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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上的梦想

    沈母的电话在周六清晨响起时,黄吹吹正对着镜子练习扎头发。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沈母温和却急切的声音:"吹吹,能请你来家里一趟吗?听风他...需要你。"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夜,玻璃上爬满水痕。黄吹吹顾不上打伞,抓起书包就冲进雨里。沈听风家在市郊的一栋老式洋房,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四十分钟才到。下车时,她的球鞋已经全湿了,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声。

    沈母撑着伞等在门口,看到黄吹吹狼狈的样子,连忙把她拉进屋里:"傻孩子,怎么不打伞?"

    "沈听风怎么了?"黄吹吹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急切地问。

    沈母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发现了阁楼。"她指了指天花板,"从昨晚开始就把自己关在那里,不吃不喝,只是画画。"

    黄吹吹这才注意到餐桌上原封未动的早餐,和角落里几个空咖啡罐。沈母递给她一条干毛巾:"我从未告诉过他那个房间的事。但昨天杜远那张照片...他认出了背景。"

    "照片里的美院?"

    "不,是我家阁楼。"沈母轻声说,"那里曾是我的画室。"

    楼梯在房子最深处,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黄吹吹小心翼翼地爬上阁楼,木制台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阁楼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整个阁楼墙壁挂满了油画,有些已经泛黄,有些明显是新近完成的。沈听风背对着门口,正在画架前疯狂涂抹,白色衬衫上沾满颜料,左手腕上的草莓发绳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沈听风?"黄吹吹小声叫道。

    画笔停在半空。沈听风缓缓转身,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了指墙上的画。

    黄吹吹走近,这才发现那些画作风格惊人地一致——无论是二十年前的旧作还是新作,都带着同样的细腻笔触和独特的光影处理。而最新的一幅,赫然是沈听风在天台画过的黄吹吹侧脸,只是这次用油画呈现,更加立体生动。

    "这些...都是你妈妈画的?"黄吹吹轻声问。

    沈听风摇摇头,指向角落里一小片区域——那里挂着几幅明显稚嫩许多的素描,从儿童简笔画到逐渐成熟的风景人物,每一幅下面都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幅写着"听风 4岁"。

    "她保存了我所有的画。"沈听风的声音沙哑,"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的..."

    阁楼中央的画架上,一幅未完成的油画静静矗立。画中是年轻时的沈母站在画架前,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两人共同握着一支画笔。黄吹吹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沈听风从昨晚开始创作的作品——母亲与他自己。

    "陈教授昨晚发邮件。"沈听风突然说,声音干涩,"面试提前到下周一,要求我48小时内提交一份'科学与艺术融合'的作品。"

    黄吹吹瞪大眼睛:"今天已经周六了!"

    "嗯。"沈听风揉了揉太阳穴,"我试了三种方案,都不满意。"他指向角落堆放的一叠草图——有将物理公式直接嵌入风景画的尝试,也有用数学模型生成的抽象图案,但都被打了大大的叉。

    黄吹吹走近画架,突然注意到沈听风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下意识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立刻缩了回来:"你发烧了!"

    沈听风恍惚地眨眨眼:"是吗?怪不得有点冷..."

    黄吹吹不由分说地拽起他:"马上休息!我去给你找药。"

    沈听风罕见地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下楼。沈母看到儿子的状态,惊呼一声跑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药。黄吹吹扶着沈听风躺到客厅沙发上,这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体温计显示39.2度。沈母焦急地翻找退烧药,却发现药箱空了:"我去药店,你们..."

    "我去!"黄吹吹抓起还在滴水的书包,"您照顾他,我知道买什么药!"

    雨比来时更大了。黄吹吹冒雨跑到两条街外的药店,买了退烧药和退热贴,又顺手抓了几包能量果冻——沈听风看起来至少24小时没进食了。回程时她跑得太急,在一个水坑里滑倒,膝盖擦破了皮,但她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沈家客厅里,沈听风半躺在沙发上,额头上敷着湿毛巾。沈母正在轻声给他讲着什么,看到黄吹吹回来,连忙接过药袋:"谢谢你,吹吹。你的膝盖..."

    "没事!"黄吹吹把药递给沈母,自己蹲在沙发边查看沈听风的状态。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但看到她回来,嘴角微微上扬:"你...淋湿了。"

    黄吹吹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滴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洼。沈母拿来干衣服和毛巾:"去客房换一下吧,别也感冒了。"

    换好衣服回来时,沈听风已经吃了药,正闭目养神。沈母示意黄吹吹到餐厅说话。

    "谢谢你过来。"沈母的声音很轻,"听风从小就这样,专注起来不顾一切。"她递给黄吹吹一杯热茶,"尤其是画画的时候...像极了我年轻时。"

    黄吹吹捧着茶杯,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您为什么不告诉他您也会画画?"

    沈母的目光飘向阁楼方向:"他父亲...不喜欢。我们结婚时约定好,永远不提我学画的事。"她苦笑一下,"但我偷偷保存了听风所有的画,就像保存我未完成的梦想。"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沈听风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拿着速写本:"我有个...新想法。"他的声音虚弱但兴奋,"关于作品的。"

    沈母连忙扶他坐下。沈听风翻开速写本,上面潦草地画着几个声波图案:"吹吹说过...声波可以用沙粒可视化。如果我们..."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黄吹吹赶紧接过速写本:"克拉尼图形!"她眼前一亮,"将不同频率的声波通过沙粒在平板上形成图案!这可以完美结合物理和艺术!"

    沈听风点点头,又一阵咳嗽让他弯下腰。沈母坚决地按住他的肩膀:"想法很好,但现在你必须休息。烧退了再说。"

    "没时间..."沈听风挣扎着想起身,"周一就..."

    "我来帮你。"黄吹吹突然说,"你口述,我来画。我虽然画得不好,但基本构图没问题。"

    沈母看了看黄吹吹,又看看儿子,轻轻叹了口气:"我去准备些吃的。你们...别太累。"

    沈听风的高烧持续到傍晚。黄吹吹守在他身边,按照他断断续续的指示在速写本上勾勒草稿。沈母不时进来换冰毛巾,端来热粥和果汁。窗外雨声渐歇,夕阳透过云层,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沈听风虚弱地指着草稿上一处,"应该用傅里叶变换的图形...表现声波的..."

    黄吹吹咬着笔杆思考:"我记得教材上有类似案例,我去..."

    "书房...第三排书架。"沈听风闭上眼睛,"蓝色那本。"

    沈家书房比黄吹吹想象的还要大,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她很快找到了那本《声学原理》,正要离开时,余光瞥见书桌上一本相册。出于好奇,她翻开一看——是沈听风的成长照片,从婴儿时期到现在。几乎每张照片里,他都在画画:地上、墙上、餐巾纸上...而背景中,总能看到沈母温柔注视的目光。

    "找到了吗?"沈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黄吹吹慌忙合上相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沈母走进来,轻轻抚摸相册封面,"他从小就喜欢画,和他外公一样。"她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年幼的沈听风在医院病床上,正专注地画窗外的树,"七岁时肺炎住院两周,画了整整一本素描。"

    黄吹吹突然明白了什么:"您一直在暗中支持他,对吗?"

    沈母的眼中泛起泪光:"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保存他的画,偷偷买画材...偶尔在他父亲不在家时,让他去阁楼画一会儿。"

    回到客厅时,沈听风已经睡着了,眉头紧锁,手里还攥着速写本。黄吹吹轻手轻脚地把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继续完善草稿。沈母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儿子,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夜深了,黄吹吹的草稿已经完成大半。她伸了个懒腰,发现沈母不知何时也睡着了,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客厅里只有壁灯还亮着,在三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沈听风突然动了动,睁开眼睛:"几点了?"

    "凌晨两点。"黄吹吹小声回答,"退烧了吗?"

    沈听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点点头。他看向熟睡的母亲,眼神复杂:"她一直...都知道。"

    黄吹吹把相册的事告诉了他。沈听风沉默良久,突然站起身,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想完成那幅画。"

    "现在?你才刚退烧..."

    "必须现在。"沈听风的声音坚定,"趁我还记得那种感觉。"

    阁楼里,沈听风重新站在画架前。黄吹吹帮他调颜料,递画笔,像个小助手。画布上,年轻的沈母和小沈听风的形象逐渐丰满,他们共同握着的画笔下,是一道道声波转化成的艺术图案——正是黄吹吹草稿上的设计。

    "这样...就完美了。"沈听风后退一步,审视作品,"物理与艺术的结合,过去与现在的对话。"

    黄吹吹看着画中母子二人专注的神情,突然鼻子一酸:"你妈妈一定会很感动。"

    沈听风放下画笔,转向角落里堆放的那些童年画作,轻轻抚过每一幅:"我一直以为她站在父亲那边...从没想过..."

    阁楼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给满墙画作镀上银边。沈听风突然转向黄吹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谢谢你。"

    "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很多。"沈听风轻声说,"从发现我的素描本开始...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不敢反抗父亲,也不会知道母亲的秘密。"

    黄吹吹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假装整理画笔。沈听风却握住她的手,将草莓发绳轻轻系回她手腕上:"这个还给你。它给了我很大力量。"

    "留着吧。"黄吹吹把发绳又推回去,"等面试通过再还我。"

    沈听风笑了,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格外明显:"那说定了。"

    楼下传来沈母醒来的动静。沈听风迅速擦掉眼角的湿润,对黄吹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明天...不,今天晚些时候,我们一起把作品完成。现在,该休息了。"

    黄吹吹点点头,跟着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客厅里,沈母正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两人从阁楼下来,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们..."

    "作品构思完成了。"沈听风平静地说,然后做了一个让黄吹吹和沈母都愣住的动作——他走上前,轻轻拥抱了母亲,"谢谢您...保存我的画。"

    沈母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紧紧回抱儿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黄吹吹悄悄退到门口,不想打扰这神圣的一刻。月光透过窗户,将母子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与阁楼上那幅未完成的画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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