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宁城早已褪去了秋的悲寂,窗外的那颗木槿树花期早也随着四季的更替而过,留下的只有枝头刚冒出的嫩芽。陈以槿怎么也没想到,六年前陈叙给他摘的那朵不知名的小野花,被他随手一扔,现在已经在他家的后院开花散叶。
彼时他年十六。
陈以槿得到那朵木槿花纯属巧合。那年他十岁,陈叙比他小三岁。
陈叙于他而言像一头还未戒奶的小狼崽,粘人,尤其喜欢粘着陈以槿不放并且好奇关于陈以槿有关的所有东西。小时候如此,长大后更甚。
“哥哥,抱抱。”
刚放学回家的陈以槿便见着自己的弟弟屁颠屁颠的朝着他走过来,更像是爬。
“哥哥..抱抱。”
“小叙,你都这么大了,不能这么粘人知道吗?”
还没等陈以槿说完,陈叙就已经抱上了陈以槿的大腿。地板是瓷砖所做,冰凉。为了不让陈叙感冒,陈以槿只好将他抱了起来。陈叙见得逞后,越发不安分,学着谢婷逗自己一样不停的挠着陈以槿的腰部已经胳肢窝。陈以槿本身皮薄冷白,因为这一挠,身上出现许多不自然的泛红。他不喜欢跟太多人有过多亲密的动作,包括肢体接触。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舒适,他只好将陈叙放下,陈叙感觉哥哥的手松动,便双手挽着陈以槿的脖子猛猛的在他怀里乱窜。也正是因为这样加上地滑,陈以槿没站稳不小心向后仰了下去,他下意识的用双手互助陈叙的头部,然后两人一起向地上砸去。而他,俨然忘记了自己也需要这么一双手保护。
等他回过神来,陈叙早已压在他的双腿上嚎啕大哭,在厨房做饭的谢婷马不停蹄的赶来将他抱了起来。还好,陈以槿心想还好,幸亏没让陈叙磕着碰着。他看着陈叙哭,他也想哭,他摸了摸头部那个鼓起的小山包,生疼。还没等他酝酿情绪,面前一个尖锐女声向他呼来。
“陈以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还行没力气,抱不动你弟弟,你干嘛非得抱着他,他不像你,小叙现在正是智力增长的时候,你要是把他磕着了怎么办?”
“去柜子那边拿清凉油过来!”
拿完清凉油后,陈以槿回到房间半开着门,他躲在门后看着谢婷温柔的在陈叙的头部揉了一遍又一遍。他在等,等谢婷来安慰他。可惜没有,等到陈叙不哭了,她便带着他出了门。看到这,陈以槿彻底将房间的门反锁上。
他哽咽着,他很想问妈妈“明明是小叙自己爬上来乱动才会摔倒的,为什么要嘛他”“他还想告诉妈妈,自己的头好疼好疼,他也想要清凉油”他一边哽咽一边自己揉着鼓起的小山丘,不知不觉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下意识的环顾周围,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这8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像弟弟任性一样嚎啕大哭出来,他想他才十岁,或许也能像弟弟一样任性一回吧。
陈以槿尖锐的哭喊与寂静的医院行程对比,值班的护士立马跑来安慰,现在已是半晚,而小男孩的家属也不在场。正当护士急得焦头烂额时,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哥哥,哥哥”。
“小叙?你怎么在这,爸爸妈妈呢?”
护士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子,眉眼间有些许相似,比起五官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羞涩的婴儿肥。正当她想要继续追问时,看到了小男孩身后的父母以及病床上男孩不再哭喊后,便识相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