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和姜母在饭桌上讨论明天要去地里做的活,景时安始终安安静静的吃饭,一口一口,很是规矩。
姜南初惦记那几个桃子,很快就吃完了碗里的饭,举起自己的手掌,有些试探的问道。
“爹爹,娘亲,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个。”
一只手将怀里的那块小金子拿出来,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景时安看到姜南初手里的东西,说自己吃饱了,把自己的碗拿去了厨房。
“小景,你回来,咱们一起商量。”
姜父朝着景时安的背影说道,后者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是去了厨房。
姜母见景时安还是走了,有些忧愁。
“哥哥,快坐。”
姜南初本来也有些低落,却看到景时安又过来了,高兴的招手。
姜父姜母脸上的哀愁顿时烟消云散,换上一副欣喜的笑容。
金子被摆在桌子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四人神色各不相同。
姜南初很高兴,姜父的神色有些严肃,景时安还是一副什么都与他无关的模样,冷静的坐在那。
“爹爹娘亲,这块金子我们要怎么用,这真的是我在地里挖出来的。”
姜南初拿了一个桃子在手上,咬下一口,清甜的桃汁爆满整个口腔,幸福的眯了眯眼睛。
“这会不会是别人埋在我们地里的?”
姜母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么一大块金子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自家地里。
“我看了南初挖的那个坑,挺深的,不像是别人故意埋的。”
姜南初一边啃着桃子一遍模糊不清的说道:“娘亲,这是你女儿我运气好,咱们就放心用吧。”
于是,饭桌上的讨论又变成了如何使用这一块突然出来的钱。
姜父想要翻新房子,姜母想要给家里再买两头猪,几只鸡鸭。
而发现这块金子的人不想参与这些讨论,专心与那几个桃子做斗争。
“嗝~”
桌上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姜南初身上,后者略微有些尴尬的低头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从旁边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手,姜南初决定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我同意爹爹的意见,先翻修房子。哥哥那屋门都是坏的,你们的屋子也堆放了很多的东西,咱们再修一间房子出来。”
姜南初感觉到景时安的目光,对着他眨了眨眼。
小子,以后就请好好接受姐的爱吧,哈哈。姜南初在心里美滋滋的想。
经过她的这么一提醒,姜父姜母也才想到景时安房间的问题,当即拍板决定了,就按照姜南初这么说的办。
“剩的钱再买一些鸡鸭,用来给你们两个改善伙食。”
姜母还是不放弃她最初的想法。
晚上,姜南初被姜母提溜着去洗澡,就是一个很简易的木屋,从厨房烧了水之后再端过来。
洗过澡之后,浑身清爽了不少,来到院子里纳凉。
摇着一把蒲扇,仰望没有被空气污染的星空。
一只手伸向空中,一把抓住了好几颗星星。
这里,有她的家吗?
一股淡淡的忧伤萦绕在姜南初心头,盯着星空出了神。
“夜间蚊虫多,早些休息。”
淡淡的嗓音在有蝉鸣的夏夜格外的好听,姜南初从椅子上转身。
景时安站在屋檐下,一半在月光下,一半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
“我知道了哥,我现在就去睡觉。”
双脚一蹬,穿上鞋子,哒哒的跑回自己的屋子。
关门时,景时安还在那里。
“哥,你也早点休息。”
姜南初对着景时安挥手,又将双手叠着放在脸颊边做了一个晚安的动作,也不管景时安到底看到了没。
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皂角的香味,姜南初拉过一角盖着肚子,沉沉的睡去。
一夜好梦。
次日一早,姜南初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迅速起床。
家里哪里还有人,都已经去干活了。
厨房里还有给她留的白粥和馒头。
简单洗漱之后,姜南初拿了一个馒头边走边吃,就晃悠到了地里。
昨天的杂草还没扯干净,今天应该就能干完。
路上随处可见早起干活的人,只有她悠闲的很。
她不敢去昨天待的那个地方了,还是到了自家的田埂上坐着。
姜父姜母让她自己找个地方玩,热了就回去。
不得不说,她们对原身是真的溺爱,村子里不少跟她同龄的姑娘都多多少少在地里干了些活。
闲来无事,姜南初扯过一把狗尾巴草,很快手中就出现了四个草帽和一把狗尾巴草扇子。
小心避开红薯叶来到景时安身边,趁他不注意直接给他扣在脑袋上。
“哥哥,不用谢我哦。”
不等景时安回话,姜南初又给姜父姜母各送了一顶,自己又回去坐在田埂上玩。
低着头,捡了刚才用剩的狗尾巴草,编出来一些四不像。
她成功被自己手中这狗不像狗,猫不像猫的东西给丑笑了。
笑完了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姜南初偏过头去看,直接上演一个原地弹射起步。
“哥!有蛇!救命啊!”
刚跑出去一两步,脚下一紧,踩到了裙角,扑到了地上。
手掌被茅草划破,但她顾不得疼痛,翻过身来,那条跟她手腕差不多粗的黑蛇支起头颅,嘴里吐着鲜红的信子,距离她不过两米远。
正在慢慢的朝着她蠕动。
想要往后挪,手脚却使不上劲。
眼瞅着黑蛇距离她只有一米了,姜南初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余光撇到一个黑影距离她越来越近,比黑影更先到的是一块比她手掌还要大的石头,正正的砸在了黑蛇的脑袋上。
黑蛇瞬间被击倒在地上,躯体缓慢的蠕动,想要掉头回去。
景时安一手穿过她右边腋窝将她拉了起来,姜南初条件反射的跟着他一起向后走。
她与黑蛇各自朝着两个方向离开,直至看不到它。
景时安还没到长身体的年纪,只比姜南初高一点点。
此时的小少年正盯着姜南初右手手掌上的伤痕,大拇指的下面有一道比较深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害怕过后,姜南初才感觉到手上钻心的疼痛。
一把将手从景时安怀里抽出,上面的伤口看着就疼。
没想其他的,将伤口送到嘴边就要上嘴舔。
“回去处理伤口。”
她的舌头都已经伸出来了,手掌却被人拉开,那人的力气是她的好几倍,根本挣脱不开。
更何况一动手就会痛,干脆也就任由景时安拉着了。
“哥哥,你弄疼我了。”
姜南初跟在后面,小声的控诉道。
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小了一点,姜南初心里升起了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景时安话少,对于姜南初时不时冒出来的废话更是不搭理。
姜南初得了没趣,也闭上嘴不说话了,安静的跟着走。
景时安从杂物房里找到绷带和药酒,用棉花把药酒沾到伤口上,那个白嫩的小手就往回缩。
“你忍一忍。”
上药是必须的,姜南初忍痛把手送了回去,小少年手上的薄茧刮在手背上感觉有点痒。
景时安又给她上了药,拿出绷带熟练的往她手上裹,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哥哥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景时安收拾好药箱,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放好东西又去地里了。
“你不要跟来了。”
姜南初刚出院门就被景时安勒令回去,她听懂了他的意思,担心她又碰到蛇。
脚步被脑子强制收回,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树木之后。
举起右手,白色的绷带衬的她的手又小又白。
突然想到方才那条黑蛇鲜红的信子,姜南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关上门回到屋檐下坐着。
到了时间姜母就回来做饭了,姜南初想要帮忙,被姜母赶了出去。
“你待会儿去地里叫你爹和小景回来吃饭就可以了。”
至少在她手上的伤口完全好之前,她都不能用右手碰水。
时间差不多了,姜南初在家里找了一根木棍,一边走一边打去地里叫人。
之前她坐的那个田埂她已经不敢过去了,只能远远的朝着地里喊。
“爹爹,哥哥,回来吃饭啦!”
姑娘清亮的声音在山间扩散开来,远处传来姜父中气十足的回应。
她不敢一个人回去,就在那儿等着人过来。
姜父首先问了她手上的伤,把姜母给她的叮嘱再说了一遍。
“爹爹,我已经听了两遍了,我们快回去吧。”
吃饭的时候姜父说明天可能要下雨,今天一定要把地里的杂草拔完。
三人很快吃完饭又去地里了。
可能是因为要下雨的缘故,今天的天气格外的闷热,伤口处也传出来一些痒意,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挠。
“咚咚!”
院门被敲的咚咚响,来人实在不礼貌。
姜南初透过缝隙看到来人,心里微微沉了沉。
是她的二叔,姜若瑶的父亲。
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的。
“就是你个小崽子昨天推了瑶儿,你怎么这么恶毒。”
长相粗狂的男人一进来就对着姜南初破口大骂,丝毫没有一点身为长辈的自觉。
声音太大,吵得她的耳朵有点疼,向后退一步,微微皱眉。
“二叔,您是姜若瑶的父亲,自然是听她的话。”
“昨天她发誓,出门就被雷劈了,难道二叔您就不怕被雷劈吗?”
姜南初微微抬头仰望男人,这般不讲理的人说什么都没用,你退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男人的神色更加凶悍,弯腰凑到姜南初眼前,汗臭口臭一起熏得她想要流泪。
“什么天打雷劈,就是因为你们家有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老天给你们的惩罚。”
姜南初再次后退一步,抬起右手止住二叔的步伐。
“二叔,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味道熏到我了。”
说罢,姜南初还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殊不知她的这一动作激怒了男人,直接把她的手一把撂开。
肌肉牵动伤口,血肉撕裂的疼痛代替伤口原本的痒意,鲜红的血液沁出绷带,晕染一大片红色印记。
“怎么,二叔恼羞成怒想要打我?”
忍住手掌心的疼痛,姜南初梗着脖子同男人怒目而视。
“我打你又怎么样,我是替姜远教训你,他应该感谢我。”
男人瞪大双眼,跟他妻子的死鱼眼有得一拼。
姜南初眼神不经意的一瞥,看到院门外有两个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哭声震天响。
“哥哥,爹爹,娘亲,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二叔打我。”
豆大的泪珠说来就来,嘴巴张得能放下一个鸡蛋,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对面男人明显被她的动作给弄得有些迷糊,手刚刚要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给握住了。
姜远阴沉沉的盯着他,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二弟,趁我不在,你就上门来打我女儿,真是好得很。”
姜远的沙包大的拳头扬起来,骨节攥的咔咔响。
“姜远,你打死我啊,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男人非但不怕,反而将脖子向前伸,眼神挑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姜南初被后进来的景时安扶起来,对方看到她手上渗出的血迹,淡漠的眸子染上几分怒气。
“哥哥,我好疼。”
姜南初眼眶有些红肿,还噙着泪,嘴角委屈的向下弯。刚刚过于用力的哭泣,现在气不是很顺,哭嗝一个接着一个。
“姜远,你看看你的宝贝女儿,不仅不尊重我,她还认一个野种当哥哥。”
姜明被揪住脖子,仗着姜远不会真的打他,不断的嘲讽两人。
这话姜南初不乐意听了,双手一叉腰就要上前去理论。
“小景,你带南初进去上药。”
姜南初有些不可置信,被景时安拉着进去了。
在转角之前,她看到姜明颇为不屑的将姜远的手拿开,反观姜远,一身的怒气却无从释放。