饶不了你。”
秦初皓警告着江凌风,尽显他的权利,在秦家他可以决定眼前之人的任何事,让他生就生,让他死就死。
倒在地上江凌风手捂着胸口,呼噜气喘地努力平复,自己胸膛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发泄完不愉快,秦初皓心情大好,他换上套家居服,从抽屉里取出套狗链。
他在江凌风面前晃晃,要给他带上。
“和我一玩小狗快跑吧,玩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这条狗链在江凌风的生活中,是必不可少的,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就能被秦初皓拿出来一回。
丧尽天良的恶趣味,自打江凌风记事起,秦初皓只要拿出这东西,就会套在他脖子上,拉着他满庄园跑。
“我不舒服,想休息。”
江凌风侧过头,脸上没有表情,他抵抗着男人的手,不想再让狗链靠近自己。
在秦初皓眼里,江凌风这就是反抗顶撞自己,掌握不住的东西会让他有危机感。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说累?大抵不过是我的一条狗,”
秦初皓用脚踩在江凌风的两腿之间,用脚尖碾着。
“嘶…”
江凌风皱着眉痛苦呻吟,面对秦初皓的折磨,他毫无办法。
“别弄…”
江凌风吃力的夺下男人手中的狗链。
“我同意和你玩游戏。”
江凌风被折磨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佣人们看着秦初皓牵着江凌风出来时,都下意识的回避。
“为什么秦少要这么对待凌风?”
“指定脑袋有问题。”
佣人同情江凌风敢怒不敢言。
秦初皓心情极好,他踩上平衡车,为自己撑着把黑伞遮阳。
“最近的天气热死了。”
秦初皓擦着根本就没有的汗,回头看着满脸病态的江凌风,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
“走吧。”
江凌风在后面,走过花园、鱼汤、赛马场等等……
回到原位太阳已落山,现在是晚餐时间,佣人已经为秦初皓准备好了饭菜。
“你回学校吧。”
丢下简短的一句话,秦初皓自顾自做饭餐桌前,享受红酒牛排。
暂时解脱了,江凌风强行拖着灌铅般的双腿,来到大门口。
秦家24小时待命的两位司机都不在,江凌风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不就是秦初皓下令,不许自己坐车么,他腿没断能走。
走到天快亮了,江凌风才隐隐约约看到学校的大门。
“昨天晚上你不在学校,去哪了?”
冲锋衣、黑口罩、棒球帽,林熙宸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一夜未眠,他双眼通红,从角落里提出两大包肉制食品。
“我去超市给你买的,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
刚经历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江凌风浑身虚脱,有点晕还恶心。
江凌风知道,自己这是低血糖犯了……
他从零食袋里拿出个卤鸡腿,大快朵颐。
看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林熙宸拿出打开瓶饮料送到江凌风嘴边。
“喝点水,别噎到了。”
无意间,林熙宸注意到江凌风脖子上的铁链印,他心中咯噔的一声,自动为对方脑补。
他肯定有个不幸的原生家庭,这痕迹是被他家人嘞的。
真可怜,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林熙宸又偷偷看了眼江凌风。
两个经历相同的人总是能引起共鸣。
自己是因为父亲家暴,母亲带着他改嫁,养父一家都容不下,他十三岁就出来谋生路了。
“江凌风,牵我的手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林熙宸向对方伸出手,加上今天他们才认识两天,他这举动无疑是很冒昧的,可心告诉他该这么做。
“你能带我去哪里?我家势力范围很大,我会牵连到你的。”
江凌风不敢想,如果事情真的发生,秦初皓那个疯批会怎么对待林熙宸。
刚开始,这个男人只是在和自己问路而已,照片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秦初皓手里。
“我找了份守护灯塔的工作,那里是与世隔绝的小岛,你们家人应该找不到。”
和不太熟的人去他所说的地方,很疯狂,但如果真的能躲避秦家,也是件好事。
买了当天的票,江凌风连学校都没回,便跟着林熙宸坐上渡船。
三天三夜后,渡船停靠在码头,林熙宸带着他坐上直升机,这是专门接他们去灯塔的。
小岛不大,有沙滩也有绿植。
刚踩上沙滩,江凌风就捡到个漂亮的海螺,放到耳朵旁边,还能听到大海长潮的声音。
在这里安定下来后,林熙宸像个称职的好丈夫,每天坚持为江凌风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